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列抵达南京浦口车站的前一天。
南京城内的各大民间报馆和私营电台，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条消息。
抗倭救国先锋军总指挥林征将军，将于明日上午乘专列抵达南京。
轻车简从，不设护卫。
消息的来源是淞沪前线的几家随军记者站。
这些记者站背后站着谁，不言自明。
凯Shen在统帅部看到这条消息时，手里的钢笔差点折断。
他原定的全部计划，都是建立在低调秘密接人的基础上。
林征的专列一到站，宪兵团直接控制站台。
用军车将林征快速送入提前准备好的公馆。
对外只说将军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一切都在不声不响中完成。
等全天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征已经被关在公馆里了。
现在好了。
全南京的老百姓都知道林征明天要来。
凯Shen坐在办公椅上，一言不发地盯着桌上的报纸看了整整五分钟。
他终于明白了林征为什么敢只带三个人南下。
林征根本不需要兵。
他把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变成了自己的护卫。
第二天上午。
南京浦口火车站。
站台外的广场上，从天亮开始就涌来了大批的市民和学生。
人群从车站广场一直蔓延到中山北路的两侧。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青年学生们举着手写的布幅标语。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欢迎小林长官凯旋”
“淞沪大捷，民族之光”
商户们自发关了店门，拖家带口赶到路边占位置。
老太太们搬着板凳坐在路牙子上，手里攥着从邻居家借来的小国旗。
卖报的少年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扯着嗓子叫卖号外。
整个南京城的气氛像过年一样。
凯Shen事先安排在车站周围的两个宪兵连。
此刻被汹涌的人潮挤得七零八落。
宪兵们试图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
但上万人的洪流根本不是两百个宪兵能挡得住的。
混在人群中的便衣特务更加狼狈。
他们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市民挤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别说执行预定的控制方案了，连彼此之间的联络都断了。
宪兵司令在电话里急得满头大汗。
他向统帅部请示下一步怎么办。
凯Shen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终咬着牙吐出了几个字。
“安排公开欢迎仪式。”
“规格按照战区司令长官的标准办。”
“让中央社和各大报社的记者全部到场。”
既然藏不住，就只能演。
上午十点整。
军列缓缓驶入站台。
汽笛声刚一响起，站台外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声浪传出去好几条街。
林征一身将官常服，从车厢走下踏板。
身后只跟着副官和两名参谋。
四个人。
站台上临时拉起的欢迎横幅在风中抖动。
中央社的摄影记者疯狂按动快门。
镁光灯闪成一片。
林征的面色平静。
他站在站台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潮。
随后微微抬起右手，向欢呼的民众致意。
人群的声浪更大了。
有人往空中扔帽子。
有人拼命往前挤，只为了离林征近一些。
从车站到城内的沿途道路两侧，全部挤满了人。
林征乘坐的军用轿车走走停停。
不断有市民冲上前往车窗里塞鲜花和水果。
这种场面，南京城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统帅部二楼。
凯Shen站在窗帘后面。
他透过纱帘的缝隙，看着楼下中山北路上那条望不到尽头的欢迎人潮。
他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老百姓。
看着那些举着标语大声呼喊林征名字的学生。
他想起了自己上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时，迎接他的是什么。
是万人血书。
是铺天盖地的质疑和讨伐。
凯Shen端着青花瓷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滚烫的茶水流过他的手指，淌在地板上。
凯Shen没有低头看。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面色铁青，一个字都没有说。
远在东京的鬼子军部大楼内。
情报参谋将一份加急电报送到了作战会议室。
电报的内容只有一行。
林征已离开淞沪前线，目前身在南京。
会议室里迅速爆发出激烈的争论。
一名少壮派参谋猛地站起来，用力拍着桌上的地图。
他大声主张立刻对淞沪防线发动全面反攻。
林征不在前线，先锋军群龙无首，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但坐在对面的一名老资格的中将却摇了摇头。
他沉声提醒在座的所有人。
淞沪大捷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
林征此人深不可测。
他越是做出反常的举动，就越有可能藏着更深的算计。
万一这是一个诱敌深入的陷阱。
帝国再也输不起第二次了。
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无法说服谁。
会议不欢而散。
但鬼子的各路侦察部队已经开始向淞沪前线频繁活动。
战争的阴云并没有因为林征的南下而消散。
南京城内。
林征的车队没有按照凯Shen安排的路线驶向统帅部。
也没有前往那座被秘密改造过的“下榻公馆”。
车队在中山门附近拐了一个弯。
沿着陵园大道径直向东驶去。
副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宪兵车队。
他侧过头低声提醒林征。
林征靠在后座上，眼睛看着车窗外两侧高大的法国梧桐。
“不用管他们。”
“该去的地方，谁也拦不住我。”
车队在中山陵的停车场缓缓停下。
林征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抬头望向眼前那条漫长的石阶。
三百九十二级台阶。
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的祭堂。
台阶两侧的苍松翠柏在冬日的冷风中纹丝不动。
林征整了整军装，扣紧了领口的风纪扣。
他迈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副官和两名参谋紧随其后。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阶上回响。
身后，几名气喘吁吁赶来的中央社记者举着相机跟了上来。
再后面，是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的宪兵军官。
林征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三百九十二级台阶。
他一级都没有停。
祭堂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阳光从门缝中照进来，落在堂内那尊白色大理石坐像上。
孙先生的面容安详而庄重。
目光仿佛穿过了时间，看着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后来人。
林征走到坐像正前方。
站定。
他缓缓摘下军帽，双手捧在胸前。
随后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一躬到底，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南京城内的各大民间报馆和私营电台，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条消息。
抗倭救国先锋军总指挥林征将军，将于明日上午乘专列抵达南京。
轻车简从，不设护卫。
消息的来源是淞沪前线的几家随军记者站。
这些记者站背后站着谁，不言自明。
凯Shen在统帅部看到这条消息时，手里的钢笔差点折断。
他原定的全部计划，都是建立在低调秘密接人的基础上。
林征的专列一到站，宪兵团直接控制站台。
用军车将林征快速送入提前准备好的公馆。
对外只说将军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一切都在不声不响中完成。
等全天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征已经被关在公馆里了。
现在好了。
全南京的老百姓都知道林征明天要来。
凯Shen坐在办公椅上，一言不发地盯着桌上的报纸看了整整五分钟。
他终于明白了林征为什么敢只带三个人南下。
林征根本不需要兵。
他把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变成了自己的护卫。
第二天上午。
南京浦口火车站。
站台外的广场上，从天亮开始就涌来了大批的市民和学生。
人群从车站广场一直蔓延到中山北路的两侧。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青年学生们举着手写的布幅标语。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欢迎小林长官凯旋”
“淞沪大捷，民族之光”
商户们自发关了店门，拖家带口赶到路边占位置。
老太太们搬着板凳坐在路牙子上，手里攥着从邻居家借来的小国旗。
卖报的少年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扯着嗓子叫卖号外。
整个南京城的气氛像过年一样。
凯Shen事先安排在车站周围的两个宪兵连。
此刻被汹涌的人潮挤得七零八落。
宪兵们试图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
但上万人的洪流根本不是两百个宪兵能挡得住的。
混在人群中的便衣特务更加狼狈。
他们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市民挤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别说执行预定的控制方案了，连彼此之间的联络都断了。
宪兵司令在电话里急得满头大汗。
他向统帅部请示下一步怎么办。
凯Shen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终咬着牙吐出了几个字。
“安排公开欢迎仪式。”
“规格按照战区司令长官的标准办。”
“让中央社和各大报社的记者全部到场。”
既然藏不住，就只能演。
上午十点整。
军列缓缓驶入站台。
汽笛声刚一响起，站台外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声浪传出去好几条街。
林征一身将官常服，从车厢走下踏板。
身后只跟着副官和两名参谋。
四个人。
站台上临时拉起的欢迎横幅在风中抖动。
中央社的摄影记者疯狂按动快门。
镁光灯闪成一片。
林征的面色平静。
他站在站台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潮。
随后微微抬起右手，向欢呼的民众致意。
人群的声浪更大了。
有人往空中扔帽子。
有人拼命往前挤，只为了离林征近一些。
从车站到城内的沿途道路两侧，全部挤满了人。
林征乘坐的军用轿车走走停停。
不断有市民冲上前往车窗里塞鲜花和水果。
这种场面，南京城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统帅部二楼。
凯Shen站在窗帘后面。
他透过纱帘的缝隙，看着楼下中山北路上那条望不到尽头的欢迎人潮。
他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老百姓。
看着那些举着标语大声呼喊林征名字的学生。
他想起了自己上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时，迎接他的是什么。
是万人血书。
是铺天盖地的质疑和讨伐。
凯Shen端着青花瓷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滚烫的茶水流过他的手指，淌在地板上。
凯Shen没有低头看。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面色铁青，一个字都没有说。
远在东京的鬼子军部大楼内。
情报参谋将一份加急电报送到了作战会议室。
电报的内容只有一行。
林征已离开淞沪前线，目前身在南京。
会议室里迅速爆发出激烈的争论。
一名少壮派参谋猛地站起来，用力拍着桌上的地图。
他大声主张立刻对淞沪防线发动全面反攻。
林征不在前线，先锋军群龙无首，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但坐在对面的一名老资格的中将却摇了摇头。
他沉声提醒在座的所有人。
淞沪大捷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
林征此人深不可测。
他越是做出反常的举动，就越有可能藏着更深的算计。
万一这是一个诱敌深入的陷阱。
帝国再也输不起第二次了。
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无法说服谁。
会议不欢而散。
但鬼子的各路侦察部队已经开始向淞沪前线频繁活动。
战争的阴云并没有因为林征的南下而消散。
南京城内。
林征的车队没有按照凯Shen安排的路线驶向统帅部。
也没有前往那座被秘密改造过的“下榻公馆”。
车队在中山门附近拐了一个弯。
沿着陵园大道径直向东驶去。
副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宪兵车队。
他侧过头低声提醒林征。
林征靠在后座上，眼睛看着车窗外两侧高大的法国梧桐。
“不用管他们。”
“该去的地方，谁也拦不住我。”
车队在中山陵的停车场缓缓停下。
林征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抬头望向眼前那条漫长的石阶。
三百九十二级台阶。
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的祭堂。
台阶两侧的苍松翠柏在冬日的冷风中纹丝不动。
林征整了整军装，扣紧了领口的风纪扣。
他迈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副官和两名参谋紧随其后。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阶上回响。
身后，几名气喘吁吁赶来的中央社记者举着相机跟了上来。
再后面，是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的宪兵军官。
林征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三百九十二级台阶。
他一级都没有停。
祭堂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阳光从门缝中照进来，落在堂内那尊白色大理石坐像上。
孙先生的面容安详而庄重。
目光仿佛穿过了时间，看着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后来人。
林征走到坐像正前方。
站定。
他缓缓摘下军帽，双手捧在胸前。
随后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一躬到底，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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