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章:“后来那几年,他还真就凭借自己那一副能吃苦的莽撞劲儿,渐渐小有名气,最后都能在你在的剧组里面当武替,拍一些小角色了。只可惜后来武术没落,市场越来越少,都被一些…哎,不提这事儿了。”

  “是,是。那时候还多亏您的提携,让我赶上了最后的辉煌。幸得如此,我现在还有个饭吃。”

  程力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那种憨中带直的笑容,只是眼角的皱纹令他神色阴鸷,再也回不到过去的那种率真了。

  “你最应该感谢我的不是这个。你最应该感谢我的是我当了红郎,把锦华介绍给你。”张章摇了摇头,叹气:“我知道你心气儿高,一直不想承认婚姻对你的帮助,总觉得一切都是自己拼搏来的。但是你想,锦华退圈之后,她在圈内的那些人脉、那些朋友,最后不还是被你小子统统吃下了?你先别着急辩驳,你就说这个事情你认不认吧?”

  程力顾左右而言他。

  “我认为朋友都是互惠互利的。大家不都是你帮我,我帮你,相互交流共同进步的嘛。时隔这么多年过去,您再提这个,实在有些久远。”

  “你别掰扯这么多,我就问你,你认不认吧?”张章再次强调道。

  “不是,这不是个认不认的问题。那我要是一点儿价值没有,人家又怎么能看得上我呢?是吧。您说的那些朋友啊、人脉呀,锦华哪怕退圈了,不也联系着?大家就是正常的交往,没什么吃不吃的。”程力依旧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

  王锦华能感受到他的慌乱和无措。经过张章的提醒,她此时也才恍然明白这一点。

  这些年,大家都把他们夫妻当成是一个整体。在高踩低十分普遍的娱乐圈里,能和她长期交往的,都是重情重义的人,在外面多少会顾及她的面子去照顾程力,包括一些影视资源方面,也都是她来疏通维持。时间久了,她也把自己和程力当成一个整体,丝毫没意识到,程力能得到那些资源,其实背后也有她的一份力在。

  换句话来说,哪怕不算上她照顾家庭的薪酬,她也应当得到一份经纪人的酬劳。只可惜这些年她一直手心向上,已经默认了自己没有价值,自然不会计较那么多。

  “有价值的人多了去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你就真觉得自己是不可替代的?是,你也有自己的优势。时间充裕,经验老道,像这种人在娱乐圈里面也数不胜数。你也应该清楚,文戏是你的一大劣势。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在这青黄不接的打戏圈儿里面接到戏。想想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人家能想到你?”

  张章把话说到这儿,看到程力依旧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了办法。

  众所周知,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既然铁了心这样,不想悔改,那就证明这段婚姻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早点结束对两个人来说都是解脱。

  张章也没有继续劝说的意思,只是发消息把王锦华这边的情况跟自己的老朋友讲了讲,当场安排让她下节目后就去试戏。

  他这个红郎当的也挺失败的,那就在其他方面弥补一下吧。

  另一头民宿里,孟舒帼陪着朱瑾收拾衣服。

  她拿起一件儿衣服看看,怎么看都不满意。

  “你才二十五岁,这冬天的衣服怎么这么沉闷啊?换点儿鲜亮的呗,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

  “有鲜亮的呀,但是鲜亮的都冷,我不乐意穿。”

  “咱们要不也做一个服装品牌吧?搞一些冬天又保暖又好看的衣服卖,我记得现在国内也流行一些明星潮牌儿,你有没有做的想法?”

  谈到做生意,孟舒帼又兴致勃勃。

  朱瑾无奈笑了笑,道:“那些明星潮牌儿啊,被骂的也没剩几个了。”

  “咱们可不一样。”孟舒帼得意地摇头,“咱们才不弄那些有毒的衣料呢,反正你有着明星效应,只要衣服做得好,就不愁卖。根本不用像那些小店铺一样,担心做的质量好了、价格贵了,或是和别人撞版型卖不出去。我认识一些靠谱的设计师,咱们打板做自己的衣服。我还挺喜欢那种复古版的帝政裙。到时候我去跑厂家,我去挑料子,你负责最后把关和把东西宣扬出去。”

  “你说的挺好的。”

  朱瑾笑了笑,没说同意的话。

  她在三年里跟着穿越女看了一些关于制作衣服的书籍。但是纸上得来终觉浅,书上也没说该怎么和商家砍价,该怎么辨认自己被坑了没有。

  虽说“明星要爱惜自己的羽毛”这句话在当今年代就像个笑话。

  但是这笔生意要是完全借由她的名气来做,万一出什么事,那只能是她来承担。

  她倒也不怯于担责,但是她挺害怕背黑锅的。

  做生意,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遮蔽双眼。

  朱瑾只想在自己了解的领域和好朋友合作,或者是先和朋友做一些小生意,建立起相互对金钱的信任之后,再做出其他的决定。

  或者是像江淮那种,他在过往做那些工艺品时,已经展露出了自己的能力,让她觉得有信心投资后不亏也行。

  孟舒帼想法倒是挺多的,但是她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借着都是学生的便利去做一些校园生意,主观能动性不是很强,也偏向于保守投资。所以对她能不能做成一件事,朱瑾还是保持着怀疑态度,不想用自己的名气去为她试错。

  听到朱瑾淡淡的语气,孟舒帼也意识到她对这不感兴趣,于是把话拐了回来:

  “不过,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拍一部微电影,现在最熟悉的地方,把事情做好才行。”

  “嗯,对,我觉得你这个话说的真不错。”朱瑾立马附和,把话题扯到其他方面去,“你刚才不是说要跟我讲一些八卦吗?你现在说说呗。”

  提到这个,孟舒帼来劲了,讲得眉飞色舞。

  “你知道,意大利人和咱们的恋爱观念不太一样。咱们都是恨海情天,从一而终。就是你比较喜欢的这种哈。但是他们就更注重爱的感觉,只要是爱,爱谁都没关系。我有个师哥,特别喜欢意大利的一个漂亮姑娘。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去撩人家,人家觉得他是外国人,不愿意和他交往。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人家姑娘终于被烦得受不了,松口了,愿意和他约会试试。我这个人本来对这种事情还挺喜闻乐见的,我觉得这个师哥人挺好,很有毅力。结果你猜怎么着?”

  “嗯?”

  “我发现这个师哥在国内还有一个女朋友,长得瘦瘦小小,可可爱爱,和那个意大利漂亮姑娘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有其他同学看不下去,就问那个师哥怎么能这样做。那个师哥说,来意大利后,他的观念被这里同化了,觉得同时约会多人很正常。你说这人扯不扯淡,明明是自己乱七八糟的,非得往别的文化上推。”

  “脚踏两只船啊,国内也常见。你前面起的调太大了,我还以为你这个师哥乱搞到不行呢。”

  “倒也不至于乱搞的,和我们这群苦哈哈到处拍摄的也不太一样。不过也确实有那么一两个,能在苦哈哈到处拍摄的时候各种乱搞,神人也,我敬而远之。”

  “确实,遇到这种人,敬而远之是最好的。”

  接着两人又聊了几个八卦,倒也不乏让朱瑾瞠目结舌的故事。

  行李收拾好了。

  孟舒帼看着朱瑾,扁了扁嘴,认真地拥抱住她。

  “你一定要好好的。接下来的旅途,不要为那些让人烦心。就当他们不存在,你好好的玩就可以。我会在家里等着你回来的。到时候我让我爸亲自下厨接待你,嗷,好好的。”

  “嗯,最多也就半个月,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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