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空间坐标的另一端,海城科技大学。

  天快亮了,校园里却还压着一层阴冷海雾。平时最吵的教学楼,此刻只剩应急灯低低的嗡鸣。

  实验楼走廊被临时搬来的设备塞得几乎无处落脚。

  高压锅、冷凝管、恒温培养箱、工业离心机,还有一箱箱封好的变异生物组织,沿着墙根堆过去,把通道挤得只剩一条窄缝。

  明一站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窗前。

  他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里攥着对讲机,隔着结了盐霜的玻璃,看向南方翻涌的黑海。

  借着月光,他能感应到妲己传回来的情况。

  三十六小时沉没倒计时。

  高维文明的压力。

  LV6守卫兽留下的伤。

  还有那个马上要执行的“特洛伊木马”跨界计划。

  明道正在拿命赌。

  明一去不了本体所在的维度,也没法替他动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所刚接管不久、拥有大量技术人口的高校,压榨成一台后勤机器。

  用这里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尽可能多地做出生命试剂,给明道堆出一条活路。

  明一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他脸上已经只剩冷硬。

  身后走廊里,林知遥教授和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生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先开口。

  明一转身,看向林知遥。

  “林教授。”

  林知遥立刻回神:“嗯?在,区长,我在。”

  “从现在,这一秒开始,停掉海科大内部所有正在进行的、与试剂无关的项目。”

  林知遥怔住。

  “所有?区长,我们刚把旧温室农场修好一半,还有安保队外围的排班……”

  “我说了,所有。”

  明一直接打断她:“契约图纸临摹,校园防御墙基建加固,外围巡逻队新兵训练排班……全部,立刻,马上暂停!”

  “我现在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他走到临时实验台前,拿起一支洗净的空玻璃试剂瓶,啪的一声竖在不锈钢台面上。

  “召集全校所有能动弹、能上手的师生!”

  “化学系、生物系、材料系、医学部,甚至不管你是学历史还是学外语的,只要脑子正常,能分清试管和烧杯,能听懂指令量刻度,全部给我拉到实验楼来!”

  “我要你们把这座学校所有活人、所有原材料储备,全部集中到一个目标上。”

  明一抬手,指尖点在那支空瓶上。

  “制作,脉动生命试剂。”

  林知遥脸色变了。

  她太清楚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

  “全部?区长,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现在的变异牡蛎蛋白和火系能量结晶储备虽然还有一些,可如果全校一起上,精密提取设备根本不够!”

  她语速越来越快,连声音都紧了几分。

  “而且粗放式生产的损耗率会非常高,根本得不偿失!”

  “我不管损耗。”

  明一看着她,语气没有半点回旋余地:“只要原材料仓库里还有一滴血、一块矿,就不要给我停。往死了做。”

  “没有数量上限,没有产量限制。做出一支算一支,做完一批,立刻送到我这里,然后转头去做下一批。”

  “听懂了吗?”

  他抬眼扫过走廊里那些发白的脸。

  “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人累晕了,就换人。机器,一秒钟都不许停。”

  说完,明一偏头看了眼远处海面。

  黑浪一层压着一层,边缘泛着微弱的磷光。

  时间不等人。

  “这不是商量。”明一收回视线,“这是死命令。”

  一直缩在后面的诸葛天赐立刻反应过来。

  “我懂了,区长!”

  “我现在就去广播室!您放心,十五分钟内,我让全校所有能喘气的人,全部到实验楼前面的广场集合!”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冲向楼梯口,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一道道强制命令传下去。

  宿舍楼、教学楼被迅速清空。

  还在图书馆抄契约图纸的学生被赶了出来,温室里的后勤人员被拉去清洗试管,生物系的人被拆成十几个小组,每组带着一群临时抓来的学生,现场教他们控制酸液滴定。

  所有柴油发电机全部转向实验楼供电。

  原材料仓库被打开,一箱箱变异牡蛎蛋白和火系能量结晶被搬上楼。

  整栋实验楼灯火通明,像一条被逼到极限的生产线。

  几个小时后。

  三楼核心无菌操作间内。

  林知遥顶着黑眼圈,手抖得厉害,却还是稳住手腕,把最后一滴稳定剂滴进反应皿。

  烧杯里,淡金色光晕一点点亮起。

  她盯着检测数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成了……品质检测达标……”

  说完,她扶住实验台边缘,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第一批紧急赶制出的十二组、共计十二支高纯度脉动生命试剂,很快被装箱送到明一面前。

  明一没有半句废话,立刻调出面板,点击交易。

  “叮。”

  提示音刚落不到两秒,系统面板上跳出一条简短回复。

  发信人,正是即将踏进跨界死局的明道。

  信息里没有交代战况,只有几个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字——

  “收到。不够,越多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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