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大军的冲锋,像是一场黑色的海啸。

  大地在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城墙上的碎石被震得不停跳动。

  “来了!他们来了!”一个新兵蛋子吓得喊破了音,手里的长枪都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恐慌像瘟疫,迅速在城头蔓延。

  就连陷阵营的老兵,看着那片铺天盖地压过来的黑色浪潮,喉结也在上下滚动。

  那不是一万,不是五万。

  那是三十万,是能把碎叶城连同周围的土地都碾成粉末的力量。

  “头儿!”魏獠的额角渗出汗珠,他死死握住刀柄,“下令吧!”

  秦风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城外。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柳如烟的后背。

  “回屋去吧,外面风大。”

  柳如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下城楼。

  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秦风才懒洋洋地转过身,面对着那片已经近在咫尺的死亡洪流。

  “急什么。”他打了个哈欠,“号角都还没吹呢,慌得像奔丧。”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脸色煞白的士兵。

  “传令下去,把厨房伙房、各家各户的水缸、水桶、水盆,能装水的家伙事儿,都给老子搬上来!”

  命令传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牛第一个没忍住:“头儿,这……这节骨眼上,要水干嘛?给他们洗澡吗?”

  “让你搬就搬,哪那么多废话!”秦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速度快点,晚了可就没好戏看了。”

  蛮族的攻城云梯已经像怪物的肋骨,密密麻麻地搭上了城墙。

  无数蛮族士兵嘴里叼着弯刀,手脚并用,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

  “头儿!水来了!”

  几十个士兵抬着一个巨大的水缸,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泼。”秦风指着城墙外沿,只说了一个字。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咬着牙,合力将水缸抬起,猛地倾斜。

  “哗啦——”

  一大股清水顺着冰冷的城墙石壁流淌下去。

  刺骨的寒风一吹,奇迹发生了。

  那流淌的水迹,几乎在瞬间就凝结成了一层薄冰,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黑光。

  “继续!”

  一桶桶,一盆盆的水被不断泼下。

  城墙外壁的冰层越来越厚,越来越滑。

  一个已经爬到半空的蛮族士兵,脚下猛地一滑。

  “啊!”

  他惨叫着从十几米高空摔了下去,正好砸在下面另一个正在攀爬的同伴身上,两人葫芦串似的滚作一团。

  这只是个开始。

  “噗通!”“噗通!”

  滑倒坠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悍不畏死的蛮族士兵,还没摸到城墙的顶,就纷纷变成了一块块砸向地面的石头,摔得筋断骨折,惨嚎遍野。

  云梯,废了。

  “吼——!”

  后方的蛮族军官发出愤怒的咆哮,开始指挥士兵推动简陋的攻城车和撞木,企图直接在城墙脚下打开缺口。

  “头儿,他们要撞墙了!”独眼龙急道。

  “别急。”秦风掏了掏耳朵,“让他们再近点。”

  他对着身后一招手。

  “第二样宝贝,该上场了。”

  几百个沉甸甸的麻袋被抬了上来。

  “倒。”

  麻袋口解开,黄澄澄的干豆子,夹杂着乌黑发亮的铁珠,如同瀑布一般从城墙上倾泻而下。

  地面上,瞬间铺满了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骑兵根本没反应过来。

  “唏律律——”

  一匹巨狼战马的铁蹄踩在了一堆滚动的豆子上,四蹄瞬间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侧滑倒地,将背上的骑兵死死压在身下。

  一匹马倒下,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后面的战马躲闪不及,纷纷踩了上去,人仰马翻。

  步兵的情况更惨。

  他们脚踩着豆子和铁珠,就像踩在了一片涂满油的冰面上,根本站不稳。

  一个趔趄,就会被身后涌来的人潮踩进泥里。

  城墙脚下,短短片刻就堆起了由人、马、狼组成的混乱肉山。

  后面的想冲,冲不过去。

  前面的想退,退不回来。

  惨叫声,咒骂声,骨头被踩碎的“咔嚓”声,乱成一锅粥。

  “火候差不多了。”

  秦风拍了拍手,对着不远处的黑牛点了点头。

  黑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他带着一群带着厚厚口罩的火头军,抬着十几口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铁锅走了过来。

  锅盖掀开,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冲天而起。

  城头上的陷阵营士兵都忍不住后退几步,捂住了口鼻。

  那锅里翻滚的,是煮沸的,混杂着各种毒草汁液的“金汁”。

  “小的们!给下面的蛮子爷们,加餐咯!”

  黑牛大吼一声,和几个士兵合力抬起一口大锅,对着城下那堆挤在一起动弹不得的蛮族士兵,猛地倒了下去。

  “哗——”

  滚烫的黄褐色液体,如同天降的惩罚,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瞬间响起,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在哀嚎。

  被烫到的蛮族士兵,身上的皮甲瞬间就被烫得卷曲,皮肉发出“滋啦”的焦糊声。

  他们疯狂地在地上打滚,想扑灭身上的“火”,却把那致命的液体沾染得到处都是,连带着身边的人一起遭殃。

  这不仅仅是烫伤。

  那恶臭的液体渗入伤口,带来的将是更可怕的溃烂和感染。

  一锅,两锅,三锅……

  十几锅“金汁”下去,城墙根下,已经变成了一片哀嚎的人间地狱。

  蛮族的第一次总攻,就以这样一种极具侮辱性的方式,被硬生生打残了。

  远处,那架华丽的八狼战车上。

  大祭司看着眼前的景象,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引以为傲的狼骑,他视为神之子的勇士,此刻像一群待宰的猪,被各种下三滥的手段戏耍,屠戮。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难听的噪音从碎叶城头传来。

  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刮铁锅。

  大祭司抬头望去。

  只见那个叫秦风的男人,不知从哪弄来一张琴,正盘腿坐在城垛上,手指胡乱地拨动着琴弦。

  那噪音,正是他“弹”出来的。

  秦风身边,独眼龙正拿着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喇叭筒,扯着嗓子大喊,把秦风的话传遍整个战场。

  “大祭司——!”

  “我家将军问你!”

  “你这三十万人,是来给我家将军修城墙的吗?”

  “怎么还自带材料啊?又是人又是马的,想给我们这墙角打地基?”

  “不过你这手艺不行啊!你看这墙,都给你们弄脏了!回头还得我们自己擦!”

  “噗——”

  大祭司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祭祀长袍。

  他指着城头的秦风,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杀了他!给本祭司杀了他!”

  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地咆哮。

  “传我命令!分三班!昼夜不停!给本祭司攻城!”

  “用人命去填!也要把这座城墙给我推平!”

  “嗷呜——!”

  后方的蛮族大军再次发出震天的嚎叫,整理好阵型,像是不知疲倦的潮水,又一次向着那座看似摇摇欲坠,却坚如磐石的碎叶城,发起了冲锋。

  惨烈的攻城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碎叶城就像一座在黑色怒海中顽强挺立的礁石,任凭一波又一波的蛮族浪潮拍打,却始终不倒。

  “头儿,又来了!这帮孙子不累吗?”

  黑牛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一斧子将一个刚爬上城头的蛮族士兵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秦风靠在墙垛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们累,咱们不累。换班,让民夫上,继续泼豆子倒金汁。”

  城头上的陷阵营士兵早就不亲自干这些粗活了。

  数千名被强征入城的百姓,在独眼龙的指挥下,机械地重复着泼水、倒豆、倾泻污物的动作。

  他们脸上满是麻木,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因为身后,就有陷阵营的士兵提着刀盯着。

  谁敢偷懒,就是一刀。

  在这种高效的流水线作业下,蛮族大军付出了数万人的伤亡,却连城墙的砖头都没摸热乎。

  远处的蛮族大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祭司站在高高的战车上,看着前方如同绞肉机一般的碎叶城,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铁青。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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