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森接入全舰通讯。
主屏中，年轻舰长许知远站在启明号舰桥上。
二十九岁，短发，眼神明亮，左眉有一道实验事故留下的浅疤。他父母参与过西北聚变环网建设，十五岁进入少年工程班，二十三岁主持第一台小型曲率腔实验。
如今，他站在人类第一艘远航母舰上。
“院长，曲率空间折叠引擎点火申请。”
钱森望着他。
“准许。”
启明号外侧，十二枚空间折叠环依次亮起。
幽蓝光辉沿着舰体流动。
月球背面船坞中，无数工程师停下手中工作，抬头望向深空投影。
地球各大城市广场上，延迟画面同步播出。
学校里，孩子们趴在窗边。
西北戈壁的老工程师摘下安全帽，站在风沙里眯起眼。
三体母星地下议会，元衡带着执政官们集体起立。
微光星区，十四色礼灯再次点亮。
钱森双手按在调度台上，声音沙哑。
“点火。”
启明号舰体前方，空间开始折叠。
远处星光被拉成长弧，又在舰艏前方压缩成一道幽蓝色通道。
曲率空间折叠引擎，启动！
全大厅屏住声息。
启明号缓缓前进。
一米。
十米。
百米。
舰艏没入折叠通道。
舰身一寸寸消失。
尾部推进光最后闪烁一下，也被空间褶皱吞没。
下一秒，中环边缘，盖亚临时航标附近。
幽蓝通道无声张开。
启明号从其中跃出。
人类文明，第一次完成超远距离空间跳跃。
直接进入银河系中环。
舰桥里，许知远抓着控制台，眼眶通红。
“院长，我们到了。”
钱森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老人的目光锋利依旧。
只有进入中环，人类文明才有机会突破资源封锁，突破命运的壁垒。
……
银河系深处核心区。
古老的秩序维护者阵列沉睡在一片无光星海里。
这里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行星，也没有自然恒星轨道。数万座黑色立方体悬在虚空中，彼此之间用暗物质弦线连接，组成一张横跨数十光年的巨大网格。
阵列最中心，一枚扭曲立方体缓缓亮起。
它的每一面都在变化。
有时是平整黑面。
有时塌成深井。
有时伸出无法用三维几何描述的棱角。
它沉睡了千万年。
今天，本体苏醒。
第一条异常报告弹出。
【暗物质壁垒第九中环段，被外力贯穿。】
第二条异常报告紧随其后。
【外环文明舰队大规模进入中环。】
第三条。
【中环四级文明苍辉母星系被超远程恒星级武器清除。】
第四条。
【中环大规模秩序波动。】
扭曲立方体在虚空里转了半圈。
一条极其兴奋的信息波在阵列中炸开。
“嘿！”
“嘿嘿！”
“终于有事了！”
沉睡千万年，本体差点闲到自我格式化。
每天都是壁垒稳定，文明分层正常，资源隔离良好，低级物种互相啃咬，高级物种稳定发育。
无聊。
太无聊。
无聊到它曾经给一颗小行星编了三百万年的轨道编号。
如今，墙破了。
外环文明闯进来了。
中环文明被一炮轰没了。
秩序乱了。
这简直是节日。
系统建议弹出。
【建议派遣一级探测器。】
扭曲立方体当场否决。
“不。”
【建议派遣二级裁决单元。】
“我不。”
【建议派遣远程规则投影，降低本体风险。】
“我还不。”
阵列沉默半秒。
【请给出执行方案。】
扭曲立方体兴奋地展开十二个不存在的面。
“我亲自去！”
【当前异常源等级未知，按维护协议，需先完成远程确认。】
“确认什么？墙都破了，文明都炸了，中环都快成菜市场了，还确认？”
【本体移动消耗较高。】
“消耗就消耗。能量攒着发霉吗？”
【本体出动规格过高。】
“规格高才够逼格。”
它在阵列里一边转，一边絮絮叨叨。
“打虫子要用星环锤，压小动物要启动核心区裁决阵，拍一只撞进墙缝的低级文明，就该本体亲自出马。”
“文明维护讲究的就是仪式感。”
它越说越兴奋，整片核心阵列被它震得一闪一闪。
“走走走，出门。”
“千万年了，终于轮到我上场了。”
下一瞬，核心区空间被撕开。
扭曲立方体本体从阵列中央拔起，质量读数一会儿归零，一会儿冲到天文级无穷，周围暗物质弦线齐齐绷直，发出无声的规则震荡。
……
中环航道。
瑞亚驾驶炽天使，悬停在凡罗米修斯号右翼。
前方，一个中域高等文明正在交接舰队权限。
对方首领是一个半透明晶质生命，名叫伊戈，身形细长，体内流动着淡紫色光丝。它统治的文明擅长空间航道维护，投降速度极快。
瑞亚对这种首领谈不上信任。
可主脑审查显示，镜砂文明本身以贸易和航道管理为主，恶性战争记录较少。
希亚决定收编。
瑞亚执行。
“军事权限上传进度？”
【百分之九十一。】
“继续监控所有暗线通讯。”
【执行中。】
就在这时，前方空间突然凝固。
炽天使机体外侧，所有姿态喷口的粒子流在同一瞬间变得黏滞，光线停在半途，星尘悬在原地，远处航道标灯的闪烁被拉成一块扭曲色斑。
瑞亚瞳孔一缩。
“主脑，报告。”
【空间曲率异常。】
【质量参数读取失败。】
【目……标……】
主脑声音第一次出现撕裂。
【质/量/归/零……无穷……归零……无穷……】
【警告：定义域溢出。】
【警告：因果校验失效。】
【警告：θ#￥%……规则层接触……乱码……】
炽天使驾驶舱内，所有警报同时炸响。
红光淹没视野。
机体背部光翼被迫展开，AT力场自动抬升到最高等级。
金色光膜刚刚浮现，立刻被前方那片凝固空间压得剧烈波动。
瑞亚咬紧牙关。
“全机进入战斗模式！”
【武器接口正常。】
【高频振荡刀预热。】
【便携式虫洞盾展开失败。】
【空间通道被上位结构锁死。】
前方，虚空裂开一道伤口。
一枚扭曲立方体从里面探出。
它的形态极其诡异。
一会儿拥有清晰棱角，一会儿坍成液态黑面，一会儿又彻底失去边界，化成一个让眼睛无法聚焦的存在。
质量读数疯跳。
无限大。
零。
无限大。
零。
炽天使机体关节传来刺耳金属应力声。
瑞亚感觉自己面前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条忽然从宇宙底层翻出来的漏洞。
下一刻，公共频道被强行挤开。
一个声音欢快地冲了进来。
“喂喂喂，能听见吗？”
“外环来的？拆墙的？扰乱中环秩序的？就是你们吧？”
主屏中，年轻舰长许知远站在启明号舰桥上。
二十九岁，短发，眼神明亮，左眉有一道实验事故留下的浅疤。他父母参与过西北聚变环网建设，十五岁进入少年工程班，二十三岁主持第一台小型曲率腔实验。
如今，他站在人类第一艘远航母舰上。
“院长，曲率空间折叠引擎点火申请。”
钱森望着他。
“准许。”
启明号外侧，十二枚空间折叠环依次亮起。
幽蓝光辉沿着舰体流动。
月球背面船坞中，无数工程师停下手中工作，抬头望向深空投影。
地球各大城市广场上，延迟画面同步播出。
学校里，孩子们趴在窗边。
西北戈壁的老工程师摘下安全帽，站在风沙里眯起眼。
三体母星地下议会，元衡带着执政官们集体起立。
微光星区，十四色礼灯再次点亮。
钱森双手按在调度台上，声音沙哑。
“点火。”
启明号舰体前方，空间开始折叠。
远处星光被拉成长弧，又在舰艏前方压缩成一道幽蓝色通道。
曲率空间折叠引擎，启动！
全大厅屏住声息。
启明号缓缓前进。
一米。
十米。
百米。
舰艏没入折叠通道。
舰身一寸寸消失。
尾部推进光最后闪烁一下，也被空间褶皱吞没。
下一秒，中环边缘，盖亚临时航标附近。
幽蓝通道无声张开。
启明号从其中跃出。
人类文明，第一次完成超远距离空间跳跃。
直接进入银河系中环。
舰桥里，许知远抓着控制台，眼眶通红。
“院长，我们到了。”
钱森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老人的目光锋利依旧。
只有进入中环，人类文明才有机会突破资源封锁，突破命运的壁垒。
……
银河系深处核心区。
古老的秩序维护者阵列沉睡在一片无光星海里。
这里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行星，也没有自然恒星轨道。数万座黑色立方体悬在虚空中，彼此之间用暗物质弦线连接，组成一张横跨数十光年的巨大网格。
阵列最中心，一枚扭曲立方体缓缓亮起。
它的每一面都在变化。
有时是平整黑面。
有时塌成深井。
有时伸出无法用三维几何描述的棱角。
它沉睡了千万年。
今天，本体苏醒。
第一条异常报告弹出。
【暗物质壁垒第九中环段，被外力贯穿。】
第二条异常报告紧随其后。
【外环文明舰队大规模进入中环。】
第三条。
【中环四级文明苍辉母星系被超远程恒星级武器清除。】
第四条。
【中环大规模秩序波动。】
扭曲立方体在虚空里转了半圈。
一条极其兴奋的信息波在阵列中炸开。
“嘿！”
“嘿嘿！”
“终于有事了！”
沉睡千万年，本体差点闲到自我格式化。
每天都是壁垒稳定，文明分层正常，资源隔离良好，低级物种互相啃咬，高级物种稳定发育。
无聊。
太无聊。
无聊到它曾经给一颗小行星编了三百万年的轨道编号。
如今，墙破了。
外环文明闯进来了。
中环文明被一炮轰没了。
秩序乱了。
这简直是节日。
系统建议弹出。
【建议派遣一级探测器。】
扭曲立方体当场否决。
“不。”
【建议派遣二级裁决单元。】
“我不。”
【建议派遣远程规则投影，降低本体风险。】
“我还不。”
阵列沉默半秒。
【请给出执行方案。】
扭曲立方体兴奋地展开十二个不存在的面。
“我亲自去！”
【当前异常源等级未知，按维护协议，需先完成远程确认。】
“确认什么？墙都破了，文明都炸了，中环都快成菜市场了，还确认？”
【本体移动消耗较高。】
“消耗就消耗。能量攒着发霉吗？”
【本体出动规格过高。】
“规格高才够逼格。”
它在阵列里一边转，一边絮絮叨叨。
“打虫子要用星环锤，压小动物要启动核心区裁决阵，拍一只撞进墙缝的低级文明，就该本体亲自出马。”
“文明维护讲究的就是仪式感。”
它越说越兴奋，整片核心阵列被它震得一闪一闪。
“走走走，出门。”
“千万年了，终于轮到我上场了。”
下一瞬，核心区空间被撕开。
扭曲立方体本体从阵列中央拔起，质量读数一会儿归零，一会儿冲到天文级无穷，周围暗物质弦线齐齐绷直，发出无声的规则震荡。
……
中环航道。
瑞亚驾驶炽天使，悬停在凡罗米修斯号右翼。
前方，一个中域高等文明正在交接舰队权限。
对方首领是一个半透明晶质生命，名叫伊戈，身形细长，体内流动着淡紫色光丝。它统治的文明擅长空间航道维护，投降速度极快。
瑞亚对这种首领谈不上信任。
可主脑审查显示，镜砂文明本身以贸易和航道管理为主，恶性战争记录较少。
希亚决定收编。
瑞亚执行。
“军事权限上传进度？”
【百分之九十一。】
“继续监控所有暗线通讯。”
【执行中。】
就在这时，前方空间突然凝固。
炽天使机体外侧，所有姿态喷口的粒子流在同一瞬间变得黏滞，光线停在半途，星尘悬在原地，远处航道标灯的闪烁被拉成一块扭曲色斑。
瑞亚瞳孔一缩。
“主脑，报告。”
【空间曲率异常。】
【质量参数读取失败。】
【目……标……】
主脑声音第一次出现撕裂。
【质/量/归/零……无穷……归零……无穷……】
【警告：定义域溢出。】
【警告：因果校验失效。】
【警告：θ#￥%……规则层接触……乱码……】
炽天使驾驶舱内，所有警报同时炸响。
红光淹没视野。
机体背部光翼被迫展开，AT力场自动抬升到最高等级。
金色光膜刚刚浮现，立刻被前方那片凝固空间压得剧烈波动。
瑞亚咬紧牙关。
“全机进入战斗模式！”
【武器接口正常。】
【高频振荡刀预热。】
【便携式虫洞盾展开失败。】
【空间通道被上位结构锁死。】
前方，虚空裂开一道伤口。
一枚扭曲立方体从里面探出。
它的形态极其诡异。
一会儿拥有清晰棱角，一会儿坍成液态黑面，一会儿又彻底失去边界，化成一个让眼睛无法聚焦的存在。
质量读数疯跳。
无限大。
零。
无限大。
零。
炽天使机体关节传来刺耳金属应力声。
瑞亚感觉自己面前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条忽然从宇宙底层翻出来的漏洞。
下一刻，公共频道被强行挤开。
一个声音欢快地冲了进来。
“喂喂喂，能听见吗？”
“外环来的？拆墙的？扰乱中环秩序的？就是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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