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闷雷,让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孔德鸿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比死刑还要让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意。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本能地聚焦在那个身穿洗旧青衫的年轻君王身上。

  林休不仅没有下令砸碎牌坊,反倒慢悠悠地往前踱了两步。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有些嫌弃地在“万世师表”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下方的石柱上抹了一把。

  嗯,满手的灰。估计平时孔家光顾着数银子,连这祖宗牌坊都懒得派人擦。

  “孔圣人是万世师表,教化万民,这牌坊是先圣的功德,怎能辱没?”林休随手将指尖的灰烬弹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砸了它,岂不是成了欺师灭祖的千古罪人?朕可不背这口黑锅。”

  听到这话,原本被死死按在泥地里的孔德鸿,那双灰败的眼底猛地爆开一团病态的狂喜。

  皇帝服软了!

  哪怕抄出了千万两的赃银,哪怕铁证如山,在这千年道统和全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面前,这个看似肆无忌惮的暴君终究还是怕了天下悠悠之口!只要这牌坊不倒,只要孔家的法统还在,哪怕今天被刮下几层皮,假以时日,孔家依旧能东山再起!

  孔德鸿爆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惨笑,像条老狗般拼命向前蠕动,彻底撕下了“斯文”伪装,满脸尽是市侩与癫狂:“陛下既然认这先圣功德,就该明白天下文庙不能没有老夫这正统主脉!只要您今日高抬贵手,老夫愿交出全部家产,更可让天下门生为您歌功颂德!老夫……”

  “但是啊。”

  林休对这种毫无底线的摇尾乞怜连半点兴致都没有,依旧用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调子,随口打断了对方。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孔德鸿,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看待垃圾般的极致冷漠。

  “但是这先圣的门庭,却被你们这群数典忘祖、贪墨国帑的蛆虫,给弄得臭气熏天。孔德鸿,你真觉得,沾了几滴圣人的血脉,就能把这天下人的骨血当成你的血食了?”

  孔德鸿的惨笑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林休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广场外围那群信仰崩塌、如丧考妣的地方文官和清流学子身上。

  紧接着,一道不容置疑、夹杂着先天大圆满恐怖威压的圣旨,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砸在曲阜的上空。

  “传朕旨意!孔德鸿一系,欺世盗名,贪墨赈灾专款、私吞筑路专银,结党营私,祸国殃民!即日起,褫夺其‘衍圣公’爵位及孔府一切特权!查抄名下所有田产、商铺及地下金库!孔德鸿背负十万人命,罪无可恕,即刻当场斩首!其涉事嫡系,全部流放苦寒城修路;余下族人交由三司严审,论罪连坐!”

  林休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碎了孔门主脉千年来的免死金牌。

  这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不仅把传承千年的钟鸣鼎食之家连根拔起,更是要让这位不可一世的衍圣公身首异处。

  秦破狞笑一声,猛地拔出那柄煞气冲天的“破阵”巨刃,大步逼近。

  孔德鸿彻底疯了。听到“当场斩首”,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疯狂挣扎着,如果不是两个御林军精锐死死按着,他大概会吓瘫在自己的排泄物里。

  “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是圣人后裔!”看着那柄滴血的巨刃越走越近,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涕泪横流,“没了我主脉的认可,天下读书人谁认你这个暴君的政令!你杀了我,孔庙断了香火,天下定然大乱!”

  “刀下先留人片刻。”林休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叫停了秦破将要劈下的屠刀,只是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大门外。

  “谁说孔庙会断香火?又谁说,只有你这满肚子男盗女娼的主脉,才配姓孔?”

  随着林休的话音落下,大门外,御林军如劈浪般让开了一条通道。

  在所有官员和清流们惊愕的注视下,一个干瘪、瘦小,甚至有些佝偻的老人,缓步走入了这片被鲜血和金银铺满的修罗场。

  老人的出场可以说是寒酸到了极点。

  他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长袍,袖口不仅磨破了边,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几块并不协调的补丁。初夏的风带着几分燥热,但这老头却依然裹在这样一件破旧甚至有些发硬的袍子里,脚下踩着一双沾满黄泥的千层底布鞋。

  这就是个在地里刨食、或是在哪个漏雨的村塾里教蒙童认字的穷酸老儒罢了!

  可偏偏,这老头的背脊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竹子。即便周围站着杀气腾腾、血气冲天的御林军,即便脚下踩着的是足以买下半个山东的倾天财富,他的眼中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与贪婪,有的只是一种……深沉的悲哀。

  这就是林休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绝杀底牌——孔家最边缘、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的旁系支脉,孔怀贤。虽然林休与李妙真是微服北上,但在决定去济宁鲁王府“武装讨薪”之前,他就已经下令启动了山东当地的锦衣卫暗桩,将整个曲阜的底细和孔氏族谱摸了个底朝天,提前为今天布下了这步“偷天换日”的杀棋。

  “这……这是谁?”外围一名地方官员忍不住小声嘀咕。

  几个资历极老的书院大儒揉了揉浑浊的老眼,当看清那张干瘪的脸庞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是……是孔老夫子?二十年前,因为当众痛斥主脉侵占百姓良田,被孔德鸿动用家法打断了一条腿,逐出内城、赶去乡下村塾教书的……孔怀贤?!”

  此言一出,周围的清流学子们顿时一片哗然。

  很多人都听过孔怀贤的名字,那是一个在底层穷苦读书人中极有威望的老先生。他一生清贫如洗,宁可自己挨饿,也要省下口粮给那些交不起束脩的穷苦孩子。在孔府主脉花天酒地、放印子钱吸血的时候,这位沾着先圣血脉的老人,却在漏风的茅草屋里,几十年如一日地教导着真正的“仁义礼智信”。

  孔德鸿看到孔怀贤的那一刻,就像是见鬼一样,瞳孔骤然紧缩:“你……你这个被打断了腿的丧家之犬,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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