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愣住。

  下一秒,她双腿一软,抱着孩子就要往水泥地上跪。

  士兵脸色变了。他手忙脚乱伸出双臂,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别!“

  声音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恼意。

  “大家都是同胞,在我们这儿不兴这个!“

  他用力把母亲拉起来。

  “站着,站着就行。“

  母亲站不稳,腿在抖。她只能靠在士兵伸过来的那条手臂上。

  泪水涌出来。

  一滴,两滴,砸在饼干的锡纸上。

  这个画面没有被遮掩。

  周围排队领饭的金盛幸存者,全看在眼里。

  登记时的较真,劳动时的善意。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蓝湾的兵……不一样。“一个干瘦男人低声说。

  “不抢东西,也不打人。“

  “你看他们身上。“一个老工人指着站岗的士兵,“干干净净的,还有军装穿。讲规矩。“

  “说不定……“

  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颤。

  “说不定这次,真能活下去。“

  太阳逐渐西沉。

  夜幕降临。

  整个金盛工业园被黑暗吞噬。

  习惯了在黑暗里挨夜的幸存者们,早早缩回刚打扫过的宿舍。躺在床上,或蜷在角落,等那漫长的夜一点一点熬过去。

  忽然——

  “咔哒。“

  一声脆响,从楼道配电箱里传出来。

  蓝湾后勤组接通了宿舍楼的临时电路。

  走廊尽头,一盏灯泡亮了。

  整栋楼安静下来。

  那盏灯不亮。只有十五瓦。光线昏黄,电压不稳,灯丝在晃,偶尔还闪一下。

  但在这些人眼里,这束光比正午的日头还刺眼。

  他们在彻底的黑暗里熬过了无数个夜晚。那些夜里,黑暗中随时会伸出一把刀,或一双抢食物的手。

  现在,有灯了。

  这束光的意义远不止照明。

  它意味着秩序。意味着有人在掌控局面。意味着不会再有人从黑暗里窜出来,把你拽下床,割断你的喉咙。

  五楼通铺。

  很多人直挺挺躺在分到的铺位上。

  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

  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渗进头发里。

  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劫后余生,委屈,终于可以卸下防备之后的虚脱,全搅在一起。

  二楼的双人间。

  那个被铁桩赶出来的老工人王叔,正坐在床沿上。

  他的粗糙的手指,正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身下干净的床单。

  那是蓝湾后勤组随军带来的备用物资。上面还有肥皂的清香。

  王叔的嘴唇哆嗦着。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有灯了……”

  “有灯了……”

  然而。

  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充满了这种劫后余生的安宁。

  三楼最偏的角落,一间八人铺的宿舍。

  临时电路没覆盖到这里。灯光照不进来。

  房间里的气味截然不同。阴冷,压抑,空气中浮着一层淡淡的血腥。

  七个男人挤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窗户关死。门虚掩着,只留一条窄缝,刚够一只眼睛观察走廊动静。

  这七个人脸上,没有庆幸。只有阴沉,焦灼,和被逼到墙角的狠劲。

  他们是马六的残余。

  下午的清剿行动中,强武带队抓走了所有明面上持械的武装分子。但这七个人当时没有公开持械,也不在马六核心圈层的名单上,侥幸躲过了第一波清洗。

  可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干净不了。

  跟着马六打砸抢,抢过粮食,打残过反抗的工人,有几个手上还沾着人命。

  这些事,蓝湾的人只要开始往深里查,迟早翻出来。

  翻出来,就是死。

  坐在床铺正中央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他曾经是金盛保安队的小队长。也是这群人里脑子最活络的一个。

  络腮胡压低了声音。

  那双阴鸷的眼睛扫过屋里每张脸,一张都没放过。

  “都别抱侥幸心理了。”

  “蓝湾那帮人,不是来做慈善的。”

  宿舍楼外,阴影贴着墙根铺开。

  铁桩窝在死角里,嘴里叼着一截不知从哪摸来的烟屁股。烟头一明一暗,映着他半张脸。

  他的视线始终钉在三楼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等了一阵。

  窗口闪了两下光。手电筒,很短,很快。

  是约好的信号!

  铁桩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他伸出两根手指,掐灭了烟头。把剩下的半截烟丝小心翼翼地碾进泥土里。

  他拉起衣领,低下头。

  身形沿着楼外生锈的消防梯往上攀,动作不快,但没发出一点声响。像条蛇,顺着铁架子无声地爬进了三楼。

  走廊有光,他贴着墙根走,避开所有能照到的地方,拐进角落那间宿舍。

  推门的时候,络腮胡刚说完一句话。

  屋里所有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铁桩没吭声。

  反手拉住门把,关严、落锁。

  然后走到人群中间,慢慢蹲下去。

  蹲下的动作里,他右手顺着大腿滑了一下。从宽大的裤腿管里,抽出一样东西。

  一把小刀。

  锈迹斑斑,刀刃发黑,连刃口都不怎么亮了。

  二十厘米出头。

  但在这个所有武器都被没收的夜晚,在这个被蓝湾军队彻底封锁的大楼里。

  就这把破刀。

  是他们这群亡命徒手里仅剩的筹码。

  络腮胡盯着地上的刀,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落向远处的广场。

  广场上灯火大亮,把夜色劈成两半。

  一队蓝湾士兵正在忙碌。厚木板钉在一起,粗铁柱竖起来,铁柱上挂着手铐,铁链子碰撞的声音隐隐传过来。

  那是公审台。

  “待会。就是公审。”

  络腮胡收回视线。声音压得更低,手指开始点人。

  “马六肯定活不了。”

  “但你们别忘了——他不是一个人被押上去的。”

  食指抬起来,指向左边一个干瘦的男人。

  “你。杀过人。”

  手指移动,指向另一个。

  “你。抢过女人。”

  手指横扫过去,划过剩下几张脸。

  “你们几个,跟着马六干的那票。手上全不干净!”

  络腮胡收回手指,用力攥成一个拳头。

  “马六死了。下一个,就是咱们。”

  角落里没人说话。

  沉默堵在每个人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一个年轻些的混混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哑,硬挤出几个字。

  “那……怎么办?”

  络腮胡没接话。

  他拿起那把锈刀,半晌才开口。

  “硬办。”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天塌了,我带着小区穿越了!,天塌了,我带着小区穿越了!最新章节,天塌了,我带着小区穿越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