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没有立刻回答赵永昌，而是先看向里屋紧闭的房门，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安抚：“爸，妈，婉婷，我回来了。没事了。”
里屋传来细微的响动和陈婉婷带着哭腔的回应，但门没有开。
陈时这才将目光转向赵永昌和陈国梁，脸上那抹极淡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表情。
他走到沙发对面，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目光落在陈国梁脸上，语气低沉，带着一丝失望。
“二叔，”陈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就这么盼着厂子垮掉，盼着我们一家流落街头？”
陈国梁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嚷道：“你放屁！我这是为了陈家！是为了不让大家跟着你一起死！阿时，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原料呢？你弄来的原料在哪里？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陈时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显得无比疲惫：“原料……没了。”
陈国梁先是一愣，随即一种近乎狂喜的情绪涌上心头，但他强行压下，换上一副“果然如此”、“痛心疾首”的表情：“没了？什么叫没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瞎胡闹！你把钱糟蹋到哪里去了？！那可是救命的钱啊！”
赵永昌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翘起二郎腿，语气带着一种悠闲：“陈时，早就告诉过你，这行水很深，不是凭点小聪明就能玩转的。怎么样，撞南墙的滋味不好受吧？现在，厂子被你彻底拖进深渊了，你满意了？”
陈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踉跄一步，手扶住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挫败感。
这一幕，更让陈国梁确信，这小子彻底失败了！
“是……是我没用……”陈时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自责，“蛇口那边……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好不容易找到的渠道，出了岔子……钱，大部分砸进去了，却……却换来一批根本不合规格的次品……连检测都通不过……”
他抬起头，眼圈泛红，看着陈国梁，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理解：“二叔，你骂得对……是我眼高手低，是我连累了家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陈国梁看着陈时这副“落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但脸上却装出怒其不争的愤懑：“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厂子完了！全完了！”
“不……还没完！”陈时突然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目光急切地看向陈国梁，“二叔，厂子不能就这么完了！这是爷爷和爸一辈子的心血！就算……就算我这边失败了，但厂子的地皮、机器、这块招牌，还值点钱！不能白白等着银行来查封，变成废铁价啊！”
陈国梁和赵永昌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鱼儿上钩”的笑意。
赵永昌微微颔首，示意陈国梁继续。
陈国梁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架子：“现在知道急了？要不是永昌念在旧情，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给我们陈家留条活路，我们现在就得睡大街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份意向书，“永昌仁义，愿意出这个数，买下厂子，帮我们清偿部分债务。阿时，这是目前最好的出路了！”
陈时看向那份意向书，又看向赵永昌，眼神复杂，有挣扎，有无奈，最后化为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国梁，语气变得异常“真诚”：
“二叔……赵公子的条件，或许……或许对您来说，是条出路。”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但您想过没有，一旦签了字，厂子就彻底姓赵了。您在这个厂子干了半辈子，到时候……赵公子还会让您留下吗？就算留下，怕是……也难有立足之地了。”
陈国梁一怔，这点他确实没细想。
陈时继续“推心置腹”：“二叔，不如……这样。您的那份股份，由我买下来。我用我手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钱，按赵公子出的价，不，我比他的价再高一成！买下您手里的股份！这样，您能立刻拿到一笔现钱，足够您后半生衣食无忧，也不用再看人脸色。厂子……就让我和爸来扛。是生是死，我们认了！至少，厂子还姓陈！”
这番话，听起来完全是在为陈国梁考虑，给他一条更稳妥更体面的退路。
拿着现钱逍遥快活，远比留在可能破产的厂子里或者寄人篱下要强百倍！
陈国梁心动了！
他本来就想拿钱走人，现在陈时愿意出更高的价，而且是现金！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几乎要立刻答应，但还是警惕地看了一眼赵永昌。
赵永昌眉头微皱，觉得陈时这话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抓不住把柄。
在他看来，陈时这是走投无路，想尽可能保住厂子的“名分”，纯属死要面子活受罪。
而且，只要陈国梁这个内部阻力变成拿钱走人的旁观者，陈国栋独木难支，到时候收拾起来更容易。
他甚至觉得，陈时这是昏了头，在给自己加速灭亡。
于是，赵永昌对陈国梁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答应。
在他看来，这只是换种方式达到目的，结果一样。
得到赵永昌默许，陈国梁心中大定，立刻换上一副“勉为其难”与“顾全大局”的表情：“阿时……你能这么想，二叔……很欣慰。唉，说到底是一家人，二叔也不忍心看你们……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二叔我就当是帮你爸最后一把，成全你这片‘孝心’！”
“谢谢二叔！”陈时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立刻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支票本，“我们现在就签协议，钱，我马上开支票给您！香港汇丰，见票即付！”
里屋传来细微的响动和陈婉婷带着哭腔的回应，但门没有开。
陈时这才将目光转向赵永昌和陈国梁，脸上那抹极淡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表情。
他走到沙发对面，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目光落在陈国梁脸上，语气低沉，带着一丝失望。
“二叔，”陈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就这么盼着厂子垮掉，盼着我们一家流落街头？”
陈国梁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嚷道：“你放屁！我这是为了陈家！是为了不让大家跟着你一起死！阿时，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原料呢？你弄来的原料在哪里？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陈时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显得无比疲惫：“原料……没了。”
陈国梁先是一愣，随即一种近乎狂喜的情绪涌上心头，但他强行压下，换上一副“果然如此”、“痛心疾首”的表情：“没了？什么叫没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瞎胡闹！你把钱糟蹋到哪里去了？！那可是救命的钱啊！”
赵永昌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翘起二郎腿，语气带着一种悠闲：“陈时，早就告诉过你，这行水很深，不是凭点小聪明就能玩转的。怎么样，撞南墙的滋味不好受吧？现在，厂子被你彻底拖进深渊了，你满意了？”
陈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踉跄一步，手扶住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挫败感。
这一幕，更让陈国梁确信，这小子彻底失败了！
“是……是我没用……”陈时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自责，“蛇口那边……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好不容易找到的渠道，出了岔子……钱，大部分砸进去了，却……却换来一批根本不合规格的次品……连检测都通不过……”
他抬起头，眼圈泛红，看着陈国梁，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理解：“二叔，你骂得对……是我眼高手低，是我连累了家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陈国梁看着陈时这副“落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但脸上却装出怒其不争的愤懑：“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厂子完了！全完了！”
“不……还没完！”陈时突然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目光急切地看向陈国梁，“二叔，厂子不能就这么完了！这是爷爷和爸一辈子的心血！就算……就算我这边失败了，但厂子的地皮、机器、这块招牌，还值点钱！不能白白等着银行来查封，变成废铁价啊！”
陈国梁和赵永昌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鱼儿上钩”的笑意。
赵永昌微微颔首，示意陈国梁继续。
陈国梁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架子：“现在知道急了？要不是永昌念在旧情，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给我们陈家留条活路，我们现在就得睡大街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份意向书，“永昌仁义，愿意出这个数，买下厂子，帮我们清偿部分债务。阿时，这是目前最好的出路了！”
陈时看向那份意向书，又看向赵永昌，眼神复杂，有挣扎，有无奈，最后化为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国梁，语气变得异常“真诚”：
“二叔……赵公子的条件，或许……或许对您来说，是条出路。”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但您想过没有，一旦签了字，厂子就彻底姓赵了。您在这个厂子干了半辈子，到时候……赵公子还会让您留下吗？就算留下，怕是……也难有立足之地了。”
陈国梁一怔，这点他确实没细想。
陈时继续“推心置腹”：“二叔，不如……这样。您的那份股份，由我买下来。我用我手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钱，按赵公子出的价，不，我比他的价再高一成！买下您手里的股份！这样，您能立刻拿到一笔现钱，足够您后半生衣食无忧，也不用再看人脸色。厂子……就让我和爸来扛。是生是死，我们认了！至少，厂子还姓陈！”
这番话，听起来完全是在为陈国梁考虑，给他一条更稳妥更体面的退路。
拿着现钱逍遥快活，远比留在可能破产的厂子里或者寄人篱下要强百倍！
陈国梁心动了！
他本来就想拿钱走人，现在陈时愿意出更高的价，而且是现金！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几乎要立刻答应，但还是警惕地看了一眼赵永昌。
赵永昌眉头微皱，觉得陈时这话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抓不住把柄。
在他看来，陈时这是走投无路，想尽可能保住厂子的“名分”，纯属死要面子活受罪。
而且，只要陈国梁这个内部阻力变成拿钱走人的旁观者，陈国栋独木难支，到时候收拾起来更容易。
他甚至觉得，陈时这是昏了头，在给自己加速灭亡。
于是，赵永昌对陈国梁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答应。
在他看来，这只是换种方式达到目的，结果一样。
得到赵永昌默许，陈国梁心中大定，立刻换上一副“勉为其难”与“顾全大局”的表情：“阿时……你能这么想，二叔……很欣慰。唉，说到底是一家人，二叔也不忍心看你们……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二叔我就当是帮你爸最后一把，成全你这片‘孝心’！”
“谢谢二叔！”陈时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立刻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支票本，“我们现在就签协议，钱，我马上开支票给您！香港汇丰，见票即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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