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彻的效率向来很高。

  挂了电话不到一小时,他就让管家申请好了国际航线。

  姜姒宝把自己那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换洗衣服、护肤品、给霍烬辰带的茶叶、还有一束她特意去花店挑的干花,想着能放久一些。

  行李箱拉链都快绷不住了,她才心满意足地拖着它出了门。

  车子一路驶向姜彻和洛茜的住处。

  那是姜彻在城东的一栋小别墅,白墙灰瓦,藏在梧桐树荫里,闹中取静。

  从这里出发去停机坪最近,是三人商量好的集合点。

  “叮咚——”

  姜姒宝按了门铃,手里还拖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背上背着双肩包,肩上还挎着一个帆布包,整个人像一只准备迁徙的小动物。

  门开了。

  洛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灰色的真丝吊带,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眉眼弯弯,整个人在晨光里像一幅淡彩的画。

  “小宝,快进来。”洛茜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包,侧身让出路。

  姜姒宝笑意满满地喊人:“茜茜姐~”那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她拖着行李箱进门,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姜彻。

  姜彻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T,下身黑色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

  整个人收拾得清爽利落,却偏偏要懒散地倚在院子的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着姜姒宝,目光从她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扫到她脸上,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千里追夫,真够喜欢他的。”

  那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几分调侃,几分醋意。

  洛茜转头,瞪了他一眼:“姜彻!”

  那一眼力道十足,像一把小刀飞过去。

  姜彻的嚣张气焰瞬间熄了。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里嘟囔着:“行行行,他俩真爱无敌,真爱无敌行了吧?”

  姜姒宝躲在洛茜身后,探出脑袋,朝二哥吐了吐舌头:“别惹我哦,小心茜茜姐揍你。”

  姜彻还真没辙。

  谁能想到洛茜和自己妹妹能这么要好呢?他认栽。

  “嗡嗡——”

  手机震动声打破了院子里的热闹。

  姜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抬起头,冲两人扬了扬手机:

  “航线申请完了,走吧大小姐们~”

  他走过来,一手一个,接过姜姒宝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和洛茜的小箱子,推着往门外走。

  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出征的战鼓。

  车子是姜彻那辆低调的黑色奔驰,一路驶向姜家的私人停机坪。

  停机坪在城郊,占地不小,停着姜家两架私人飞机。

  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他们来了,立刻开始最后的检查工作。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姜姒宝的心跳快了几分。

  飞机内部是暖色调的装饰,真皮沙发、实木小桌、柔和的灯光,像一个移动的豪华客厅。

  姜姒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里还抱着那束干花,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她睡不着。

  飞机起飞后,她一直盯着窗外,看着云层在脚下翻涌,看着天色从蓝变橙再变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洛茜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轻轻揽过姜姒宝的肩膀,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

  “还有好久呢,闭上眼睡一会儿。到了才有精神见他呀。”

  姜姒宝点点头,听话地躺下来,靠在洛茜肩上。

  洛茜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像茉莉,又像某种她说不上来的花香,让人安心。

  可她还是睡不着。

  眼睛闭着,睫毛却时不时颤一下,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美事。

  隔着屏风,姜彻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

  “姜姒宝你占了我的位置。”

  那语气里带着三分哀怨,三分控诉,还有四分生无可恋。

  姜姒宝搂着洛茜的胳膊更紧了些,对着屏风的方向笑道:“你不差这一天。”

  洛茜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闷在喉咙里,像一串轻快的音符。

  屏风那边,姜彻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认命的长叹。

  无话可说。

  在期待和紧张中,飞机终于落了地。

  走出舱门的那一刻,异国他乡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陌生的气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停机坪上的灯光次第亮起,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

  姜彻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响了几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又收起,转头对两人说:

  “霍烬辰的位置我旁敲侧击问了沉舟哥。他晚上住在这个酒店的顶楼。”他顿了顿,看向姜姒宝,“直接去?”

  姜姒宝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直接去!正好给他一个惊喜!”

  她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往车那边走。

  姜彻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行,把你送到霍烬辰手里,可要把人还给我了。”

  他的视线落在前面紧紧牵着手的两道身影上。

  姜姒宝和洛茜十指相扣,走得亲密无间。

  那画面刺得他眼睛疼。

  洛茜都没在公众场合和他十指相扣过。

  姜姒宝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小气鬼二哥。”

  姜彻:“……”

  行,他认了。

  车子是提前安排好的,一辆黑色商务车,低调宽敞。

  司机是个当地人,沉默寡言,只在他们上车时点了点头,便专注地开他的车。

  车子缓缓行驶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

  姜姒宝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陌生的建筑,陌生的文字,陌生的灯光。

  可她的心是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

  那是她特意带来的干花,淡紫色的勿忘我配着白色的小雏菊,用牛皮纸包着,系着麻绳。

  她想象着霍烬辰接过花时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快了。

  快了。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很大,灯火通明,一排排豪车整齐地停放着。

  司机找了一个靠近电梯的位置停下,熄了火。

  “到了。”他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

  姜姒宝深吸一口气,抱着花,推开车门。

  姜彻和洛茜也下了车,三人正要往电梯方向走——

  姜姒宝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停车场的不远处,几辆豪车旁边,站着几个人。

  三女一男。

  男的身姿挺拔,一身黑色大衣,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那侧脸的线条冷峻疏离,下颌微微抬起,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霍烬辰。

  而他对面,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

  那女孩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

  她手里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那红色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正仰着头,用英文说着什么,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和勇敢。

  隔得太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可那姿态,那眼神,那捧着的红玫瑰。

  谁都看得懂。

  姜姒宝站在原地,像被人钉住了。

  手里的干花忽然变得很轻,又忽然变得很重。

  姜彻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看清了那个黑色身影是谁,看清了那束红玫瑰,看清了那个女孩仰头看着霍烬辰时眼里的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撸起袖子,大步往前迈。

  那架势,像是要去手撕了谁。

  可他刚迈出两步,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是洛茜。

  她用力拽着他,目光却落在姜姒宝身上。

  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担忧,心疼,还有一丝冷静的观察。

  “正好看看,”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小宝不在的时候,霍烬辰怎么处理这些事。”

  姜彻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向姜姒宝。

  姜姒宝站在那里,抱着那束干花,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个黑色身影,望着那个捧着红玫瑰的金发女孩。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能看见她抱着花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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