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就是罗德岛?我还以为会更未来风一点……”

  “这话由你来说还真是违和,你不应该是最了解它的吗?”

  “谁叫鹰角不舍得画立绘,内部构造和换来换去总是那几张图。”

  巴别塔,罗德岛舰内——

  薇拉漫步在甲板上,带着肩膀上的来福(维恩)参观这艘对其意义非凡的造物。

  来福弹了弹,扑腾着翅膀飞至空中。

  “大是真的大,就是人有点少,到现在也没看到熟面孔。”

  “只是你单方面的熟吧,好好待着,别乱惹麻烦。”

  “什么话!我只是一只娇小可爱的小蝙蝠,又能惹什么麻烦呢~”

  “……你非要把你的声音设置成这样吗?”

  感受着维恩那故意设置的童音,熟知其本貌的薇拉深感不适。

  “还有你这个样子,有不朽之躯的话,改变一下身体,很轻松吧?”

  “我偶尔打扮一下,让你看一下我高帧率的时候就可以了。”

  来福用翅膀包裹住身体,黑色的球体在地面上弹了两下。

  “一直保持原来的样子很累的,多吃显卡啊~”

  “……希望那核桃大的脑子不会影响你的智商。”

  薇拉叹了口气,捡起来福走下舷梯。

  “毕竟接下来……我们得去见见那位【恶灵】了。”

  “你在吗?博士。”

  “进来吧,殿下,现在不是休息时间。”

  推开门,高耸的文件填满了特蕾西娅的视野。

  从办公桌后绕过,她才看见了被文件包围的博士。

  “……这些文件是不是太多了点?”

  “不多,都是处理后的文件,需要你再审查一遍。”

  “全部?”

  博士点了点头,特雷西娅认命的抱起文件来到另一张办公桌。

  “明明博士你看过后就可以了,凯尔希也是……为什么总要让我再看一遍呢?”

  “你才是巴别塔的领袖,这一点不会改变,况且你总得知道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可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笔尖于纸张上行迹的沙沙声停止,博士抬起头,看着办公桌后的人影。

  午后的阳光斜照入内,照亮了她的裙摆,却照不亮眉间的阴影。

  他知道这位王在为何担忧。

  炎魔……本该于历史中消失的种族重回大地。

  即便所有人都不看好,仁慈的魔王依旧打算前去沟通。

  “……决定好了?”

  “嗯,总得有人去熄灭复仇者的怒火。”

  “你应该告诉大家,无论处于哪种角度。”

  “我知道,大家都在为卡兹戴尔最近的变化不安。”特蕾西娅眉眼低垂。

  “即便如此,你也要选择隐瞒吗?”

  “很任性吧?”特蕾西娅叹了口气。

  “希望到时候大家不要记恨我呢……”

  “他们不会恨你,只会恨自己的无力。”

  博士低下头,不知是说干员们,还是说自己。

  “正因为这样,才不能告诉大家啊。”

  特蕾西娅翻阅着文件,看着巴别塔近日发生的件件小事,笑容重新回归。

  “巴别塔需要他们,卡兹戴尔需要他们。”

  “炎魔也好,萨卡兹也好,这片大地上的人们都承受过太多痛苦。如果没有人愿意走出仇恨,痛苦就永远不会结束。”

  “可那个人不必是你……”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博士。”

  特蕾西娅抬起头,眼中带有关切。

  “是累了吗?”

  “……你打算怎么处理文明的存续。”

  没有回答特蕾西娅的问题,博士挑起另一个话题。

  “王冠啊,博士你愿意帮忙保管吗?”

  “没有主人的王冠会自行追寻最合适的人选,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程序,即便是我也无法更改。”

  博士摇了摇头,拒绝了特雷西亚的提议,看向王冠的视线颇为复杂。

  “只是现在的它,象征意义要大于实际意义了。”

  漫长的时间中,王冠里积存了太多无用数据,那些储存其中的璀璨知识也被掩埋,难以寻觅踪迹。

  况且……

  “王冠从始至终都不重要,它记录着文明的历史,但那从来只是个样本。”

  “泰拉文明必须走出自己的道路,否则……只会重现失败者的惨剧。”

  感受着从博士那头传来的悲伤情绪,特蕾西娅试图转移话题。

  “说起来,我们是否可以把王冠看作用来记录文明的书籍呢?”

  “可以这么认为,但它的作用远不止于此。”

  果不其然,涉及到知识的解说,博士再次恢复冷静。

  “那么,这样的书籍没有范本吗?或者说……没有备用的吗?”

  “备用?”博士的声音有些疑惑。

  “当然不需要,文明的存续不会受到破坏,其内部的空间也足以储存整个文明的信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是因为……”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特蕾西娅,她疑惑的向门看去,又看向博士。

  “预约的客人到了。”博士做出解释。

  “请进吧,薇拉小姐。”

  大门打开,薇拉如约而至。

  两个世界的人类第一次会晤,双方的视线都充满审视与好奇。

  “你就是博士?久仰大名。”

  “我也一样,金色风暴的首领。”

  薇拉脸色一僵,对那让人羞耻的称谓感到一阵不适应。

  将对方的反应观察在内,博士对接下来的招揽有了几分信心。

  “薇拉小姐,让我们……”

  “抱歉,博士。”

  薇拉打断了博士,看向一旁的特蕾西娅。

  “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严格来说,特蕾西娅才是巴别塔的主人。”博士试图提醒。

  “是的,我当然知道。”

  薇拉摇了摇头,神色更加严肃。

  “或许,我该换个说法。”

  “让我们单独聊聊吧……预言家。”

  “博士!?”

  特蕾西娅惊呼出声,因从博士那传来的剧烈情绪。

  “不,我没事。”

  抬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博士缓缓站起身,死死盯着薇拉。

  “抱歉,殿下,可以给我们一些私人时间吗?”

  “……我不会离得太远。”

  “谢谢。”

  忧虑的看了二人一眼,特蕾西娅起身离开。

  “请坐。”

  二人对坐。

  桌面不算宽敞,中间堆着几份还没来得及归档的文件。

  博士将它们推到一旁,腾出一片干净的桌面。

  “茶?”博士问。

  “不用了。”薇拉摇了摇头。“直接进入正题吧。”

  博士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唔!殿下比立绘里的好看多了!简直是能成为妈妈的女人!”

  薇拉肩膀上,那只被博士认为是玩具蝙蝠的来福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兽主?”博士下意识认为。

  “不是不是,我可不是那种东西。”

  来福(维恩)挥了挥翅膀,扒在了博士的面罩上,惊的博士一阵后仰。

  “看来你的眼睛也没什么特殊的嘛,果然是正常人的身体吗?”

  “等……”

  “话说你是男的女的?声音应该是男孩吧?今年多大了?睡觉的时间也算上吗?那算不算万岁的老东西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

  薇拉一拳砸下,来福像一张薄饼似贴在桌面,过了两秒才弹回原形。

  “失礼了。”薇拉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这家伙脑子不太好。”

  “……没事。”

  见对方没有在意,薇拉松了口气,开始说明他们的来历。

  UHHH……

  “所以,”博士双手撑头,了然道:

  “你们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他说的如此平静,薇拉忍不住反问。

  “你不惊讶?”

  “的确有些惊讶。”博士点了点头。

  “但这颗星球的空间结构本就不太稳定……虽然概率极小,但不同世界之间的交错并非不可能。”

  薇拉哑然,本以为需要花一番口舌来解释他们的来历,甚至做好了对方不信的准备。

  但博士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平淡得多——

  “那么……你们是如何得知我的信息的?”

  探究的目光传来,薇拉刚想解释——

  “到现在还没认出我是什么吗?”

  来福从桌面上弹起来,博士摇了摇头。

  “真的假的?要是陆知道你连她的造物都认不出来,会不会哭呢?”

  博士的手指猛地收紧。

  “陆?”

  海蓝色的头发,安静的眼睛,同事的面容久违的在脑海中清晰。

  “你是……海嗣?”

  博士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海嗣的变化远他的超预期。

  “准确的来说,这具身体有海嗣的组成部分。”

  “原来如此,是从深蓝之树里了解的信息吗?没想到……陆会把我们的信息记录在里面。”

  博士没有询问他们是如何接触深蓝之树的,维恩也没有解释。

  有些误会,远比真相更容易让人接受。

  博士抬起头,目光在薇拉和来福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我大概了解你们的来意了,是想通过我了解回去的方式?”

  终于来到正题,处于同一通讯中的四人猛的一凛。

  “可以吗?”

  薇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祈求。

  “很抱歉……”

  天暗了……

  在博士说出口的瞬间,明媚的阳光被乌云盖去。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各地的存在突然打起了寒颤。

  “虽然有方法,但我已经没有执行的能力了。”

  阴云褪去,阳光洒落,薇拉沙哑道:

  “……什么意思?”

  从那奇特的氛围中挣脱出来,博士遗憾道:

  “如果是在以前,我们可以通过星门探寻你们的家园,甚至可以锚定时间将你们送回离开的时间点。”

  “但我们的文明已经消失了,星门也已损毁,连这颗星球的另一片空间也被一群怪物占据。”

  “这片大地的文明已经自身难保了,抗击那些灾难已经是竭尽全力,也没有多余的力量与资源去修复星门了。”

  博士的声音有些无奈,也有些愧疚。

  或许他不应该多嘴,希望的破灭比果断的拒绝更加残酷……

  看着薇拉沉默的样子,博士低下了头。

  但——

  【薇拉:可行!星门真的能送我们回去!】

  【格雷戈:还可以锚定时间吗?我们……可以回到离开的时候吗!?】

  【古司:身体呢?身体的状况有没有解决的方法!?】

  【维恩:冷静点啊,都说了现阶段星门是损毁的,别抱太大……】

  【不重要!】X3

  【薇拉:既然人还在,那修复的知识也同样没有丢失。】

  【格雷戈:占据空间的怪物,是老四说过的邪魔吧?】

  【格雷戈:如果它们就是回家的阻碍,那它们必将被清扫!】

  【古司:一个国家的资源够不够修复星门?两个呢?还是说要全大陆?】

  【维恩:所以说都冷静点!】

  【邪魔问题没有那么容易解决,星门与其说是修复不如说是重造,博士虽然是前文明的一员,但星门项目不一定由他负责。】

  【维恩:……总之,都冷静点。】

  【……】X3

  【薇拉:除了博士,是否还存在其他的前文明人类拥有相关知识。】

  【维恩:还在沉睡的普瑞赛斯,保存着计划中变成人工智能的弗里斯顿,目前还存在的只有他们了。】

  【维恩:但保存者计划中还有数10万的“失败品”,目前尚不确定尸身是否保存,必要的话……可以尝试复活。】

  【薇拉:我……试一试。】

  【格雷戈:邪魔到底是怎样的怪物?我们现在的力量也无法战胜吗?】

  【维恩:……它们的存在太复杂了,简单来说:一种不以任何物质形态存在,可以吞噬恐惧,污染现实的怪物。】

  【维恩:不仅如此,它们的存在相当庞大,目前泰拉文明所面对的仅是真正敌人所露出来的一小部分,其背后依托的是整片亚空间。】

  【格雷戈:能否被杀死?】

  【维恩:有过案例,例如通过岁兽的虚实权能赋予其有的概念,亦或者像双王无尽循环时间来一次对抗,但与真正的杀死都相去甚远。】

  【薇拉:游戏官方为什么会设定一个根本无法打败的怪物!?】

  看着那要透出屏幕的情绪,维恩咬牙道:

  【维恩:海嗣!无限进化的海嗣有着超越邪魔的可能,搭配老大你的无限能量……可行!】

  【古司:修复星门的资源呢?这片大地……不,这颗星球的资源足不足够?】

  【维恩:足够了!都说了冷静点,我们还有魔法石这一条路可以走!】

  【维恩:博士不是说了吗?前文明可以锚定时间,无论我们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回到离开的时间点!】

  【维恩:所以……别着急,好吗?】

  【格雷戈:……抱歉。】

  【薇拉:是我们情绪激动了。】

  【古司:这次听你的。】

  在四人激烈讨论的同时,博士也因这沉默感到愧疚,他试着安慰。

  “或许,我可以试试帮你们……”

  话到喉间,博士又说不出口。

  帮什么?帮他们回到家园吗?

  何等的讽刺啊……

  早就失去家园的他,有什么资格许诺帮助他们呢?

  博士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自石棺苏醒的那日记忆再次浮现。

  人类站在仪器面前,一次次重复那无用的操作,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程序。

  【检索:保存者……无信号。】

  【检索:深蓝之树……无信号。】

  【检索:天堂支点……无信号。】

  【(未知杂音)……无信号。】

  【检索已完成,全频段无信号,是否重试?】

  在那片文明尚未建起的大地,一切属于家园的声音都陷入沉寂。

  【没有……回应……】

  【只有……我……】

  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博士抬起的手突然落下。

  但还未等它回归,另一双温暖的双手将其捧住。

  薇拉握住博士的手,从那双眼中,博士看到了熟悉的眼神。

  “博士……”

  “或许你无法相信,但我们可以向你证明。”

  “只要能找到我们的家园——”

  “这颗星球的一切资源任你支配,如果你想,我们可以为你摧毁任何想要摧毁的敌人,所有的力量都可以为你所用。”

  “如果你愿意,尽可以把我们当做你的同胞,我们也会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你。”

  “所以……”

  薇拉站起身,投下的阴影笼罩住博士。

  “请到我们身边……”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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