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驰为了验证姜姒宝的话,又往下翻了翻贝真真的朋友圈。

  他划得很慢,一条一条看过去。

  那些性感照片依旧醒目,依旧没有点赞。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滑动得越来越快。

  终于,他翻到了一条不一样的内容。

  那是一张团队大合照。

  课题组聚餐时拍的,十几个人挤在镜头里,笑得东倒西歪。

  贝真真站在人群中间,穿着普通的衬衫,笑得和所有人一样。

  姜驰点开点赞列表。

  十几个共同好友的头像整整齐齐排在那里。

  有课题组的同事,有研究院的领导,有他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那些头像他太熟悉了,每天都在朋友圈里出现。

  他又退回去,点开刚才那张泳装照。

  点赞列表空空荡荡。

  再点开另一张。

  还是空的。

  姜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姜姒宝。

  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困惑,不是茫然,是一种终于找到答案之后的清明。

  “贝真真喜欢我。”他一字一句说,声音很稳,“并且用了什么不恰当的手段,逼退林乔了。”

  姜姒宝看着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天下间的男人都像你一样一点就通,”她笑着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撕逼大战了。”

  她是真心佩服。

  她只是点了一句“仅你可见”,三哥就能从这一句话里推导出前因后果。

  这种逻辑能力,这种推理速度,不愧是做学术的人。

  姜驰没有笑。

  他垂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姜姒宝。

  “那我要是直接当众对林乔表白,”他问,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讨论某个研究方案,“是不是就逼退所有觊觎我的人了?”

  姜姒宝摇摇头。

  “你和林乔的问题,”她说,一字一句放得很慢,“不在于有多少人觊觎你。”

  姜驰看着她。

  “在于林乔自己。”

  姜姒宝叹了口气。

  她想起林乔这些年来的样子,想起她每次提到自己家世时的闪躲,想起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后退。

  “林乔对自己家世不自信。”她说,“她总觉得欠我的,总觉得我给了她这么好的一切。现在她对你动了心,可她觉得配不上你,觉得对不起我。”

  她顿了顿。

  “你觉得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姜姒宝对我这么好,给我工作给我机会,我却想泡她三哥。她会觉得自己忘恩负义,觉得自己恩将仇报。”

  姜驰沉默着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马上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点上,像是在整理那些信息,又像是在推导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亮了。

  “你是说,”他一字一句,像是在确认某个解题步骤,“我应该让她尽快成长起来。让她自信起来。让她觉得自己足以和我相配。”

  姜姒宝甚至不用说什么。

  三哥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

  他坐在那里,目光灼灼,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从刚才的沉郁中完全脱离出来,进入了另一个模式。

  那个她熟悉的、做学术时的姜驰。

  他很快列出了可行的计划。

  “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他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写论文提纲,“我不应该当众表白让她难堪。那样别人会觉得她的成就是因为我,她会更自卑。”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但我又不能真的和她毫无关联。我应该更细致地、在生活上、在各方面围绕在她身边。不是高高在上的帮助,是润物无声的陪伴。”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让她知道,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成功还是普通,我都在她身边。”

  姜姒宝再次竖起大拇指。

  她看着三哥,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是真的聪明,聪明到一点就透,聪明到能把自己从情绪里抽离出来,用最理性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林乔很出色。”她说,“我相信如果没有特意使坏的人,她很快就能出头。”

  她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姜驰抬眸看着她。

  姜姒宝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那些不太愿意提起的往事。

  “刚把林乔找来当助理的时候,全是因为她A大高材生的身份。”她说,声音有些涩,“我那个时候不懂事,觉得挺有面的,有种拉踩的心。”

  她看着姜驰,眼里的歉意真诚而坦荡。

  “我也打压过她。说过很多不好听的话。”

  姜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姜姒宝继续说,像是要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都说出来。

  “即便后来我用尽一切方式弥补,林乔恐怕对有钱人的印象都有些敬而远之。她见过我最差的样子,见过我欺负人的样子。那些记忆,不是我现在对她好就能抹掉的。”

  她顿了顿。

  “再加上她对我感激感恩。她害怕你和我在一起后,我会恨她。害怕我会觉得她忘恩负义,觉得她恩将仇报。”

  “还有家世差距那个巨大的鸿沟,一直悬在她头顶上。”

  她看着姜驰,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这么多事在一起,她肯定不敢靠近你。”

  姜驰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像是在思考什么。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然后他点点头。

  “要是以前的你,”他说,语气平淡却真诚,“我没耐心和你坐着说这么多。”

  他看着姜姒宝,眼里的目光温和而认真。

  “但是现在的你,确实完全不一样了。我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个小隔阂。”

  姜姒宝心里暖了一下。

  她看着三哥,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不敢说绝对了解林乔,”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但从她的反应上来看,她心中肯定是有你的。”

  姜驰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姜姒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你还有个情敌。”

  姜驰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谁?”

  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吴山。”姜姒宝非常肯定地说,“那个黑客大佬,林乔的同学。”

  姜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姜姒宝继续说,语气笃定。

  “吴山肯定喜欢林乔。要不然也不可能破例那么多次,甚至破了他们行业的规则,也要帮林乔。”

  她看着三哥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那张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

  情敌出现,高度戒备。

  姜驰没有说话。

  但他紧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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