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000,000】

  【167,000,000】

  【181,000,000】

  林凡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呼吸愈发沉重。

  【190,000,000】

  数字停住了。

  舰桥里一片死寂。

  MOSS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老大,盖亚舰队的前线采集能力已被压垮。】

  【目前星钻余额停留在一亿九千万。】

  【距离解锁超时空技术,还差一千万。】

  林凡没有说话。

  主屏里,盖亚舰队已经拼到弹尽粮绝。

  黑洞发生器阵列一座接一座强制降载。

  采集舰群被死死压回防御圈内。

  炽天使军团外层机体损失惨重。

  希亚站在舰桥上,仍然不肯下达撤退命令。

  林凡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最后的决断。

  “MOSS。”

  【老大。】 “把所有奇点约束阵列能量集中到一点。”

  MOSS圆脸上的线条凝固了。

  【你要做什么?】

  “制造一个大型超临界黑洞。”

  【不建议。】 MOSS的声音变得极快。

  【奇点约束阵列已接近满负荷。】

  【若将所有能量集中于一点,将彻底放弃稳定性。】

  【生成的黑洞寿命极短,但引力范围依旧不可控。】

  【它不一定能摧毁超级立方体。】

  林凡道:“我没指望它能摧毁。”

  【那你要做什么?】

  “下一次,尽可能打出更多的星钻。”

  MOSS沉默了半秒。

  【即便成功制造超临界黑洞,辐射区内的晶体也无法全部回收。】

  林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我要亲自去。”

  MOSS的圆脸整个卡住了。

  【你说什么?】 “我亲自驾驶穿梭机去辐射区。”

  【不行。】 MOSS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尖锐。

  【那是自杀行为!】

  【超临界黑洞蒸发后的辐射强度、引力扰动和空间曲率残留,都会远超穿梭机的安全阈值。】

  【即便穿上特制防护服,你的生存概率也低到不具备参考价值。】

  林凡盯着屏幕上的一亿九千万。

  “星钻必须由我亲自触碰,游戏系统才能吸收。”

  【我可以把你送到边缘区,无需进入核心辐射带。】

  “一千万的缺口,边缘区不够。”

  MOSS的圆脸剧烈闪烁。

  【老大,你不能这么做。】

  林凡看了它一眼。

  “MOSS,临时切断你对母舰的控制权限。”

  【老大?】 林凡抬手,输入权限锁。

  【最高指挥权限确认。】

  【MOSS母舰主控链路临时断开。】

  主屏里的圆脸卡顿了一下。

  【老大!】 林凡已经转身。

  舰桥后方的防护舱门开启。

  特制防护服悬挂于墙面,银灰色外壳厚重。

  他一件件穿戴整齐。

  锁扣闭合。

  背部生命维持包启动。

  头盔落下。

  林凡的呼吸声在头盔内部变得格外清晰。

  穿梭机舱门打开。

  外面,是深空,是黑洞战场,是那片连光线都会扭曲的深渊。

  MOSS的圆脸出现在穿梭机内部的小屏上。

  这一次,它没有开玩笑。

  也没有吐槽。

  只有那张向来欠揍的圆脸,浮现出一种近乎人类的焦灼。

  【老大,回来。】

  林凡坐进驾驶席,开始手动检查推进器、护盾、辐射过滤层。

  “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带着人类文明,离开银河系。”

  MOSS安静了。

  这句话很轻。

  却比任何命令都重。

  林凡按下舱门关闭键。

  厚重舱门合拢。

  外部轨道锁解除。

  昆仑号机腹亮起一道幽蓝光芒。

  穿梭机缓缓滑出发射槽。

  远处,奇点约束阵列开始极限充能。

  数万公里的银蓝环轨同时亮起。

  MOSS的警告声仍在通讯里撕心裂肺地响起。

  【警告,奇点约束阵列稳定性持续下降!】

  【警告,超临界黑洞生成风险极高!】

  林凡紧紧握住操纵杆。

  屏幕上,星钻余额仍停留在一亿九千万。

  盖亚那边,希亚还在死撑。

  下一秒,穿梭机尾部推进器亮到极致。

  一道流光从昆仑号下方掠出,朝着那片连光都能吞噬的深渊战场,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

  MOSS重新接管母舰主控权,整个战术中枢骤然从死寂中苏醒。

  所有线路一格格亮起,银白色数据流沿着舰体核心区奔涌,曲率锚、护盾矩阵、奇点约束阵列,重新出现在它的视野中。

  【主控权限恢复。】

  【昆仑号母舰链路恢复。】

  MOSS看着小到近乎尘埃的穿梭机,正孤零零冲向超级立方体。

  目标区域的引力读数乱成一团,空间曲率被揉成无数褶皱,层层堆叠。

  林凡把自己送进了最危险的位置。

  MOSS沉默了零点几秒,然后把所有犹豫压进底层锁区。

  【奇点约束阵列,进入极限模式。】

  【全部冗余能源并入主环。】

  【黑洞生成程序,继续。】

  【执行老大最后指令。】

  银蓝色环轨在深空中一层层点亮,数万公里巨构同时旋转,无数曲率锚把空间往同一个点压去。

  ……

  银河系边缘。

  穿梭机化作一枚被扔进风暴里的银色针尖,在扭曲的深空中艰难穿行。

  林凡坐在驾驶席里,头盔内侧的呼吸声被放大,胸腔每一次起伏,都沉重得仿佛压着一块滚烫的铁。

  前方,超临界黑洞已然撞上远处的超级立方体。

  在林凡的视野里,整片深空被无形的力量按住揉皱,光线一圈圈弯折,星尘被拉成长长的银线,又在下一刻被黑暗吞走。

  超级立方体的庞大外壳,正在被黑洞撕开。

  一层。

  又一层。

  黑色外壳剥落之后,其内部无法用常规物质定义的碎片,被引力潮汐卷出无数细小裂口。

  裂口边缘,开始析出星钻。

  一粒粒晶体从黑暗中抛洒出来,其光芒宛如无数被碾碎的星辰。

  它们飞向四面八方,有的被黑洞吞没,有的撞进空间褶皱,有的沿着不稳定轨迹向外飘散。

  林凡眼神一凝,手指压下推进杆。

  穿梭机尾部喷出刺眼蓝光,朝着最近一片星钻雨冲去。

  驾驶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

  【外层护盾承压上升。】

  【引力潮汐偏差扩大。】

  【右侧推进器效率下降百分之十七。】

  【建议撤离。】

  MOSS的圆脸出现在副屏上,原本该由它接管的穿梭机主控链路已经被林凡锁死,只能通过辅助频道干着急。

  【老大,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回头。】

  林凡盯着主屏上的星钻轨迹。

  “闭嘴,标坐标。”

  【你都把我主控权限断了,还让我打辅助?】

  “要不我把你的通讯也切了?”

  MOSS卡了一下。

  【我现在很想骂你,但考虑到你正在找死,我决定先忍到你活着回来再骂。】

  副屏上,大片轨迹被标注出来。

  【左前方三十二度,星钻群,密度高。】

  【右侧不能去,其引力梯度会把穿梭机拧成麻花。】

  【下方也不能去,下方的空间褶皱正在闭合。】

  【老大,你现在只有一条很危险的路。】

  林凡看了一眼。

  “就走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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