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心疼地拍了拍端王的肩膀,好奇问道。

  “所以,你是因为朝堂上那些人屡屡弹劾于你,你心中憋屈畏惧,所以这么多年都躲在王府,从不肯踏足早朝?”

  端王:那当然不是,谁家好人家大早上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去早朝上罚站。

  “那可不!”

  “那些朝臣可吓人了,天天揪着我不放,字字句句都是弹劾我端王府的人这不合规矩,那不符礼俗,每天盯着本王挑刺。”

  “好好的早朝,别人上朝是议事理政,我上朝是专程过去挨骂的。”

  皇帝看着自己弟弟眉眼皱成一团,可怜巴巴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更心疼了。

  除了心疼外,一股浓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原来弟弟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了这么多的欺负与委屈。

  想到这会案桌上还堆着弹劾端王府的奏折,皇帝这会都想赶紧回宫,把那些欺负端王府的官员给一一贬了。

  他目光怜惜地看向弟弟,语气放缓了不少。

  “是皇兄疏忽了,不曾料到,你竟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端王用力点头,“可委屈了~!”

  “所以,皇兄,看在弟弟受了这么多委屈的份上,能不能酌情给我涨点俸禄,也好稍微宽慰宽慰我这受伤的小心灵?”

  昨日在母后宫里待了一下,他现在每个月的零用钱直接减半了。

  皇帝满腔的心疼与愧疚'啪唧'一下碎了个干净,面无表情吐出四个字。

  “想都别想!”

  上个月刚给他涨得俸禄。

  这混账转头就惦记上了加钱,这哪里是涨俸禄,这分明是换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光明正大打秋风而已。

  端王:“皇兄真是一点亲戚情分都不讲!”

  真是谈钱伤感情。

  亲兄弟也不例外。

  算了,还是专心看热闹吧。

  加俸禄随时可以加,热闹却不是随时可以看的。

  他立马把目光重新移回陈家门口。

  陈大人听着昭阳郡主突如其来的质问,心头猛地一沉,一时不知道该辩解自己儿子并没有杀人,还是该解释,自己弹劾端王并不是空穴来风。

  斟酌片刻,他连忙露出一脸茫然无辜之色,一脸诧异开口。

  “郡主所言犬子杀人灭口一事,下官实在一头雾水。”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旁的谢淮舟听到对方装无辜,当即伸手拽过身侧男子,大步上前,目光嘲讽地看向陈大人。

  “昨夜小爷去你家庄子纳凉,亲眼撞见你儿子派人行凶。”

  “要不是我不顾危险,出手阻拦,这人就被你陈家派来的人给活活勒死了。”

  说着,他指了指男子脖颈处清晰可怖的淤红勒痕,语气加重了几分。

  “诸位请看,这道勒痕尚且新鲜深重,足以见得下手之人全无留手。”

  “多亏小爷我英勇不凡,及时将人救下,不然此刻早就被陈家派来的人给勒死了。”

  一旁的英国公世子生怕漏了自己,立马补充。

  “还有我,本世子昨晚也英勇不凡。”

  人群中看热闹的英国公:这孽障,难怪昨晚一夜未归。

  被谢淮舟推出来的男子,此刻浑身瑟瑟发抖,一双眼里盛满恐惧,目光死死盯着陈府门口的陈向之,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

  想到昨晚被勒住脖子的那种绝望窒息感,他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对着陈家方向砰砰磕头,声音里满是哭腔哀求。

  “公子饶命,求公子高抬贵手留我一条性命!”

  “我往后必定远走他乡,此生绝不会再出现在公子眼前。”

  陈向之脸色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地瞪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好不可怜,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置自己于死地的随玉。

  当即厉声驳斥,“一派胡言,我昨日晚上从顾家回来之后就从未踏出过府门半步,何来杀你一说。”

  “再说,你不过是我的一个书童,我们之间干干净净,并无半点逾矩私情,休要胡乱攀扯,败坏我的名声。”

  说着,他转头怒瞪着谢淮舟,言辞激烈斥责。

  “敢问谢公子,我究竟何处得罪了你”

  “要这般凭空捏造谣言,刻意污蔑我的名声,污我清白?”

  “休要将你那套编撰话本子,捕风捉影,靠着编造谣言博取眼球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此人不过是我庄子上一名普通书童,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胁迫他在此当众构陷于我。”

  “昨夜我一直待在府中未出门,行踪皆有人作证,所谓杀人灭口一说,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谢淮舟皱眉,“你当然不用出门,因为你是派府中下人前往庄子上行凶,而你只需要在家中等消息即可。”

  陈向之面露不屑。

  “谢公子言之凿凿,认定是我遣人前去灭口,那么请问,行凶之人现在在何处?”

  这话一出,谢淮舟短暂噎住。

  “当时我一心只顾着救人,凶手趁机逃走了。”

  “哦?”陈向之眼中的讥讽之意更浓了,“所以谢公子指证我杀人的证据,就只有这个被你控制住的书童?”

  “陈某倒是十分好奇,谢公子和宋公子昨晚为何会无端出现在我陈家的私人庄子上?”

  “难不成是因为昨晚在顾家的时候,因为我与顾家定亲一事心存不满,怀恨在心,所以昨晚去我陈家庄子上刻意制造事端,甚至不惜买通庄子上的书童,自导自演一出行凶戏码,事后再来捏造罪名栽赃于我,借机报复?”

  陈向之之所以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反咬一口,那是笃定了谢淮舟和宋知彦没有证据。

  昨晚被他派去庄子上行凶的人,在今早凌晨行动失手,仓皇折返之后,便被他的人给火速暗中处置了。

  如今仅凭这几人的一面之词,是绝不能轻易定自己罪的。

  谢淮舟被陈向之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说辞给堵得哑口无言。

  上一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还是昭阳郡主。

  只不过郡主虽然厚颜无耻,可骨子里却根正苗红,从不做违法乱纪之事。

  这人.....

  丫得,如此讨人厌。

  短短几句话,他一个救人的人反倒成了行凶之人。

  真是气死他了。

  混在人群中的谢太傅,见自己儿子落了下风,满脸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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