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餐,姜姒宝窝在沙发里翻手机,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霍烬辰从衣帽间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下身是一条浅灰色休闲裤,整个人清爽利落,像是夏日里的一阵凉风。

  “走,我陪你回去。”他走到沙发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带几盒虫草,再带些其他补品,陪你一起回去。”

  姜姒宝抬起头,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得格外好看的侧脸,弯了弯唇角。

  “好。”

  两人一起去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的灯光自动亮起,一排车子静静地停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从沉稳的迈巴赫到张扬的法拉利,从实用的保姆车到硬朗的越野,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十几辆。

  霍烬辰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辆黑色的大G上。

  “老婆,开我的车吧。”他偏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可以多拉点东西。”

  姜姒宝没有反对,任由他牵着手走到副驾驶门边,看着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车流。

  姜姒宝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跟三哥开口。

  昨晚和林乔聊的那些话,她得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三哥。

  至于三哥会怎么反应……

  她也不知道。

  霍烬辰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别担心。”他的声音低低的,“该说的说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处理。”

  姜姒宝偏头看他,心里暖暖的。

  “嗯。”

  车子在姜家老宅门口停下时,姜姒宝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两个人。

  姜擎站在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 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意。

  赵姨站在他身侧,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车子刚停稳,两人就迎了上来。

  姜姒宝推开车门,几乎是跳下去的。

  “爸!赵姨——”

  她跑过去,一头扎进姜擎怀里。

  姜擎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揽住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多大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姜姒宝从他怀里钻出来,又转身抱住赵姨。

  赵姨笑得很和蔼,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慈祥。

  她轻轻拍着姜姒宝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霍烬辰从后备箱里提出大包小包的礼品,走上前来。

  他在姜姒宝身侧站定,微微欠身,礼貌周到。

  “伯父,伯母。”

  姜擎看着眼前这个一表人才的年轻人,眼里全是满意。

  他伸手接过霍烬辰手里的东西:“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

  赵姨也笑着招呼:“茶点都准备好了,快进屋。”

  一行人进了客厅。

  客厅里冷气开得正好,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精致的点心。

  姜姒宝一眼就看到了那盘她最爱吃的荔枝,个大饱满,还带着水珠。

  她刚想伸手去拿,霍烬辰已经打开了他带来的那些礼品。

  “伯父,伯母。”他把一个精致的锦盒放到茶几上,“这些虫草都是藏区的,朋友亲自带回来的,品质有保障,可以放心喝。”

  姜擎接过锦盒,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霍烬辰又拿出另一个锦盒,打开来,推到两人面前。

  “这翡翠杯是缅区切割制作的。我要了一对,颜色还挺正的。”

  锦盒里,一对翡翠杯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底上。

  杯子通体透亮,是一种极浅的绿色,像是初春刚冒芽的嫩叶,又像是山间清晨的薄雾。

  杯身打磨得极其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隐约可以看见光透过杯壁。

  赵姨的眼睛亮了。

  她拿起一只杯子,对着灯光细细地看。

  杯子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只有那一层浅浅的绿意,像是凝在杯壁里的春天。

  “这个种水很漂亮啊。”赵姨的语气里带着惊喜,她是真喜欢这对杯子。

  霍烬辰笑了笑:“伯母喜欢就好。”

  赵姨把杯子放下,又拿起来看了看,爱不释手。

  “难得这么大的料子做杯子。”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贵妇,一眼就能看出价值,“这一对,少了一千万很难拿下吧。”

  霍烬辰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都是朋友开的,赵姨喜欢这对杯子,就值得。”

  姜擎在一旁看着,眼里全是笑意。

  这个女婿,他是越看越满意。

  姜姒宝看着他们聊得热络,悄悄站起身。

  “爸,赵姨,烬辰,你们先聊着。”她朝楼上努了努嘴,“我去三哥房间看看。”

  赵姨挥挥手:“去吧去吧。”

  姜姒宝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走到三哥房门前,她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三下。

  这次,门开了。

  姜驰站在门后,看样子是刚起来没多久。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深蓝色丝绸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瘦的锁骨。

  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色,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看到是姜姒宝,他愣了愣,然后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进来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房间有点乱。”

  姜姒宝走进去。

  姜驰的房间是套房,一进门是个小客厅,落地窗外是老宅的后花园。

  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再往里才是卧室。

  确实有点乱。

  茶几上摊着几本书,还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沙发上扔着一件外套,地上散落着几双袜子。

  姜姒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下。

  姜驰走到一边的迷你吧台,从保险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他当着姜姒宝的面拧开盖子,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自己又拧开一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喉结滚动,有水珠从唇角滑落,顺着下颌线没入领口。

  姜姒宝看着他,等他喝完。

  姜驰放下水瓶,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抬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却也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姜姒宝没有拐弯抹角。

  “贝真真确实警告过林乔,让她不要靠近你。”她开门见山,“但是乔乔姐也说了,跟她没关系。”

  姜驰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泛出淡淡的白色。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

  “她不想做谁的夫人,谁的娇妻。”姜姒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她想成为蒋彤女士那样的人,闪闪发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

  姜驰垂下眼,看着手里的水瓶。

  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果然。”

  那声音很轻,像是早就预料到,又像是在叹息。

  姜姒宝看着他,心里有些酸酸的。

  姜驰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种姜姒宝从未见过的清澈。

  “没关系。”他说。

  姜姒宝静静地等着。

  “昨晚我已经想好了。”姜驰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落地窗,望向远处的天空。

  “她和我,都热爱科学。”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某种笃定,“那就让我们在这条路上,熠熠生辉地走下去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姜姒宝。

  那双眼睛清澈无比,坚定无比。

  “亦师亦友,诚心相伴。”

  姜姒宝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下来。

  “时间会证明一切,我相信有缘的人不会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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