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禁区核心，黑色壁垒前。
当林风携带着吞噬领域踏入战场的那一刻，整个天地的法则都发出了哀鸣。
那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威压，而是大道层面的碾压。七路联军原本在黑暗物质的冲击下节节败退，无数战士的鲜血染红了破碎的大地，断肢残骸堆积如山，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就在林风身影出现的瞬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缓步走向那道隔绝了联军与禁区核心的黑暗壁垒。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大地便开始自行修复，龟裂的缝隙重新合拢，被污染的土地褪去黑色，枯萎的草木焕发生机。
这不是治愈，而是“吞噬”的反向运用——他将周围被禁区污染、扭曲的法则尽数吞噬，让天地回归原本的状态。
“那是……吞天陛下！”
“陛下亲自降临了！”
联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林风身后，石浩扛着几乎与身体等高的巨斧，浑身龙鳞纹路若隐若现；苏月双手结印，古老的巫族图腾在身周流转；雪灵儿现出妖族女帝真身，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摇曳，每一根狐尾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按照计划，七路合一。”林风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联军战士耳中，“今日，攻破虚无。”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吞天鼎猛然膨胀，化作山岳大小。鼎身之上，诸天万界的虚影浮现，无数神魔的哭嚎与礼赞交织成诡异的道音。这尊以吞噬法则重铸的帝兵，甫一出现，就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所有的黑暗物质。
“动手！”
林风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撞向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黑暗壁垒。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开来，整个虚无禁区都在震颤。林风的拳头与壁垒接触的瞬间，数以万计的法则符文在碰撞处亮起，那是禁区之主以不朽物质构筑的绝对防御，足以抵挡大帝之下任何存在的攻击。
但林风如今，已是大帝之下最巅峰的存在，半步大帝！
吞噬领域全面展开，在他拳头与壁垒接触的那一点上，一个微小的黑洞悄然形成。这不是空间黑洞，而是法则层面的“归墟”——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法则，都在这个黑洞面前失去了意义，被强行分解、吞噬。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在那坚不可摧的黑暗壁垒上，出现了一道发丝粗细的裂纹。
联军中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但林风的脸色却愈发凝重。因为他能感觉到，这道壁垒深处，有一股沉睡的意志正在苏醒。
“蝼蚁……安敢犯吾疆域？”
古老、腐朽、充满了无尽岁月沉淀的声音，从壁垒深处传来。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联军中修为较低的战士，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便七窍流血，灵魂几近崩溃。即便是石浩、苏月这样的顶尖强者，也感到心神剧震，气血翻涌。
唯有林风面不改色，吞噬领域一震，将那声音中蕴含的灵魂冲击尽数吞噬。
“装神弄鬼。”他冷笑一声，吞天鼎猛然砸下，“给我开！”
“咚——！！！”
鼎身与壁垒的第二次碰撞，让那发丝粗细的裂纹瞬间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与此同时，林风的吞噬领域完全展开，将方圆千里尽数笼罩。
领域之内，他即是主宰。
黑暗物质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疯狂地蒸发、消散。那些从壁垒裂缝中涌出的魔兵，刚一出现就被领域之力碾成齑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陛下威武！”
“杀！杀进去！”
联军士气大振，在林风撕开缺口的掩护下，开始向壁垒内部推进。石浩一马当先，巨斧横扫，每一击都带着龙族血脉的蛮横力量，所过之处魔兵尽数爆碎。苏月则掌控全局，巫族秘法化作万千光链，束缚、削弱着敌人的力量。雪灵儿的九条狐尾如同九根擎天之柱，每一次挥舞都扫清一大片区域。
然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有趣……竟能走到这一步。”
那道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讶异。随着话音落下，黑暗壁垒上的裂纹不再扩大，反而开始缓缓愈合。更可怕的是，从那些裂纹中，伸出了一只只漆黑的手臂。
这些手臂完全由黑暗物质构成，每一只都散发着堪比皇者境的气息。它们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抓向林风以及联军中的顶尖强者。
“小心！”苏月娇喝一声，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巫神守护！”
古老的巫族图腾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联军前方。然而那些黑暗手臂只是轻轻一抓，光盾便如同纸糊般破碎。
雪灵儿九尾齐出，与三只手臂缠斗在一起。她的每一根狐尾都蕴含着一种完整的法则，九尾齐出，便是九种法则的合击。可即便如此，也仅仅是与三只手臂战成平手。
石浩怒吼一声，龙族血脉全面激活，整个人化作半人半龙的形态，硬撼一只手臂。巨斧与手臂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石浩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攻向林风的手臂，足足有九只。
九只堪比皇者巅峰的黑暗手臂，从九个不同的方位袭来，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粉碎星辰的力量。这已经不是围攻，而是绝杀之局。
林风眼中寒芒一闪，不退反进。
吞噬领域瞬间收缩，从笼罩方圆千里缩小到仅覆盖他周身十丈。领域的范围缩小了，强度却呈几何倍数增长。那九只手臂刚一进入领域范围，速度便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吞天九式，第一式——噬灵。”
林风抬手虚握，领域内的吞噬之力化作九根无形的锁链，精准地缠绕在九只手臂上。下一刻，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起，那些由黑暗物质构成的手臂，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吃掉”了。
“嗯？”壁垒深处传来惊疑之声，“这是……吞噬法则？不对，比吞噬法则更纯粹，更霸道……”
林风没有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吞噬之力全面爆发。九只手臂在短短三息之内，便被彻底吞噬，化作精纯的能量补充进他的体内。
“第二式——噬魂。”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吞噬之力化作无形的浪潮，顺着那些手臂来时的轨迹，反向涌入壁垒深处。
“啊——！！！”
凄厉的惨叫从壁垒深处传来，那是灵魂被生生撕咬的痛苦嘶吼。林风这一击，竟是直接攻击到了隐藏在壁垒后的存在本体。
“找死！”
暴怒的声音响彻天地，整个虚无禁区都开始剧烈震颤。那道黑暗壁垒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张面孔都在痛苦地哀嚎。这些都是被禁区吞噬的生灵，他们的灵魂被永远禁锢在此，成为了壁垒的一部分。
此刻，这些灵魂被强行唤醒，化作无数怨灵，如同潮水般涌向林风。
百万怨灵，每一个都保留着生前的部分修为和战斗本能。这是一支由亡灵组成的大军，足以淹没任何皇者境的存在。
联军众人脸色大变，就连石浩、雪灵儿这样的强者，也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怨灵不同于实体敌人，它们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专门攻击灵魂，是最难对付的敌人之一。
然而林风的脸色依旧平静。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怨灵大军，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转瞬便被决绝取代。
“第三式——噬道。”
吞天鼎凌空飞起，鼎口朝下，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爆发开来。那些怨灵刚一靠近，便被强行吸入鼎中。鼎身之上，诸天万界的虚影开始疯狂旋转，每一个虚影都化作了磨盘，将被吸入的怨灵碾碎、炼化。
这不是简单的消灭，而是“超度”。林风以吞噬法则为基，强行剥离了怨灵身上的怨气和禁区的烙印，让他们被禁锢了无数岁月的灵魂得以解脱。
“谢谢……”
“终于……自由了……”
“愿来世……不再为奴……”
无数解脱的呢喃在天地间回荡，那些被炼化的怨灵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天地之间。那是他们最后的馈赠——纯净的灵魂本源。
林风将这些灵魂本源尽数吸收，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竟然再次开始缓缓增长。
“你……你竟敢！”壁垒深处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那是吾积累了万年的魂奴！”
“万年积累，今日一朝还于天地。”林风的声音冰冷，“这才是他们应有的归宿。”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吞噬领域重新扩张，与吞天鼎的吸力合二为一，化作一个覆盖了整个战场的巨大漩涡。漩涡所过之处，黑暗物质、魔兵、怨灵……一切与禁区有关的存在，都被强行吞噬、炼化。
联军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之前苦战的敌人，在林风面前竟然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这就是半步大帝的真正实力？
“还不够。”林风突然开口，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黑暗壁垒，“这只是开胃菜。”
他双手缓缓抬起，吞噬领域的强度再次提升。这一次，领域内出现了九层不同的空间虚影——那是《九狱吞天诀》修炼到极致后，在体内开辟的九重吞噬世界。
第一重世界，吞噬物质。
第二重世界，吞噬能量。
第三重世界，吞噬法则。
……
当九重世界的虚影完全显现时，整个虚无禁区的法则都开始崩溃。天地倒悬，时空错乱，光与暗失去了界限，生与死的概念开始模糊。
“九狱齐开……吞天噬地！”
林风长啸一声，九重世界的虚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狠狠轰击在黑暗壁垒上。
这一次，壁垒连抵抗都做不到。
“咔嚓——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碎裂声如同爆竹般响起，那道阻挡了联军许久的黑暗壁垒，在黑色光柱的冲击下寸寸崩碎。壁垒深处，露出了一个幽暗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完全由黑暗构成的天地。
那是虚无禁区的真正核心。
“不……不可能……”壁垒深处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你只是半步大帝，怎么可能……”
“可能不可能，你亲自体验一下就知道了。”
林风一步踏出，率先冲入通道。石浩、苏月、雪灵儿等人紧随其后，联军如潮水般涌入。
然而就在林风即将踏入那片黑暗天地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通道尽头，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完全由纯粹的黑暗构成，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虚无。但被它注视的瞬间，林风感觉自己仿佛要被从世间彻底抹去——不是杀死，而是“从未存在过”。
虚无之主，终于现身了。
“半步大帝……也敢闯吾禁地？”
那双眼睛的主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只闯入狮群的蚂蚁。
林风停下脚步，吞噬领域收缩到极致，护住周身。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存在的实力，远超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敌人。
即便是半步大帝，面对真正的大帝，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你不是大帝。”林风突然开口，语气笃定，“如果你是大帝，根本不需要构筑壁垒，也不需要圈养魂奴。”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沉默了片刻。
“聪明。”虚无之主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赞赏，“吾确实不是完整的大帝，因为当年那一战……吾受了重伤，至今未愈。”
林风心中一震。上古之战，吞天大帝陨落，七大禁区之主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原来传言非虚。
“但即便如此，杀你……绰绰有余。”
话音落下的瞬间，通道尽头的黑暗天地猛然扩张，将林风以及紧随其后的联军全部吞噬。
眼前一黑，林风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概念，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
这是绝对的虚无，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要被抹去的地方。
“欢迎来到……吾的领域。”
虚无之主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分不清来源。
“在这里，一切法则都由吾定义。吾说你不存在，你便……从未存在过。”
林风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透明，就连意识都开始消散。
这就是虚无之主的真正力量——定义“存在”本身。
绝境，真正的绝境。
联军众人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如同待宰的羔羊。石浩在怒吼，苏月在吟唱，雪灵儿在挣扎，但一切努力在虚无领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就是大帝级的力量吗？
即便只是重伤未愈的伪帝，也绝非皇者境能够抗衡。
然而，就在林风即将被彻底抹去的瞬间，他丹田处的吞噬漩涡突然疯狂旋转起来。
《九狱吞天诀》自行运转，九重世界的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们不再吞噬物质、能量或法则，而是开始吞噬……“虚无”本身。
“什么？！”虚无之主第一次发出了惊骇的声音，“你竟然能吞噬虚无？这不可能！”
林风自己也很震惊，但他没有时间思考。吞噬漩涡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虚无。每吞噬一分虚无，他对“存在”这个概念的理解就深刻一分。
原来，吞噬法则的终极，不是吞噬万物，而是吞噬“概念”。
存在与虚无，本就是一体两面。
“我明白了……”林风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所谓的虚无，不过是被剥夺了一切属性的‘存在’。而我……可以重新赋予它属性。”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我说，要有光。”
一点微光在他指尖亮起，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地存在于这片绝对虚无的领域之中。
这是创世的力量。
虚无之主的领域，第一次出现了破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虚无之主的声音开始颤抖，“这是……创世权柄！只有完整的大帝才能触及的领域！”
“所以我说，你不是大帝。”
林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指尖的那点微光迅速扩散，化作一片光之领域，与周围的虚无领域分庭抗礼。
光与暗，存在与虚无，在这片诡异的天地中展开了最本质的对决。
联军众人重新感觉到了自身的存在，虽然依旧无法动弹，但至少不再被抹去。
“陛下……”石浩激动得浑身颤抖。
苏月眼中含泪，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雪灵儿九尾摇曳，妖帝的气息全力爆发，试图助林风一臂之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插手的范畴。
这是道与道的碰撞，是存在与虚无的对决。
“你以为……这就够了吗？”虚无之主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既然你找死，那吾便让你见识一下……即便重伤，大帝也依旧是大帝！”
黑暗天地开始沸腾，无数扭曲的法则从虚无中诞生。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法则，而是被扭曲、被污染、充满了疯狂与混乱的“畸变法则”。
这些法则刚一出现，便开始疯狂地侵蚀林风的光之领域。光与暗的交界处，出现了诡异的色彩，那是法则崩溃的前兆。
林风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光之领域正在被“污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仅领域会崩溃，连他自身的大道根基都会被污染，从此走上畸变的道路。
这才是大帝真正的恐怖——即便重伤，即便不复全盛，依旧拥有扭曲现实、污染大道的能力。
“看来……只能动用那一招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联军，看向石浩、苏月、雪灵儿，看向那无数追随他征战至此的战士。
“诸位，接下来……可能会看到一些超出理解的东西。”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
“不要害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风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是被虚无抹去的那种透明，而是……他正在将自己“献祭”。
献祭给吞噬法则，献祭给《九狱吞天诀》的终极奥义。
“以我之身，化吞噬之源。”
“以我之魂，铸九狱之基。”
“以我之道……开，第十重天！”
林风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这个漩涡与之前的吞噬漩涡完全不同，它更纯粹，更古老，更……恐怖。
漩涡之中，隐约可见九重世界的虚影，但在九重世界之上，还有一层模糊的、尚未完全成型的空间。
第十重天——《九狱吞天诀》理论上存在的终极境界，连创造这门功法的吞天大帝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林风以自身为祭品，强行开启了这扇禁忌之门。
“疯子……你是个疯子！”虚无之主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第十重天只是理论！强行开启，你会彻底消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那又如何？”
林风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若能终结这万古黑暗……纵魂飞魄散，亦无悔。”
黑色漩涡开始扩张，所过之处，畸变法则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不仅是消融，它们被吞噬、被解析、被重新组合，化作了漩涡的一部分。
虚无之主的领域开始崩溃，黑暗天地出现了无数裂痕，外界的光透过裂痕照了进来。
“不——！！！”
凄厉的嘶吼响彻天地，虚无之主终于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疯狂地催动力量，试图修补领域，阻止漩涡的扩张。
但一切都是徒劳。
第十重天的吞噬之力，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的理解范畴。它不仅在吞噬物质、能量、法则、概念……它甚至在吞噬“吞噬”本身。
这是一个自我循环、自我增强的悖论存在。
漩涡越转越快，扩张的速度呈指数级增长。短短三息之内，整个黑暗天地就被吞噬了大半。
虚无之主的身影终于显露出来——那是一个完全由黑暗构成的巨人，身躯残缺，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那是上古之战留下的伤痕。
此刻，那个空洞正在被黑色漩涡拉扯、吞噬。
“吞天……吞天！！！原来是你！！！”虚无之主突然发出疯狂的咆哮，“你根本没死！你转世重生了！！！”
林风一怔，漩涡的旋转都停滞了一瞬。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从虚无之主胸口的空洞中，突然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那只手完全由骨骼构成，没有一丝血肉，却散发着比虚无之主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
那只手轻轻一握，正在扩张的黑色漩涡……竟然被强行定住了。
“呵呵……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一个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空洞中传来。
“这一代的吞天传承者，你的成长速度……真是令人惊喜啊。”
林风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第十重天的反噬开始降临。他艰难地维持着漩涡的存在，死死盯着那只苍白的手。
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虚无之主不是禁区的最强者吗？那这只手……
“很遗憾，游戏到此为止了。”
苍白的手轻轻一弹，黑色漩涡轰然破碎。林风的身影重新出现，但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七窍流血，气息奄奄。
“作为你取悦我的奖励……我允许你，见证真正的‘末日’。”
话音落下，那只手缓缓收回空洞。紧接着，虚无之主胸口的空洞开始疯狂扩张，如同一个黑洞，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包括重伤的林风，包括联军，包括整个虚无禁区……
不，不止虚无禁区。
透过那个空洞，林风看到了让他灵魂战栗的景象——
其余六大禁区，也在发生同样的事情。六只苍白的手，从六大禁区之主体内伸出，开始吞噬一切。
七大禁区，七只苍白的手。
它们的主人……是同一个人。
原来，所谓的七大禁区之主，不过是某个更恐怖存在的七个分身。
真正的黑暗，现在才露出冰山一角。
就在林风即将被空洞吞噬的最后一刻，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虚空，斩在了那只苍白的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那只手被斩得微微一滞。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林风耳边响起：
“走！”
紧接着，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林风以及联军众人，强行将他们从空洞的吸力中扯出，抛向了远方的虚空。
林风艰难地回头，看到了那个出手救他的人。
那是一道笼罩在金光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他手中那柄剑……林风永远不会忘记。
那是青云宗的镇宗之宝——青云剑。
可是青云宗早已覆灭，青云剑也早已遗失。
这个人……是谁？
金光中的身影回头看了林风一眼，似乎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迎向了那只苍白的手。
“上古的债……该还了。”
这是林风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虚无禁区在身后崩塌，空洞吞噬了一切。联军在虚空中飘荡，生死不明。
而更大的谜团与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真正的末日……开始了。
当林风携带着吞噬领域踏入战场的那一刻，整个天地的法则都发出了哀鸣。
那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威压，而是大道层面的碾压。七路联军原本在黑暗物质的冲击下节节败退，无数战士的鲜血染红了破碎的大地，断肢残骸堆积如山，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就在林风身影出现的瞬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缓步走向那道隔绝了联军与禁区核心的黑暗壁垒。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大地便开始自行修复，龟裂的缝隙重新合拢，被污染的土地褪去黑色，枯萎的草木焕发生机。
这不是治愈，而是“吞噬”的反向运用——他将周围被禁区污染、扭曲的法则尽数吞噬，让天地回归原本的状态。
“那是……吞天陛下！”
“陛下亲自降临了！”
联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林风身后，石浩扛着几乎与身体等高的巨斧，浑身龙鳞纹路若隐若现；苏月双手结印，古老的巫族图腾在身周流转；雪灵儿现出妖族女帝真身，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摇曳，每一根狐尾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按照计划，七路合一。”林风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联军战士耳中，“今日，攻破虚无。”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吞天鼎猛然膨胀，化作山岳大小。鼎身之上，诸天万界的虚影浮现，无数神魔的哭嚎与礼赞交织成诡异的道音。这尊以吞噬法则重铸的帝兵，甫一出现，就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所有的黑暗物质。
“动手！”
林风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撞向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黑暗壁垒。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开来，整个虚无禁区都在震颤。林风的拳头与壁垒接触的瞬间，数以万计的法则符文在碰撞处亮起，那是禁区之主以不朽物质构筑的绝对防御，足以抵挡大帝之下任何存在的攻击。
但林风如今，已是大帝之下最巅峰的存在，半步大帝！
吞噬领域全面展开，在他拳头与壁垒接触的那一点上，一个微小的黑洞悄然形成。这不是空间黑洞，而是法则层面的“归墟”——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法则，都在这个黑洞面前失去了意义，被强行分解、吞噬。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在那坚不可摧的黑暗壁垒上，出现了一道发丝粗细的裂纹。
联军中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但林风的脸色却愈发凝重。因为他能感觉到，这道壁垒深处，有一股沉睡的意志正在苏醒。
“蝼蚁……安敢犯吾疆域？”
古老、腐朽、充满了无尽岁月沉淀的声音，从壁垒深处传来。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联军中修为较低的战士，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便七窍流血，灵魂几近崩溃。即便是石浩、苏月这样的顶尖强者，也感到心神剧震，气血翻涌。
唯有林风面不改色，吞噬领域一震，将那声音中蕴含的灵魂冲击尽数吞噬。
“装神弄鬼。”他冷笑一声，吞天鼎猛然砸下，“给我开！”
“咚——！！！”
鼎身与壁垒的第二次碰撞，让那发丝粗细的裂纹瞬间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与此同时，林风的吞噬领域完全展开，将方圆千里尽数笼罩。
领域之内，他即是主宰。
黑暗物质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疯狂地蒸发、消散。那些从壁垒裂缝中涌出的魔兵，刚一出现就被领域之力碾成齑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陛下威武！”
“杀！杀进去！”
联军士气大振，在林风撕开缺口的掩护下，开始向壁垒内部推进。石浩一马当先，巨斧横扫，每一击都带着龙族血脉的蛮横力量，所过之处魔兵尽数爆碎。苏月则掌控全局，巫族秘法化作万千光链，束缚、削弱着敌人的力量。雪灵儿的九条狐尾如同九根擎天之柱，每一次挥舞都扫清一大片区域。
然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有趣……竟能走到这一步。”
那道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讶异。随着话音落下，黑暗壁垒上的裂纹不再扩大，反而开始缓缓愈合。更可怕的是，从那些裂纹中，伸出了一只只漆黑的手臂。
这些手臂完全由黑暗物质构成，每一只都散发着堪比皇者境的气息。它们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抓向林风以及联军中的顶尖强者。
“小心！”苏月娇喝一声，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巫神守护！”
古老的巫族图腾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联军前方。然而那些黑暗手臂只是轻轻一抓，光盾便如同纸糊般破碎。
雪灵儿九尾齐出，与三只手臂缠斗在一起。她的每一根狐尾都蕴含着一种完整的法则，九尾齐出，便是九种法则的合击。可即便如此，也仅仅是与三只手臂战成平手。
石浩怒吼一声，龙族血脉全面激活，整个人化作半人半龙的形态，硬撼一只手臂。巨斧与手臂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石浩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攻向林风的手臂，足足有九只。
九只堪比皇者巅峰的黑暗手臂，从九个不同的方位袭来，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粉碎星辰的力量。这已经不是围攻，而是绝杀之局。
林风眼中寒芒一闪，不退反进。
吞噬领域瞬间收缩，从笼罩方圆千里缩小到仅覆盖他周身十丈。领域的范围缩小了，强度却呈几何倍数增长。那九只手臂刚一进入领域范围，速度便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吞天九式，第一式——噬灵。”
林风抬手虚握，领域内的吞噬之力化作九根无形的锁链，精准地缠绕在九只手臂上。下一刻，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起，那些由黑暗物质构成的手臂，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吃掉”了。
“嗯？”壁垒深处传来惊疑之声，“这是……吞噬法则？不对，比吞噬法则更纯粹，更霸道……”
林风没有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吞噬之力全面爆发。九只手臂在短短三息之内，便被彻底吞噬，化作精纯的能量补充进他的体内。
“第二式——噬魂。”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吞噬之力化作无形的浪潮，顺着那些手臂来时的轨迹，反向涌入壁垒深处。
“啊——！！！”
凄厉的惨叫从壁垒深处传来，那是灵魂被生生撕咬的痛苦嘶吼。林风这一击，竟是直接攻击到了隐藏在壁垒后的存在本体。
“找死！”
暴怒的声音响彻天地，整个虚无禁区都开始剧烈震颤。那道黑暗壁垒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张面孔都在痛苦地哀嚎。这些都是被禁区吞噬的生灵，他们的灵魂被永远禁锢在此，成为了壁垒的一部分。
此刻，这些灵魂被强行唤醒，化作无数怨灵，如同潮水般涌向林风。
百万怨灵，每一个都保留着生前的部分修为和战斗本能。这是一支由亡灵组成的大军，足以淹没任何皇者境的存在。
联军众人脸色大变，就连石浩、雪灵儿这样的强者，也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怨灵不同于实体敌人，它们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专门攻击灵魂，是最难对付的敌人之一。
然而林风的脸色依旧平静。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怨灵大军，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转瞬便被决绝取代。
“第三式——噬道。”
吞天鼎凌空飞起，鼎口朝下，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爆发开来。那些怨灵刚一靠近，便被强行吸入鼎中。鼎身之上，诸天万界的虚影开始疯狂旋转，每一个虚影都化作了磨盘，将被吸入的怨灵碾碎、炼化。
这不是简单的消灭，而是“超度”。林风以吞噬法则为基，强行剥离了怨灵身上的怨气和禁区的烙印，让他们被禁锢了无数岁月的灵魂得以解脱。
“谢谢……”
“终于……自由了……”
“愿来世……不再为奴……”
无数解脱的呢喃在天地间回荡，那些被炼化的怨灵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天地之间。那是他们最后的馈赠——纯净的灵魂本源。
林风将这些灵魂本源尽数吸收，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竟然再次开始缓缓增长。
“你……你竟敢！”壁垒深处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那是吾积累了万年的魂奴！”
“万年积累，今日一朝还于天地。”林风的声音冰冷，“这才是他们应有的归宿。”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吞噬领域重新扩张，与吞天鼎的吸力合二为一，化作一个覆盖了整个战场的巨大漩涡。漩涡所过之处，黑暗物质、魔兵、怨灵……一切与禁区有关的存在，都被强行吞噬、炼化。
联军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之前苦战的敌人，在林风面前竟然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这就是半步大帝的真正实力？
“还不够。”林风突然开口，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黑暗壁垒，“这只是开胃菜。”
他双手缓缓抬起，吞噬领域的强度再次提升。这一次，领域内出现了九层不同的空间虚影——那是《九狱吞天诀》修炼到极致后，在体内开辟的九重吞噬世界。
第一重世界，吞噬物质。
第二重世界，吞噬能量。
第三重世界，吞噬法则。
……
当九重世界的虚影完全显现时，整个虚无禁区的法则都开始崩溃。天地倒悬，时空错乱，光与暗失去了界限，生与死的概念开始模糊。
“九狱齐开……吞天噬地！”
林风长啸一声，九重世界的虚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狠狠轰击在黑暗壁垒上。
这一次，壁垒连抵抗都做不到。
“咔嚓——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碎裂声如同爆竹般响起，那道阻挡了联军许久的黑暗壁垒，在黑色光柱的冲击下寸寸崩碎。壁垒深处，露出了一个幽暗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完全由黑暗构成的天地。
那是虚无禁区的真正核心。
“不……不可能……”壁垒深处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你只是半步大帝，怎么可能……”
“可能不可能，你亲自体验一下就知道了。”
林风一步踏出，率先冲入通道。石浩、苏月、雪灵儿等人紧随其后，联军如潮水般涌入。
然而就在林风即将踏入那片黑暗天地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通道尽头，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完全由纯粹的黑暗构成，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虚无。但被它注视的瞬间，林风感觉自己仿佛要被从世间彻底抹去——不是杀死，而是“从未存在过”。
虚无之主，终于现身了。
“半步大帝……也敢闯吾禁地？”
那双眼睛的主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只闯入狮群的蚂蚁。
林风停下脚步，吞噬领域收缩到极致，护住周身。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存在的实力，远超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敌人。
即便是半步大帝，面对真正的大帝，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你不是大帝。”林风突然开口，语气笃定，“如果你是大帝，根本不需要构筑壁垒，也不需要圈养魂奴。”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沉默了片刻。
“聪明。”虚无之主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赞赏，“吾确实不是完整的大帝，因为当年那一战……吾受了重伤，至今未愈。”
林风心中一震。上古之战，吞天大帝陨落，七大禁区之主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原来传言非虚。
“但即便如此，杀你……绰绰有余。”
话音落下的瞬间，通道尽头的黑暗天地猛然扩张，将林风以及紧随其后的联军全部吞噬。
眼前一黑，林风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概念，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
这是绝对的虚无，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要被抹去的地方。
“欢迎来到……吾的领域。”
虚无之主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分不清来源。
“在这里，一切法则都由吾定义。吾说你不存在，你便……从未存在过。”
林风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透明，就连意识都开始消散。
这就是虚无之主的真正力量——定义“存在”本身。
绝境，真正的绝境。
联军众人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如同待宰的羔羊。石浩在怒吼，苏月在吟唱，雪灵儿在挣扎，但一切努力在虚无领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就是大帝级的力量吗？
即便只是重伤未愈的伪帝，也绝非皇者境能够抗衡。
然而，就在林风即将被彻底抹去的瞬间，他丹田处的吞噬漩涡突然疯狂旋转起来。
《九狱吞天诀》自行运转，九重世界的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们不再吞噬物质、能量或法则，而是开始吞噬……“虚无”本身。
“什么？！”虚无之主第一次发出了惊骇的声音，“你竟然能吞噬虚无？这不可能！”
林风自己也很震惊，但他没有时间思考。吞噬漩涡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虚无。每吞噬一分虚无，他对“存在”这个概念的理解就深刻一分。
原来，吞噬法则的终极，不是吞噬万物，而是吞噬“概念”。
存在与虚无，本就是一体两面。
“我明白了……”林风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所谓的虚无，不过是被剥夺了一切属性的‘存在’。而我……可以重新赋予它属性。”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我说，要有光。”
一点微光在他指尖亮起，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地存在于这片绝对虚无的领域之中。
这是创世的力量。
虚无之主的领域，第一次出现了破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虚无之主的声音开始颤抖，“这是……创世权柄！只有完整的大帝才能触及的领域！”
“所以我说，你不是大帝。”
林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指尖的那点微光迅速扩散，化作一片光之领域，与周围的虚无领域分庭抗礼。
光与暗，存在与虚无，在这片诡异的天地中展开了最本质的对决。
联军众人重新感觉到了自身的存在，虽然依旧无法动弹，但至少不再被抹去。
“陛下……”石浩激动得浑身颤抖。
苏月眼中含泪，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雪灵儿九尾摇曳，妖帝的气息全力爆发，试图助林风一臂之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插手的范畴。
这是道与道的碰撞，是存在与虚无的对决。
“你以为……这就够了吗？”虚无之主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既然你找死，那吾便让你见识一下……即便重伤，大帝也依旧是大帝！”
黑暗天地开始沸腾，无数扭曲的法则从虚无中诞生。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法则，而是被扭曲、被污染、充满了疯狂与混乱的“畸变法则”。
这些法则刚一出现，便开始疯狂地侵蚀林风的光之领域。光与暗的交界处，出现了诡异的色彩，那是法则崩溃的前兆。
林风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光之领域正在被“污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仅领域会崩溃，连他自身的大道根基都会被污染，从此走上畸变的道路。
这才是大帝真正的恐怖——即便重伤，即便不复全盛，依旧拥有扭曲现实、污染大道的能力。
“看来……只能动用那一招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联军，看向石浩、苏月、雪灵儿，看向那无数追随他征战至此的战士。
“诸位，接下来……可能会看到一些超出理解的东西。”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
“不要害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风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是被虚无抹去的那种透明，而是……他正在将自己“献祭”。
献祭给吞噬法则，献祭给《九狱吞天诀》的终极奥义。
“以我之身，化吞噬之源。”
“以我之魂，铸九狱之基。”
“以我之道……开，第十重天！”
林风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这个漩涡与之前的吞噬漩涡完全不同，它更纯粹，更古老，更……恐怖。
漩涡之中，隐约可见九重世界的虚影，但在九重世界之上，还有一层模糊的、尚未完全成型的空间。
第十重天——《九狱吞天诀》理论上存在的终极境界，连创造这门功法的吞天大帝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林风以自身为祭品，强行开启了这扇禁忌之门。
“疯子……你是个疯子！”虚无之主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第十重天只是理论！强行开启，你会彻底消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那又如何？”
林风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若能终结这万古黑暗……纵魂飞魄散，亦无悔。”
黑色漩涡开始扩张，所过之处，畸变法则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不仅是消融，它们被吞噬、被解析、被重新组合，化作了漩涡的一部分。
虚无之主的领域开始崩溃，黑暗天地出现了无数裂痕，外界的光透过裂痕照了进来。
“不——！！！”
凄厉的嘶吼响彻天地，虚无之主终于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疯狂地催动力量，试图修补领域，阻止漩涡的扩张。
但一切都是徒劳。
第十重天的吞噬之力，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的理解范畴。它不仅在吞噬物质、能量、法则、概念……它甚至在吞噬“吞噬”本身。
这是一个自我循环、自我增强的悖论存在。
漩涡越转越快，扩张的速度呈指数级增长。短短三息之内，整个黑暗天地就被吞噬了大半。
虚无之主的身影终于显露出来——那是一个完全由黑暗构成的巨人，身躯残缺，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那是上古之战留下的伤痕。
此刻，那个空洞正在被黑色漩涡拉扯、吞噬。
“吞天……吞天！！！原来是你！！！”虚无之主突然发出疯狂的咆哮，“你根本没死！你转世重生了！！！”
林风一怔，漩涡的旋转都停滞了一瞬。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从虚无之主胸口的空洞中，突然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那只手完全由骨骼构成，没有一丝血肉，却散发着比虚无之主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
那只手轻轻一握，正在扩张的黑色漩涡……竟然被强行定住了。
“呵呵……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一个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空洞中传来。
“这一代的吞天传承者，你的成长速度……真是令人惊喜啊。”
林风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第十重天的反噬开始降临。他艰难地维持着漩涡的存在，死死盯着那只苍白的手。
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虚无之主不是禁区的最强者吗？那这只手……
“很遗憾，游戏到此为止了。”
苍白的手轻轻一弹，黑色漩涡轰然破碎。林风的身影重新出现，但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七窍流血，气息奄奄。
“作为你取悦我的奖励……我允许你，见证真正的‘末日’。”
话音落下，那只手缓缓收回空洞。紧接着，虚无之主胸口的空洞开始疯狂扩张，如同一个黑洞，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包括重伤的林风，包括联军，包括整个虚无禁区……
不，不止虚无禁区。
透过那个空洞，林风看到了让他灵魂战栗的景象——
其余六大禁区，也在发生同样的事情。六只苍白的手，从六大禁区之主体内伸出，开始吞噬一切。
七大禁区，七只苍白的手。
它们的主人……是同一个人。
原来，所谓的七大禁区之主，不过是某个更恐怖存在的七个分身。
真正的黑暗，现在才露出冰山一角。
就在林风即将被空洞吞噬的最后一刻，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虚空，斩在了那只苍白的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那只手被斩得微微一滞。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林风耳边响起：
“走！”
紧接着，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林风以及联军众人，强行将他们从空洞的吸力中扯出，抛向了远方的虚空。
林风艰难地回头，看到了那个出手救他的人。
那是一道笼罩在金光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他手中那柄剑……林风永远不会忘记。
那是青云宗的镇宗之宝——青云剑。
可是青云宗早已覆灭，青云剑也早已遗失。
这个人……是谁？
金光中的身影回头看了林风一眼，似乎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迎向了那只苍白的手。
“上古的债……该还了。”
这是林风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虚无禁区在身后崩塌，空洞吞噬了一切。联军在虚空中飘荡，生死不明。
而更大的谜团与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真正的末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