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微风卷起涟漪,雾气荡开腾起与弯顶交融,一切都源於那位神灵的降临。

  乐者小姐,给你机会你也把握不住啊……维娅无奈地想着,甚至产生了些许她都没有注意到的如释重负。本应是信徒长经磨难,跋涉朝圣,重回神灵庇护的神圣时刻,最终却落得这样一个戏剧性的结局,实在让人感到如鲠在喉。望着面朝下方漂在海面上的乐者,将对方狼狈的画面深深刻入脑海後,维娅才发现自己又动了起来。这次是向着海域中心的塞壬之城前去。

  当充斥着破败感的城墙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维娅突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谁能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位至高无上的神灵亲自带着参观池的神国。

  这种体验,怕是纵观历史长河,她也是史无前例的吧。

  「只不过,犹格先生带领我参观的方式能够不那麽特殊就好了。』

  就和之前探索空域岛屿时一样,维娅看着自己跳跃在不同破旧建筑上,打开空无一物的箱子与柜子。就很……

  地道。

  其实维娅很早就想用这个词语来形容犹格先生了。

  抛开直面的灵魂压力,只看行为的话,犹格先生实在太过亲近凡人了,甚至比很多高环升华者都显得更加人性化。只是维娅想不到这位神灵在自己的神国也表现得这麽地道。

  「不过,犹格先生看起对於海域很陌生……难道池从未注视过这里。』

  乐者小姐,你还能更可怜点吗……

  维娅本以为犹格先生是知道塞壬的事情,只是选择沉默不回应。

  可现在想来,人家可能压根都不知道塞壬是谁!

  神灵的国度犹如独立的镜面世界,大的超乎凡灵的想像,说不定塞壬只是生存在浅层区域,根本不被神灵所知晓。那样的话对於乐者小姐来说是大好处啊……维娅想起上次被掐脖子的时候,乐者透露的事实。不可否认的是,塞壬种族为了吸引犹格先生的注意力,付出了太多了,无论是良性还是恶性的行为,她们可能都尝试过。大概率也包括些在人类看起来十分亵渎的举动。

  话说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乐者小姐才是後来者……维娅突发奇想。

  倘若犹格先生真的不认识乐者小姐的话,那我作为神灵干涉世间的容器,重要程度应该比一位後信者要高一些吧。维娅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中心岛屿,数个石柱矗立四周。

  数以万吨的海水弃涌从四周向岛屿之间的裂谷流入,构成环形瀑布。

  「又掉帧……将画质调低一点吧。」

  无奈之语回荡在耳畔。

  掉帧……这是犹格先生第二次提到这个词语了……维娅怀疑这或许是古咒语的谐音之类的。下一刻。

  奔涌的海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甚至显得有些断断续续,怪异极了。

  明明有水砸落的唰唰声,却没有溅起白色浪花,不只是瀑布,整个世界都仿佛糊上了一层薄薄的膜。我这是近视了?

  不对,这里是犹格先生的神国……是池改变了周围的环境?

  难道说石柱上有什麽我不能看的东西……维娅也不再去尝试看清。

  她注视着神灵控制自己的躯体望着上方的石柱,就那麽望着,一动不动。

  良久之後,「她」转身离开岛屿,离开了这座封印之地。

  与此同时,视线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回到最初的海域,塞壬已然苏醒,双手抱膝坐在海面上,目光涣散,心不在焉。

  「离开?」

  维娅听见自己说。

  这是在驱逐塞壬……所以犹格先生还是知道了吗……维娅心中一沉。

  …」乐者闻言,她身体颤了下,头低垂下去,任由发丝遮掩眼帘。

  过了十来秒,一道海浪突然掀起,将她们吞没。

  重新恢复视线之後,维娅只觉得身体一阵轻盈,像是挣脱了某种枷锁般。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往往预示着那位卷顾她的神灵已然离去。

  「真是不平凡的一天啊。」

  早晨犹格先生洒下的神迹,然後又注视那位神灵回归自己的神国,最终见证了塞壬的结局。一切的一切,仅仅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内。

  「等等,乐者小姐你怎麽出来了?!」

  在发现身旁地板上的身影之後,维娅顿时惊呆了。

  乐者就坐在她身旁,保持着海域上的姿势,如同尊精致的古雕像。

  「你……」维娅正打算说点什麽,可在看见对方颤抖的肩膀时,闭上了上嘴。

  对啊,身为信徒,被神灵亲自拒绝该是多麽痛苦的事情啊。

  更别提塞壬还不是一般的信徒,她们为了这个宏大的理想,已经付出太多太多了。

  维娅想自己是幸运的,偶尔间便得到这个世上最大的赐福,得到了塞壬无数年也未曾达到的恩赐。「好啦,先缓一……」

  话语突然停下。

  在蹲下来凑近点後,映入维娅视线里的并非是满脸泪水,而是潮红的脸颊,眼眸满足。

  噔、噔、噔。

  维娅被吓得後退了好几步。

  她就知道!

  果然塞壬就没有一个是精神正常的!

  「发生什麽了?」

  敲门声响起,听见里面骚动声的温妮推开房间门走了进来。

  每一个房间里面都是有着单独的洗浴室以及客厅的,考虑到刚才的动静,温妮没有避嫌,而是推门而入。当然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她刚才在里面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

  那股能够吞没掉其他情绪的气味。

  独属於她的救主的气味。

  坏了……我现在得找个理由来解释一下乐者小姐的存在了……维娅思考起来。

  「她是我的母亲妹妹的女儿,因为边境里出了些事情,所以……」

  「可是房间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温妮扫视了圈空荡荡的房间,疑惑不已。

  她看不见乐者小姐?

  维娅一愣,回过神来後接着说道:「之前看了部很有意思的话剧,正回顾里面的词呢。」面对这蹩脚的理由,温妮没有拆穿,她点头: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她补充了句:

  「厨师不是我。」

  那太好了……望着被关紧的大门,维娅松了口气,也不知是在庆幸晚餐,还是乐者小姐的事情没有被发现。虽然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情,但解释起来很麻烦。

  「乐者小姐,我们需要聊聊!」

  维娅伸手晃了晃乐者的肩膀,没有回应,不信邪的她又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有得到回应。仿佛对方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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