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qing有些迟疑:

  “可是长官,前线林征他们势头正猛,我们现在上去,会不会有点抢功的嫌疑......”

  凯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抢功?”

  “我是总司令!”

  “我去前线指挥,那是身先士卒!那是鼓舞士气!”

  凯申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自己找台阶:

  “林征的先锋军,打了这么多仗,又是汝城又是安仁,又是攻坚又是阻击。”

  “铁人也该累了吧?”

  “也就是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接下来的武昌,那可是天下坚城!”

  “靠他们那点人?靠那群泥腿子?”

  “肯定不行!”

  “这种攻坚的大仗,这种定乾坤的硬仗......”

  “还得靠咱们的正规军!”

  “还得靠咱们的第一军去一锤定音!”

  众将领一听,立马心领神会。

  “长官英明!”

  “长官爱兵如子,这是为了让先锋军修整啊!”

  “没错,最后的胜利,必须属于总司令部!”

  ......

  次日。

  广州,东校场。

  旌旗蔽日,锣鼓喧天。

  一场盛况空前的北伐誓师大会,在这里隆重举行。

  凯申一身戎装,披着大氅,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

  哪怕他在军事指挥上是个二把刀,但在搞形式主义、搞演讲这方面,那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将士们!”

  “同胞们!”

  凯申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充满了悲壮与激昂。

  “军阀误国,生灵涂炭!”

  “今我国民革命军,顺应天意,吊民伐罪!”

  “誓师北伐!”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震天。

  而在随后的北伐宣言发布会上。

  凯申更是将语言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对于前线刚刚取得的汝城大捷、安仁大捷。

  他只字未提林征的独断专行,更没提那被他无视的微操电报。

  而是巧妙地、不着痕迹地,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在我总司令部的英明部署下......”

  “在中央的运筹帷幄之中......”

  “先锋部队不辱使命,初战告捷!”

  “这充分证明了,我们的战略是正确的!我们的指挥是科学的!”

  记者们手中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闪光灯下。

  凯申满面红光,仿佛那几场胜仗,真的是他坐在办公室里,用红蓝铅笔画出来的。

  ......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北方,奉天大帅府。

  张作林把刚收到的电报往桌子上一摔,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旱烟。

  “妈了个巴子的!”

  老张一开口,那标志性的国骂就出来了。

  “这个凯申,搞这么大阵仗?”

  “还誓师大会?”

  “还要吊民伐罪?”

  “我看他就是个戏子!”

  “打仗就打仗,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妈了个巴子的,林征在那边拼命,他在后面唱戏。”

  “这南方人,就是花花肠子多!”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张作林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

  这一次。

  南边的那把火,怕是真的要烧起来了。

  ......

  武汉,吴佩fU大帅府。

  作为直系军阀的首领,作为这次北伐军的头号大敌。

  吴佩fU此时的心情,可谓是恶劣到了极点。

  安仁战败的报告,还摆在案头。

  李鸿Cheng被活捉的消息,更是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现在。

  又看到了凯申那篇洋洋洒洒、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誓师词。

  “好。”

  “很好。”

  吴佩fU怒极反笑,“运筹帷幄?”

  “吊民伐罪?”

  “真以为打赢了两场小仗,就能上天了?”

  “真以为我吴佩fU是泥捏的?”

  吴佩fU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武汉三镇。

  那是他的老巢。

  是他的根基。

  更是长江中游的咽喉!

  “既然你要来。”

  “那我就在武昌等着你!”

  “我要在这里,给你凯申,给你那个什么狗屁北伐军......”

  “准备一份大礼!”

  “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铜墙铁壁!”

  “什么叫有来无回!”

  ......

  而在其他地方。

  西北的冯,山西的阎,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此时都选择了观望。

  “凯申这是飘了啊。”

  “吴佩fU的主力未损,几十万大军还在呢。”

  “他就敢这么大摇大摆地主力出征?”

  “这是去送死啊。”

  “且看着吧,等他在武昌城下碰个头破血流,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

  然而。

  不管那些大人物们怎么算计,怎么观望。

  不管凯申在后方怎么抢功,怎么表演。

  前线的战况,依旧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报纸上,电台里。

  捷报像雪花一样飞来。

  “号外!号外!”

  “林征将军率部攻克攸县!”

  “号外!铁军一日行军八十里,兵临醴陵城下!”

  “大捷!又是大捷!”

  “湘军望风披靡,百姓夹道欢迎!”

  整个华国,都在为这支神奇的队伍而沸腾。

  民间的茶馆酒肆里。

  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拍,唾沫星子横飞,讲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列位看官!”

  “话说那林征小林长官,身高八尺,目若朗星,手持一把指挥刀,那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

  “那一日在安仁城下。”

  “只见小林长官大手一挥,这天上的雷公电母都来助阵!”

  “那湘军的几万大军,瞬间灰飞烟灭!”

  “这就叫铁军神威!”

  老百姓听得如痴如醉,一个个叫好连连。

  “好!”

  “小林长官真神人也!”

  “这才是咱们老百姓的队伍啊!”

  “听说小林长官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才是岳家军在世啊!”

  在这些口口相传的故事里。

  在这些街头巷尾的热议中。

  叶厅和卫立惶虽然也勇猛,但毕竟以前名声不显。

  而林征。

  早在东山平叛、东征惠州的时候,就已经名扬天下。

  这一次,他又顶着先锋军总指挥的名头。

  于是。

  所有的光环,所有的赞誉,所有的神话。

  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是“铁军”的魂。

  他是战无不胜的神。

  至于那个刚刚誓师出征、还在路上摆排场的凯申?

  老百姓挠了挠头。

  “总司令?”

  “那是谁啊?”

  “没听说过。”

  “咱们只知道小林长官!”

  “只知道跟着小林长官,就能打胜仗,就能过好日子!”

  这种声望上的巨大落差,深深地扎进了正在行军途中的凯申心里。

  让他寝食难安。

  让他嫉恨发狂。

  也让他下定决心。

  必须在武昌。

  把这个场子,给彻底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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