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的走廊里，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在地砖上投下冷色调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文件混杂的气味，偶尔有警察端着茶杯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姜姒宝和孙家兄妹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正在和警官交涉的姜锐。
他站在接待台前，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松树。
深灰色的衬衫被整齐地束进西裤里，袖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着。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外斜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影，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和利落的侧脸轮廓。
他说话时微微低着头，听警官说着什么，偶尔点头，偶尔蹙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孙明朗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男人。
他见过很多有钱人在电视上，在镇上的宣传画里，在偶尔进城的惊鸿一瞥中。
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那种气场不是钱能堆出来的，是骨子里自带的，是岁月和经历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运动鞋鞋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姐姐，”他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谁似的，“我们给你惹麻烦了。”
孙晴朗也跟着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眼眶微微泛红。
姜姒宝转过头，看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孩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一左一右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哪有啊，”她的声音很轻快，像窗外的阳光，“我大哥看起来严肃冷酷，其实人可好了。他是怪我瞒着他，不是怪你们。懂吗？”
孙明朗抬起头，对上姜姒宝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的忐忑稍微平复了些，却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要杀我们？”
他实在想不通。
他和妹妹从小在镇上长大，家徒四壁，除了爷爷什么都没有。
来京都这几个月，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连门都没怎么出过。
他们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别人花那么大心思去杀？
姜姒宝的目光凝了一瞬。
她也想不通。
那辆渣土车冲向的位置，是兰博基尼的驾驶座。
那个车原本是她的。
如果她没有临时换车，如果她还是习惯自己开车——
她摇摇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先等警方消息吧。”她轻声说，目光落在不远处大哥的背影上，“他们会查清楚的。”
话音刚落，姜锐结束了和警官的交涉，转身朝他们走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皮鞋叩击地砖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响。
走近了，姜姒宝才看清他眉间那道浅浅的刻痕。
那是他思考或担忧时才会出现的痕迹。
“司机咬死不是故意的。”姜锐在她面前站定，眉头微微拧着，“他手机里的号码都是虚拟号，查到的归属地也都是海外。技术科那边正在深挖，但估计需要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姜姒宝脸上，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种属于兄长的、怕妹妹受到任何伤害的担忧。
“霍烬辰这些日子不在家，”他沉吟，“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来回跑。这样，你带着他们先去公寓住。我那套公寓安保好，人也多，万一有什么事也能照应。”
他又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那两个保镖。
那是他刚调来的，比之前的人更精干，眼神里带着特种兵特有的锐利。
“我又加了几个保镖，都是退伍特种兵出身。再遇到这种情况，至少能撑到支援。”
姜姒宝看着大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大哥一向周到，可每次被他这样妥帖地护着，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
“谢谢大哥。”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
孙明朗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
“大、大哥好。”
声音有些抖，却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孙晴朗也赶紧跟着小声喊：“大哥好。”
姜锐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他看人的时候眼神很专注，像要把人看透似的，但那目光并不让人觉得压迫，反而有一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你们好。”他点点头，声音比刚才和警察说话时柔和了几分，“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孙明朗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谢谢大哥！姐姐待我们很好，真的很好……”
他说着，眼眶有些发热，赶紧低下头，怕被人看见。
孙晴朗也小声附和：“姐姐对我们特别好……”
姜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今年多大了？高中？”
一提到这个，姜姒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往前凑了半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小骄傲：
“嘿嘿，大哥，他们刚高考完！你猜考了多少分？”
姜锐看着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丫头，明明是自己护着的人，却比谁都得意。
“多少？”
“孙明朗586分！孙晴朗536分！”姜姒宝把两个数字报得清清楚楚，像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厉害吧~”
姜锐确实有些意外。
他看过这两个孩子的资料，知道他们来自偏远小镇，基础薄弱，能在这短短几个月里考出这样的成绩，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他看着姜姒宝脸上那藏不住的骄傲，心里软了一角。
“很不错。”他认真地说，目光落在两个有些局促的少年身上，“想好报哪所学校了吗？”
姜姒宝接过话头：“我找了以前帮我报志愿的张老师，现在让他帮忙参谋着呢。”
姜锐点点头，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郑重：“无论你们选什么专业，都不用担心毕业后的出路。姜家的企业，随时为你们敞开。”
“如果不想进企业，想自己做点什么。店也好，开公司也好，我也会以小宝的名义，帮你们把路铺好。”
孙明朗和孙晴朗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光。
那是被巨大的善意击中后，不知所措的光。
孙明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谢谢大哥……谢谢姐姐……”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多了感激，是坚定，还有正在生根发芽更坚定的东西。
“我和妹妹想先好好上大学，多学点东西。以后的路……我们想自己走一走看。”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认真思考。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走出一条路，也希望能长成参天大树，成为大家的倚靠。
姜姒宝看着他，面上是欣慰。
这个从镇上来的少年，在短短几个月里，不仅补上了十几年的学习差距，还在这巨大的善意面前，没有迷失自己，没有想着坐享其成。
她想，妈妈在天上看着，应该会很欣慰吧。
姜锐的目光也在孙明朗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欣赏，还有柔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的分量，却比任何言语都重。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文件混杂的气味，偶尔有警察端着茶杯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姜姒宝和孙家兄妹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正在和警官交涉的姜锐。
他站在接待台前，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松树。
深灰色的衬衫被整齐地束进西裤里，袖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着。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外斜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影，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和利落的侧脸轮廓。
他说话时微微低着头，听警官说着什么，偶尔点头，偶尔蹙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孙明朗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男人。
他见过很多有钱人在电视上，在镇上的宣传画里，在偶尔进城的惊鸿一瞥中。
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那种气场不是钱能堆出来的，是骨子里自带的，是岁月和经历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运动鞋鞋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姐姐，”他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谁似的，“我们给你惹麻烦了。”
孙晴朗也跟着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眼眶微微泛红。
姜姒宝转过头，看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孩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一左一右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哪有啊，”她的声音很轻快，像窗外的阳光，“我大哥看起来严肃冷酷，其实人可好了。他是怪我瞒着他，不是怪你们。懂吗？”
孙明朗抬起头，对上姜姒宝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的忐忑稍微平复了些，却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要杀我们？”
他实在想不通。
他和妹妹从小在镇上长大，家徒四壁，除了爷爷什么都没有。
来京都这几个月，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连门都没怎么出过。
他们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别人花那么大心思去杀？
姜姒宝的目光凝了一瞬。
她也想不通。
那辆渣土车冲向的位置，是兰博基尼的驾驶座。
那个车原本是她的。
如果她没有临时换车，如果她还是习惯自己开车——
她摇摇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先等警方消息吧。”她轻声说，目光落在不远处大哥的背影上，“他们会查清楚的。”
话音刚落，姜锐结束了和警官的交涉，转身朝他们走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皮鞋叩击地砖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响。
走近了，姜姒宝才看清他眉间那道浅浅的刻痕。
那是他思考或担忧时才会出现的痕迹。
“司机咬死不是故意的。”姜锐在她面前站定，眉头微微拧着，“他手机里的号码都是虚拟号，查到的归属地也都是海外。技术科那边正在深挖，但估计需要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姜姒宝脸上，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种属于兄长的、怕妹妹受到任何伤害的担忧。
“霍烬辰这些日子不在家，”他沉吟，“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来回跑。这样，你带着他们先去公寓住。我那套公寓安保好，人也多，万一有什么事也能照应。”
他又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那两个保镖。
那是他刚调来的，比之前的人更精干，眼神里带着特种兵特有的锐利。
“我又加了几个保镖，都是退伍特种兵出身。再遇到这种情况，至少能撑到支援。”
姜姒宝看着大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大哥一向周到，可每次被他这样妥帖地护着，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
“谢谢大哥。”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
孙明朗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
“大、大哥好。”
声音有些抖，却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孙晴朗也赶紧跟着小声喊：“大哥好。”
姜锐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他看人的时候眼神很专注，像要把人看透似的，但那目光并不让人觉得压迫，反而有一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你们好。”他点点头，声音比刚才和警察说话时柔和了几分，“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孙明朗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谢谢大哥！姐姐待我们很好，真的很好……”
他说着，眼眶有些发热，赶紧低下头，怕被人看见。
孙晴朗也小声附和：“姐姐对我们特别好……”
姜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今年多大了？高中？”
一提到这个，姜姒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往前凑了半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小骄傲：
“嘿嘿，大哥，他们刚高考完！你猜考了多少分？”
姜锐看着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丫头，明明是自己护着的人，却比谁都得意。
“多少？”
“孙明朗586分！孙晴朗536分！”姜姒宝把两个数字报得清清楚楚，像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厉害吧~”
姜锐确实有些意外。
他看过这两个孩子的资料，知道他们来自偏远小镇，基础薄弱，能在这短短几个月里考出这样的成绩，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他看着姜姒宝脸上那藏不住的骄傲，心里软了一角。
“很不错。”他认真地说，目光落在两个有些局促的少年身上，“想好报哪所学校了吗？”
姜姒宝接过话头：“我找了以前帮我报志愿的张老师，现在让他帮忙参谋着呢。”
姜锐点点头，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郑重：“无论你们选什么专业，都不用担心毕业后的出路。姜家的企业，随时为你们敞开。”
“如果不想进企业，想自己做点什么。店也好，开公司也好，我也会以小宝的名义，帮你们把路铺好。”
孙明朗和孙晴朗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光。
那是被巨大的善意击中后，不知所措的光。
孙明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谢谢大哥……谢谢姐姐……”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多了感激，是坚定，还有正在生根发芽更坚定的东西。
“我和妹妹想先好好上大学，多学点东西。以后的路……我们想自己走一走看。”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认真思考。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走出一条路，也希望能长成参天大树，成为大家的倚靠。
姜姒宝看着他，面上是欣慰。
这个从镇上来的少年，在短短几个月里，不仅补上了十几年的学习差距，还在这巨大的善意面前，没有迷失自己，没有想着坐享其成。
她想，妈妈在天上看着，应该会很欣慰吧。
姜锐的目光也在孙明朗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欣赏，还有柔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的分量，却比任何言语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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