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凉意渐生。

  处理完日向一族那烂摊子后,木叶的街道重新归于宁静。

  除了偶尔巡逻经过的警卫部成员,便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然而,身披御神袍的志村团藏并没有回到他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火影大楼,也没有回家休息。

  他独自一人,踏着月色,缓缓走进了一片位于村子边缘、被参天古树环绕的静谧宅邸。

  这里是奈良一族的族地。

  没有森严的守卫,也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豪门结界。

  几只散养的梅花鹿正趴在草坪上憩息,见到生人也不惊慌,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头,便又接着睡去。

  这一族,就像这些鹿一样,看似温顺无害,却有着最敏锐的听觉和嗅觉。

  “吱呀——”

  团藏的手刚触碰到那扇朴素的木门,门便应声而开,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庭院内的回廊上,一盏昏黄的油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一个留着凤梨头、身穿深色和服的中年男人,正盘膝坐在回廊下。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陈旧的棋盘,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正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发呆。

  奈良一族现任族长,奈良鹿苑。

  听到脚步声,鹿苑并没有起身行礼,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用那标志性的慵懒语调说道:

  “真是麻烦啊……火影大人。这么晚了,您不回去享受胜利的果实,跑到我这个只有影子和鹿陪着的老头子这里做什么?”

  团藏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没有丝毫身为上位者的架子。

  他脱下木屐,赤脚走上回廊,十分自然地坐在了鹿苑的对面。

  “因为我知道,整个木叶,只有这里的茶最清醒,也只有这里的人,看得最透彻。”

  团藏伸出手,从棋罐中捻起一枚“王将”,轻轻摩挲着那温润的木质纹理。

  鹿苑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令人心惊的精光。

  “看来,日向一族的下场,并没有让火影大人的怒火平息啊。”

  鹿苑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棋盘。

  这是一盘残局。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黑子(代表团藏)已经陷入重围。

  但若是精通棋道的人便会发现,黑子的每一步看似孤军深入,实则步步为营,早已锁死了白子的所有退路。

  “怒火?”

  团藏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王将”重重地拍在棋盘中央!

  啪!

  这一声脆响,惊醒了院中沉睡的几只小鹿。

  “鹿苑,你看错了。”

  团藏指着那个孤身杀入敌阵的“王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却燃烧着某种炽热的火焰。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扫除灰尘。”

  鹿苑看着棋盘上那激进到不合常理的一步棋,眉头微微皱起。

  “火影大人,将棋不是这么下的。‘王将’乃是全军之首,理应坐镇后方,由‘金将’、‘银将’层层护卫。”

  “您这样孤身犯险,一旦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这可是忍者大忌。”

  说着,鹿苑捏起一枚“步兵”,挡在了“王将”的面前,似乎想要劝阻这位激进的君主。

  “过刚易折啊,团藏大人。”

  然而,团藏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他再次拿起那枚“王将”,毫不犹豫地吃掉了挡在面前的“步兵”,继续向前推进!

  “规矩?”

  团藏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是弱者给自己画的牢笼。”

  “如果这棋盘本身就已经腐朽不堪,如果守护我的‘金将’和‘银将’都在算计着自己的利益……那我为什么不能掀翻这棋盘,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赢这一局?”

  团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鹿苑。

  那一瞬间,鹿苑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正在苏醒的远古巨兽!

  “鹿苑,我不需要只会守成的‘桂马’。我也不需要只会躲在后面喊‘麻烦’的智者。”

  “我需要的,是能随我一同冲锋陷阵,重塑这世间规则的……执棋者!”

  呼——

  一阵夜风吹过,吹动了庭院中的树叶,也吹乱了鹿苑那颗一直想要置身事外的心。

  鹿苑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棋盘上那个势不可挡的“王将”,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又霸道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火影。

  最终,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松开了手中的棋子。

  “我就知道……今晚这顿茶,不好喝啊。”

  鹿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恢复了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火影大人,我们奈良一族的家训您是知道的。凡事不强出头,安稳度日才是福。这种站在风口浪尖去‘重塑规则’的大事……实在是太麻烦了。”

  “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折腾啊。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拒绝了。

  面对这位刚刚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日向一族的强势火影,奈良鹿苑竟然选择了拒绝!

  这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吓得冷汗直流。

  但团藏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凝固,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卷轴,轻轻放在了棋盘旁。

  卷轴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木叶火影顾问团暨战略指挥部组建计划书》。

  “鹿苑,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喜欢看以后,而不看眼前。”

  团藏并没有强行塞给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你觉得,日向一族今天倒了是因为他们贪婪吗?”

  “不!是因为他们看不清大势。”

  团藏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参天大树。

  “木叶就是这棵大树,你们这些忍族就是树下的鹿。”

  “以前,这棵树只要随便遮点风挡点雨,你们就能活得很滋润。因为那是‘千手’和‘宇智波’撑起来的天空。”

  “但现在,时代变了。”

  团藏的声音陡然转冷。

  “外有四大国虎视眈眈,内有各族离心离德。如果这棵树从根子上烂了,倒了……”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刺入鹿苑的灵魂深处。

  “树荫下的鹿,还能安稳睡觉吗?”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如果你们还抱着‘家族至上’的旧思想,只想当个缩头乌龟……”

  “那么,日向一族的今天,就是奈良一族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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