浴缸里的水早已凉透了。
方才氤氲的热气早已散尽，怕她着凉，陆垂云拿过旁边架子上的大浴巾，抖开，将女人从水里捞出来裹了个严实。
她被浴巾包裹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换、换个床单……”司缇软绵绵地靠着男人，脸颊贴在他锁骨上，声音沙哑含糊。
刚才那一通折腾，床单早就皱成了抹布。
“好，那你先在沙发上待会儿。”男人温声安抚，将人横抱起来，从浴室走到卧室角落的丝绒沙发前，轻轻放下。
他把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膀，又从床尾拿过那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缇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脑袋一个劲地往下垂。
她困得眼皮直打架，恍惚间听见床那边传来抖床单的窸窣声，直到那道身影重新来到身边，弯下腰，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困了，嗯？”陆垂云亲了亲女人的侧脸。
床已经铺好了，深色的丝绸被套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他将人抱向床榻，把她放进被窝里，柔软贴肤的丝绸被子从脚踝一路裹到肩头，冰凉顺滑的触感让她舒服得叹了口气。
女人的眼皮再也掀不开，侧过身，脸埋进枕头里，沉沉睡去。
陆垂云站在床边，看着那截冷白的肩膀和半张埋在枕间的脸，眸色沉了沉。
他俯下身，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要不要穿件睡衣？光着睡也可以……”
那就比较考验他的意志力了。
司缇哪里回答得了，哼唧着含糊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连头顶都埋进去了。
陆垂云摇着头轻叹，在床沿坐下，掀开一角被子，冷空气钻进去，
男人分开她的腿，借着床头灯仔细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红肿，他轻轻松了口气，把被子重新掩上。
他又下了趟楼。
陆垂云找到茶几上那只白色医药箱，从里面挑挑拣拣选出一管白色药膏，消炎镇痛用的。
男人拿上楼，重新坐回床边，冰凉的膏体挤在指腹上，然后探入被子底下。
睡梦中的司缇感受到那阵凉意，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抬腿就蹬。
好在陆垂云躲得够快，那只脚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带起一阵风声，重重砸回床垫上。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继续睡。
男人收好药膏，去浴室洗了手，擦干手出来时，她已经把被子卷走了大半，整个人蜷在床中央，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小片床沿。
他关了灯，轻轻在她身侧躺下，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小腹，像哄小孩睡觉那样。
“好了，不弄了，睡吧。”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低低传入耳中。
司缇哼唧一声，把脸往男人的方向一埋，手臂和腿也搭在他腰上，占有欲极强的姿势。
陆垂云唇角勾了勾，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都是爱意。
一夜无梦。
……
与此同时，香江凌晨的时间，在地球的另一边，纽约肯尼迪机场正是晴空万里，下午两点半。
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
霍家家主的遗体被安排了特殊通道托运，深色的棺木由六名黑衣地勤人员缓缓推入货舱。
管家老陶从昨日下午坐上跨国航班赶来，一路辗转，也没能见到家主最后一面。
他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玻璃前，看着那口棺木消失在货舱的升降梯里。
老人抬手按了按眼角，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滑了下来。他掏出手帕擦干，转过身时眼睛早已通红。
他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声音恭敬而沙哑：“少爷，可以登机了。”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他个子很高，肩宽腿长，一身黑倚在候机厅角落的立柱旁，按理说其实应该不算显眼。
但他偏生了张一旦注意到就难以忘怀的脸，鼻梁高挺，眉骨如削，淡色眸子冷酷又无情，五官的每一寸都生得恰到好处。
面对这样让人惊叹的面容，老陶眉心一跳，却不敢多看。
霍家独独就这两个孩子，长子霍璃从小被养在国外。
霍先生的原配夫人去世得早，那时候霍璃才七八岁，就被送到了纽约的寄宿学校。
许多年不见，竟出落得愈发耀眼了。
老陶上一次见他，还是十多年前在一张寄回来的照片上，瘦小的男孩站在圣诞树前面无表情。
可眼前这个男人，和他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少爷判若两人。
他仔细打量着霍璃的脸，竟找不出一点小时候的影子，但那通身冷冽的气度，那份不怒自威的距离感，却又不得不让他信服。
大概只是长大了，太久不见，记忆出了偏差。
霍璃点点头，将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搁在窗台上，抬脚往登机口走去。
身后的女人迈着小步子跟上，高跟鞋哒哒哒。
楚优路过老陶时，冲老人礼貌地点了点头，女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装，裙摆过膝，妆容精致而克制，长相秀丽，气质却强势。
她是这几年霍家家主身边突然出现的得力秘书。
据说从法务部一路升上来的，霍先生这几年对她极为倚重。
老陶在香江也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是她替霍先生往老宅送文件和礼物，他微微颔首回礼。
这趟行程是专门包了机的。
机舱内宽敞又安静，米色的真皮座椅排列成两排，空乘早已将行李安置妥当。
楚优将手提包递给空乘，目光扫过机舱前部，男人已经落座，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
她用手指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朝着霍璃身旁的空位子走去。
却不料还未坐下，男人却将自己手里正在看的文件轻轻撂下，不偏不倚，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楚优面色一僵，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霍总，我觉得在飞机上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关于霍董事长的遗产分配问题。”
“时间紧迫，下飞机就要面对董事会和律师团，提前沟通一下立场比较明智。”
她一只手已经扶上了座椅靠背，随时准备坐下。
“不用，就按他的遗嘱来。”男人声音冷酷，和他的侧脸一样难以让人靠近，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陶跟在后面登机，见状连忙打圆场：“楚小姐，你坐过道这边吧，这边宽敞，靠窗还有空位。”
他指了指隔着一条过道的另一排座椅。
楚优自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站直身体，冷哼一声，转身坐到了最后排的位置。
“哎，这……”老陶还没见过哪个秘书敢对老板这么横的，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
他看看后排一脸阴云的楚优，又看看前排纹丝不动的霍璃，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个秘书，再得力也是秘书，怎么敢对刚继任的家主甩脸色。
厉海也是随行的助理之一，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他是跟在霍璃身边的贴身助理，但很多时候都是直接跟楚优对接工作。
他看见这一幕，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起身，拎着自己的公文包走到后排，在楚优身边坐下。
侧过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耳语：“楚姐，麻烦注意身份，这里到处都是眼睛。”
楚优也不惯着，抱着双臂，冷声回应：“他不配合我有什么办法。信息传达不到位，你自己跟组织哭去吧。”
厉海拿女人没办法，楚优也算是他半个上级，早几年就开始在霍先生身边潜伏，一步步爬到秘书的位置，资历和功绩都比他深得多。
这次任务难度不小，要赶在董事会和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拿到霍家的控制权，他作为新人确实没资格说什么。
可同为新人的另一个……
厉海的目光担忧地看向前面头等舱那个翻文件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得，都是祖宗，一个比一个硬骨头，一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
飞机起飞，引擎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机舱。
下午的太阳很是耀眼，从舷窗照进来，霍璃拉下遮光板，靠回椅背，闭上眼。
身旁的光线忽的一暗。
他缓缓睁开眼，老陶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排挪了过来，坐在了他旁边过道的位置。
老人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羊毛背心，他侧着身，慈祥地看着他。
“有事？”霍璃问。
老陶点点头，斟酌了一下措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少爷你已经好多年没回香江了。后来先生再婚，你也没来参加过婚礼，连照片都是先生寄给你的……”
霍璃眉梢微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所以呢？”
老陶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继续温和道：“所以是想提前跟你透透底。”
“家里那位戴女士，你应该见过照片吧？就是先生再婚的那位。是个演员，在香江还算红。”
“就是前段日子在国外拍戏出了意外，摔坏了脑子，没了记忆，人倒是比之前好相处了一点……”
他没敢把戴玉冰称呼为霍太太，毕竟霍璃的生母虽然去世多年，但在霍家的地位还摆在那。
霍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眸光暗了暗，他确实见过那位戴女士的照片。
那张脸……他闭上眼就能在脑海里复刻出每一个五官的细节。
“那位戴女士，她从小生活在香江吗？”他问。
老陶点头，将自己了解到的戴家人员一一告诉男人。
霍璃闻言，眸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那张脸，他恨不得亲手将那张皮囊剥下，她凭什么……
香江，次日早晨。
阳光从落地窗漏进来，司缇在陆垂云的臂弯里沉沉睡着，脸埋在他胸口。
男人早就醒了，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抬起手想替她挡住那道扰人的光线。
手掌刚伸出去，她却一下睁开了双眼，水润润的眸子眨啊眨，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陆垂云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手掌转为轻轻覆上她的后脑勺，拇指在她耳后蹭了蹭。
“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
外面传来佣人小心翼翼的声音：“太太，戴先生和小戴少爷来了，在楼下客厅等了好一会儿了。”
司缇揉了揉眼睛，从男人胸口抬起脸，她打了个哈欠，懒得回应，又把脸埋回他肩窝里。
过了一会儿，佣人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太……等会儿会有人来布置灵堂，还有下午的时候，陶管家和少爷他们就回来了。”
佣人的提醒意在让女人早点把床上的男人藏好，注意自己的霍太太身份。
灵堂要设在楼下客厅，到时候霍家各路人马都会来吊唁，要是看见太太床上有别的男人，那场面就不是遗产分割的问题了——是丑闻。
司缇还是不想动，闭着眼把被子往上拉到鼻尖。
偏偏戴闻珏那小畜生已经在房间门口嚷嚷开了：
“起来了！起来了！猪啊你！太阳都晒屁股了！记者堵在门口了你知不知道！”
他一边吼一边拍门。
方才氤氲的热气早已散尽，怕她着凉，陆垂云拿过旁边架子上的大浴巾，抖开，将女人从水里捞出来裹了个严实。
她被浴巾包裹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换、换个床单……”司缇软绵绵地靠着男人，脸颊贴在他锁骨上，声音沙哑含糊。
刚才那一通折腾，床单早就皱成了抹布。
“好，那你先在沙发上待会儿。”男人温声安抚，将人横抱起来，从浴室走到卧室角落的丝绒沙发前，轻轻放下。
他把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膀，又从床尾拿过那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缇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脑袋一个劲地往下垂。
她困得眼皮直打架，恍惚间听见床那边传来抖床单的窸窣声，直到那道身影重新来到身边，弯下腰，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困了，嗯？”陆垂云亲了亲女人的侧脸。
床已经铺好了，深色的丝绸被套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他将人抱向床榻，把她放进被窝里，柔软贴肤的丝绸被子从脚踝一路裹到肩头，冰凉顺滑的触感让她舒服得叹了口气。
女人的眼皮再也掀不开，侧过身，脸埋进枕头里，沉沉睡去。
陆垂云站在床边，看着那截冷白的肩膀和半张埋在枕间的脸，眸色沉了沉。
他俯下身，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要不要穿件睡衣？光着睡也可以……”
那就比较考验他的意志力了。
司缇哪里回答得了，哼唧着含糊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连头顶都埋进去了。
陆垂云摇着头轻叹，在床沿坐下，掀开一角被子，冷空气钻进去，
男人分开她的腿，借着床头灯仔细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红肿，他轻轻松了口气，把被子重新掩上。
他又下了趟楼。
陆垂云找到茶几上那只白色医药箱，从里面挑挑拣拣选出一管白色药膏，消炎镇痛用的。
男人拿上楼，重新坐回床边，冰凉的膏体挤在指腹上，然后探入被子底下。
睡梦中的司缇感受到那阵凉意，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抬腿就蹬。
好在陆垂云躲得够快，那只脚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带起一阵风声，重重砸回床垫上。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继续睡。
男人收好药膏，去浴室洗了手，擦干手出来时，她已经把被子卷走了大半，整个人蜷在床中央，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小片床沿。
他关了灯，轻轻在她身侧躺下，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小腹，像哄小孩睡觉那样。
“好了，不弄了，睡吧。”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低低传入耳中。
司缇哼唧一声，把脸往男人的方向一埋，手臂和腿也搭在他腰上，占有欲极强的姿势。
陆垂云唇角勾了勾，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都是爱意。
一夜无梦。
……
与此同时，香江凌晨的时间，在地球的另一边，纽约肯尼迪机场正是晴空万里，下午两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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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抬手按了按眼角，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滑了下来。他掏出手帕擦干，转过身时眼睛早已通红。
他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声音恭敬而沙哑：“少爷，可以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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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偏生了张一旦注意到就难以忘怀的脸，鼻梁高挺，眉骨如削，淡色眸子冷酷又无情，五官的每一寸都生得恰到好处。
面对这样让人惊叹的面容，老陶眉心一跳，却不敢多看。
霍家独独就这两个孩子，长子霍璃从小被养在国外。
霍先生的原配夫人去世得早，那时候霍璃才七八岁，就被送到了纽约的寄宿学校。
许多年不见，竟出落得愈发耀眼了。
老陶上一次见他，还是十多年前在一张寄回来的照片上，瘦小的男孩站在圣诞树前面无表情。
可眼前这个男人，和他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少爷判若两人。
他仔细打量着霍璃的脸，竟找不出一点小时候的影子，但那通身冷冽的气度，那份不怒自威的距离感，却又不得不让他信服。
大概只是长大了，太久不见，记忆出了偏差。
霍璃点点头，将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搁在窗台上，抬脚往登机口走去。
身后的女人迈着小步子跟上，高跟鞋哒哒哒。
楚优路过老陶时，冲老人礼貌地点了点头，女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装，裙摆过膝，妆容精致而克制，长相秀丽，气质却强势。
她是这几年霍家家主身边突然出现的得力秘书。
据说从法务部一路升上来的，霍先生这几年对她极为倚重。
老陶在香江也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是她替霍先生往老宅送文件和礼物，他微微颔首回礼。
这趟行程是专门包了机的。
机舱内宽敞又安静，米色的真皮座椅排列成两排，空乘早已将行李安置妥当。
楚优将手提包递给空乘，目光扫过机舱前部，男人已经落座，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
她用手指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朝着霍璃身旁的空位子走去。
却不料还未坐下，男人却将自己手里正在看的文件轻轻撂下，不偏不倚，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楚优面色一僵，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霍总，我觉得在飞机上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关于霍董事长的遗产分配问题。”
“时间紧迫，下飞机就要面对董事会和律师团，提前沟通一下立场比较明智。”
她一只手已经扶上了座椅靠背，随时准备坐下。
“不用，就按他的遗嘱来。”男人声音冷酷，和他的侧脸一样难以让人靠近，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陶跟在后面登机，见状连忙打圆场：“楚小姐，你坐过道这边吧，这边宽敞，靠窗还有空位。”
他指了指隔着一条过道的另一排座椅。
楚优自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站直身体，冷哼一声，转身坐到了最后排的位置。
“哎，这……”老陶还没见过哪个秘书敢对老板这么横的，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
他看看后排一脸阴云的楚优，又看看前排纹丝不动的霍璃，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个秘书，再得力也是秘书，怎么敢对刚继任的家主甩脸色。
厉海也是随行的助理之一，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他是跟在霍璃身边的贴身助理，但很多时候都是直接跟楚优对接工作。
他看见这一幕，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起身，拎着自己的公文包走到后排，在楚优身边坐下。
侧过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耳语：“楚姐，麻烦注意身份，这里到处都是眼睛。”
楚优也不惯着，抱着双臂，冷声回应：“他不配合我有什么办法。信息传达不到位，你自己跟组织哭去吧。”
厉海拿女人没办法，楚优也算是他半个上级，早几年就开始在霍先生身边潜伏，一步步爬到秘书的位置，资历和功绩都比他深得多。
这次任务难度不小，要赶在董事会和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拿到霍家的控制权，他作为新人确实没资格说什么。
可同为新人的另一个……
厉海的目光担忧地看向前面头等舱那个翻文件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得，都是祖宗，一个比一个硬骨头，一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
飞机起飞，引擎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机舱。
下午的太阳很是耀眼，从舷窗照进来，霍璃拉下遮光板，靠回椅背，闭上眼。
身旁的光线忽的一暗。
他缓缓睁开眼，老陶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排挪了过来，坐在了他旁边过道的位置。
老人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羊毛背心，他侧着身，慈祥地看着他。
“有事？”霍璃问。
老陶点点头，斟酌了一下措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少爷你已经好多年没回香江了。后来先生再婚，你也没来参加过婚礼，连照片都是先生寄给你的……”
霍璃眉梢微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所以呢？”
老陶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继续温和道：“所以是想提前跟你透透底。”
“家里那位戴女士，你应该见过照片吧？就是先生再婚的那位。是个演员，在香江还算红。”
“就是前段日子在国外拍戏出了意外，摔坏了脑子，没了记忆，人倒是比之前好相处了一点……”
他没敢把戴玉冰称呼为霍太太，毕竟霍璃的生母虽然去世多年，但在霍家的地位还摆在那。
霍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眸光暗了暗，他确实见过那位戴女士的照片。
那张脸……他闭上眼就能在脑海里复刻出每一个五官的细节。
“那位戴女士，她从小生活在香江吗？”他问。
老陶点头，将自己了解到的戴家人员一一告诉男人。
霍璃闻言，眸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那张脸，他恨不得亲手将那张皮囊剥下，她凭什么……
香江，次日早晨。
阳光从落地窗漏进来，司缇在陆垂云的臂弯里沉沉睡着，脸埋在他胸口。
男人早就醒了，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抬起手想替她挡住那道扰人的光线。
手掌刚伸出去，她却一下睁开了双眼，水润润的眸子眨啊眨，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陆垂云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手掌转为轻轻覆上她的后脑勺，拇指在她耳后蹭了蹭。
“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
外面传来佣人小心翼翼的声音：“太太，戴先生和小戴少爷来了，在楼下客厅等了好一会儿了。”
司缇揉了揉眼睛，从男人胸口抬起脸，她打了个哈欠，懒得回应，又把脸埋回他肩窝里。
过了一会儿，佣人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太……等会儿会有人来布置灵堂，还有下午的时候，陶管家和少爷他们就回来了。”
佣人的提醒意在让女人早点把床上的男人藏好，注意自己的霍太太身份。
灵堂要设在楼下客厅，到时候霍家各路人马都会来吊唁，要是看见太太床上有别的男人，那场面就不是遗产分割的问题了——是丑闻。
司缇还是不想动，闭着眼把被子往上拉到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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