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色棋局 第364章 联络曾经的敌人

小说:玫色棋局 作者:鹰览天下事 更新时间:2026-02-19 10:34:04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晨光刺破云层,在维港水面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城市在熟悉的喧嚣中醒来,车流人流,一如既往。但北极星资本内部,时间的流速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七十二小时的生死线,已进入最后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生存线上的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周敏几乎住在电话和邮件旁,与各家债权人、LP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她按照王磊的指示,精心编织着“正在进行关键资产重组、与多方积极沟通、有望取得突破”的叙事,辅以偶尔抛出的、关于“历史项目特殊安排审查”的模糊暗示,试图既拖延时间,又营造出一种“北极星并未坐以待毙、甚至可能握有底牌”的微妙氛围。效果有限,但至少,最凶猛的几头“饿狼”——以瑞丰信托为首——暂时收起了立即撕咬的獠牙,转为更警惕的观望。鼎晟的律师函则如雪片般飞来,措辞愈发严厉,甚至暗示若不立即配合,将向法院申请“搜查令”,强制执行文件提供义务。财务李会计带着仅剩的助手,日夜不停地核算着最后一点可能榨出现金的资产,额头上沁出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焦虑。

  而在更隐蔽的战线,“深潜”计划如同精密而危险的仪器,在黑暗中悄然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小林将自己锁在由老陈改造过的、物理隔绝互联网的“安全屋”(一间闲置的储藏室)里,四周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资料和手绘的关联图谱。他眼窝深陷,但双目却因高度集中而异常明亮,像一只在信息迷宫中穿梭的鼹鼠。他利用老陈提供的匿名工具,小心地探索着“深度洞察”和罗明留下的数字足迹。这个罗明极为谨慎,公开信息几乎一片空白,仿佛一个数字世界的幽灵。但小林顺着“深度洞察”曾服务过的几家问题公司,反向追踪其资金流水、注册代理、甚至早期员工的零星社交痕迹,像拼图一样,一点一点构建着罗明的形象:一个深谙灰色地带操作、与华尔街某些声名狼藉的对冲基金有过交集、后转战亚洲,以“数据炼金术”为某些需要“技术镀金”的项目提供服务的掮客。最新的线索显示,罗明近一年似乎更多活跃在东南亚,尤其是新加坡和曼谷,行踪不定。至于“照片”,更是毫无头绪,仿佛只是叶婧笔记中的一个幽灵符号。

  老陈则如同一名网络空间的清道夫兼哨兵。他不仅要为小林的“凿壁”行动提供技术掩护,清除访问痕迹,还要时刻监控北极星内部网络的安全状况。内鬼似乎变得更加狡猾和耐心,异常访问变得时断时续,难以追踪源头。老陈按照王磊的指示,在非核心区域精心布置了几个看似诱人的“蜜罐”文件,内容涉及对鼎晟某些历史费用的“质疑”和寻找“快速变现资产”的“内部讨论纪要”,希望将窥探者的注意力引向错误的方向。同时,他也在试图破解沈墨失联前使用的加密协议,寻找安全重联的方法,但进展缓慢。沈墨如同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压力最大的,或许是周敏。她不仅要应付明面上越来越不耐烦的债主,还要启动“深潜”计划中代号“游刃”的第三条线——联络“曾经的敌人”,或者说,潜在的、有共同利益受损可能的“非友方”。

  名单是王磊和她一起反复斟酌拟定的,不长,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方势力,一段与北极星、尤其是与徐昌明或BVC相关的恩怨过往。有被徐昌明在商业竞争中恶意挤垮的中小企业主,有因BVC旗下基金“精准狙击”而损失惨重的投资者,也有曾与北极星有过激烈竞标、最终被徐昌明以非市场手段夺走项目的同行。联络他们,无异于与虎谋皮,甚至可能自取其辱。

  “永昌精密”的郑永昌,被列在名单首位。不仅因为叶婧生前对他有“雪中送炭”之恩,更因为郑永昌的工厂·当年正是被徐昌明通过一系列不正当手段(包括利用“深度洞察”提供的虚假行业报告打压其估值,再通过关联方低价收购其优质资产)逼入绝境,最终虽然因叶婧介入和北极星的投资得以残存,但与徐昌明结下了死仇。他是最有可能对徐昌明和BVC抱有深刻敌意,且了解其部分手段的人。

  但如何接触?直接打电话?恐怕连郑永昌的面都见不到。通过中间人?风险不可控,且容易走漏风声。在北极星风雨飘摇、人人避之不及的当下,一个濒临破产的基金负责人,去拜访一位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实业家,谈“合作对付徐昌明”,听起来像天方夜谭,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者的疯狂呓语。

  周敏尝试通过公开渠道预约,毫无意外地被郑永昌的秘书以“郑总日程已满,且近期不接待金融界人士”为由婉拒。通过私人关系递话,也如石沉大海。郑永昌似乎打定主意要与北极星,乃至整个金融圈的是非保持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周敏几乎要放弃这条线,转而尝试名单上另一个目标时,王磊做出了决定。

  “我直接去见他。”王磊的声音透过那部预付费手机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王总,这太冒险了!”周敏反对,“先不说能不能见到,您现在出面,很可能引起徐昌明那边的警觉。而且,郑永昌的态度不明,万一他……”

  “没有万一。”王磊打断她,“我们没有时间再试探、再绕弯子了。郑永昌是我们名单上最了解徐昌明肮脏手段,也最有可能握有实质性线索或证据的人。叶婧当年帮过他,这是人情,也是切入点。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如果我们连一个明确的、有共同敌人的潜在盟友都无法争取,那‘深潜’计划的其他部分,成功率又有多高?我们必须撕开一个口子,哪怕只是裂缝。”

  “可是……”

  “没有可是。地址给我,他公司的,还有他常去的地方。另外,帮我准备一份‘见面礼’。”王磊的语气不容置疑。

  “见面礼?”

  “嗯。不需要多,但要能让他坐下来听我说五分钟话的东西。把‘深度洞察’为当年打压永昌精密提供的所谓‘行业分析报告’的核心结论,以及后来被证明是虚假的部分关键数据,整理出来,不用提来源,只要事实。还有,查一下,当年低价收购永昌精密优质资产的那家空壳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与BVC旗下哪只基金有关联。这些信息,郑永昌可能知道,也可能不全知道,或者知道了但没证据。我们要给他一个理由,让他相信,我们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至少,是线索。”

  周敏沉默了几秒,明白了王磊的意图。这不是去求援,而是去展示筹码,去点燃郑永昌心中那团可能从未熄灭的怒火。“我马上整理。但王总,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陪您……”

  “不,你留下,坐镇中枢,应付那些催命的。老陈和小林那边更需要你的协调。我一个人,目标小,也显得更有诚意。”王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放心,光天化日,在永昌精密的厂区里,徐昌明还没猖狂到那种地步。况且,我现在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下午三点,王磊独自驾车,驶离了中环繁华的金融区,向着新界的工业区驶去。他没有开平时那辆显眼的轿车,而是从租赁公司租了一辆最普通的灰色丰田。车窗上贴着深色的膜,他戴了一顶棒球帽,一副普通的无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业务员。

  永昌精密的厂区比王磊想象中要整洁、有生气得多。几年前濒临破产的阴霾似乎已经散去,厂房虽然有些旧,但保养得不错,进出运输的车辆井然有序,穿着工服的工人们步履匆匆。郑永昌显然是个务实且有能力的企业家,在遭受重创后,硬是咬着牙把企业又拉回了正轨。

  王磊将车停在厂区外不远处的公共停车场,没有直接去前台。而是绕到厂区侧门附近的一个小茶餐厅,点了一杯冻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默默观察。他事先了解过,郑永昌有个习惯,每天下午三点半左右,只要不外出,会从办公楼下来,在厂区里巡视一圈,大约二十分钟,雷打不动。这是他早年创业时养成的习惯,也是他贴近一线、了解生产的方式。

  三点二十五分,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夹克、身材敦实、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准时出现在了办公楼门口。正是郑永昌。他没有前呼后拥,只带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厂里老师傅模样的人,一边走,一边指着车间的方向说着什么。

  王磊放下茶杯,付了钱,快步走出茶餐厅。他没有迎向郑永昌,而是沿着厂区外围,看似随意地散步,计算着郑永昌巡视的路线。当郑永昌走到厂区边缘一片相对安静的物料堆放区附近时,王磊看准时机,从侧面走了出来,恰好挡在了郑永昌前行的方向上。

  郑永昌身边的老师傅立刻警惕地上前半步。郑永昌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了王磊一眼,眉头微皱,显然没认出这个戴着帽子眼镜、穿着普通夹克的不速之客。

  “郑总,冒昧打扰。”王磊摘下帽子和眼镜,露出了自己的脸,声音平静,“我是北极星资本的王磊。能否借一步说话?五分钟就好。”

  郑永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的锐利变成了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厌恶。“王总?”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嘲讽,“真是稀客。怎么,北极星那艘豪华游轮要沉了,王总想起我这小破码头了?对不起,我这里地方小,水浅,停不下您的大船。老王,送客。”他示意身边的老师傅。

  那老师傅上前一步,虽然没有动手,但魁梧的身躯和板着的脸已经表明了态度。

  王磊没有动,也没有因为郑永昌的嘲讽而动怒。他迎着郑永昌冰冷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郑总,我知道您现在不想跟北极星,更不想跟我有任何瓜葛。我来,不是代表北极星求您,也不是来跟您叙旧谈叶总的恩情。那些没意义。我来,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徐昌明。而且,我可能找到了一点当年他怎么搞垮您,又怎么差点搞死我们北极星的方法。您不想听听吗?”

  郑永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脸上的冷意未消:“共同的敌人?王总,您太抬举我了。徐昌明是金融大鳄,我郑永昌就是个开工厂的粗人,高攀不起。至于当年的事,我认栽。时过境迁,我不想再掺和你们那些脏事。”

  “如果我能证明,当年那份让银行抽贷、让客户怀疑你们技术实力的‘权威行业报告’,数据是假的,来源是一家专门为徐昌明这类人服务的空壳咨询公司呢?”王磊不疾不徐,抛出了第一个筹码,“如果我能告诉您,后来低价吃掉你们最赚钱那条生产线的那家海外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跟BVC旗下的秃鹫基金有直接关联呢?”

  郑永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盯着王磊,眼神复杂,愤怒、怀疑、以及一丝被深埋已久的不甘交织其中。当年永昌精密的崩溃,那份突然出现的、唱衰其主打产品的“权威报告”是关键一击,而之后资产被神秘买家低价收购更是雪上加霜。他怀疑过徐昌明,但苦无证据,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空口无凭。”郑永昌的声音依然硬邦邦的,但少了立刻赶人的决绝。

  “当然,我没办法在这里把证据摊开给您看。”王磊坦然道,“但我可以给您看这个。”他从怀里掏出周敏整理好的那份简短的、没有署名的摘要,只有一页纸,上面列出了当年那份报告中几个关键的数据造假点,以及收购方与BVC基金的股权关联示意图(部分信息用代号替代)。

  郑永昌接过来,只扫了几眼,瞳孔便骤然收缩。那些数据,那些关联,与他当年私下调查、却始终无法证实的疑点高度吻合!他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郑永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总留下的。”王磊简短地回答,没有多说。

  郑永昌沉默了。叶婧……那个在他最绝望时伸出援手、却又英年早逝的女人。他欠叶婧一份天大的人情,也一直对叶婧的离世抱有疑惑。如今,王磊拿着疑似叶婧调查到的东西找上门来……

  “你想怎么样?”郑永昌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充满戒备。

  “不想怎么样。只想找个地方,跟您聊五分钟。不在这里。”王磊看了看四周。

  郑永昌盯着王磊看了足足十秒钟,似乎在评估风险,评估这个落魄的基金掌门人话语中的真假,以及可能带来的麻烦。最终,他朝身边的老师傅摆了摆手:“老王,你去忙吧。”然后,对王磊偏了偏头:“跟我来。”

  他没有回办公楼,而是带着王磊绕到厂房后面,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仓库,门口挂着“备品备件”的牌子。郑永昌用钥匙打开门,里面堆放着一些旧机器零件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地方不大,但足够隐蔽。

  “只有五分钟。”郑永昌关上门,没有开灯,只有高窗透进的些许光线照亮了两人之间飞舞的尘埃。

  “足够。”王磊也不废话,直入主题,“郑总,徐昌明和BVC那一套,不是只针对您或者北极星。他们有一个网络,利用像‘深度洞察’这样的白手套,包装垃圾项目,拉高估值,吸引资金,然后金蝉脱壳,留下一地鸡毛。叶总发现了这个网络,正在调查,然后就出了事。北极星现在被他用类似的手法做空、逼债,离死不远。我来找您,不是求您救命,是觉得,您或许有兴趣,让当年坑您的人,付出点代价。至少,不让他继续用同样的方法,坑害更多人。”

  郑永昌背靠着一个旧工具箱,双手抱胸,面色阴沉地听着。等王磊说完,他才冷冷道:“代价?说得轻巧。徐昌明是什么人?BVC背后又是什么势力?就凭你,凭我,凭叶总留下的那点不知道能不能见光的东西?王总,你是在绝境里产生幻觉了吧?”

  “也许是幻觉。”王磊坦然承认,“但总比坐以待毙强。我不需要您公开站队,不需要您出钱出力。只需要您告诉我,当年您和徐昌明打交道,和那些神秘买家接触的过程中,有没有留意到一些特别的人,特别的事,或者,保留下来什么可能您自己都没太在意的东西。比如,某些人的联系方式,某些看似无关的邮件、照片,或者,您听说过一个叫‘罗明’,或者代号‘M’的人吗?”

  “罗明?M?”郑永昌眉头紧锁,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片刻,他摇了摇头,“没印象。跟我直接打交道的,是徐昌明手下一个姓马的经理,还有几个律师和会计师,都是生面孔。至于照片……”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

  “照片怎么了?”王磊的心提了起来。

  郑永昌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缓缓说道:“当年签那份该死的资产剥离协议时,在律师楼。我不是最后签的,出去抽了根烟。回来时,好像看到那个姓马的经理,在楼梯间跟一个人说话,很快,递过去一个信封,挺厚。那个人背对着我,没看清脸,但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挺专业的相机,像个记者。我当时心烦意乱,没多想。后来……后来叶总出事,新闻上那些照片……我总觉得,那个拿相机的人,身形有点眼熟。但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王磊的心脏猛地一跳!相机!记者!身形眼熟!叶婧笔记中的“照片可能在M手里”,难道是指这个?那个拿相机的人,会不会就是罗明(M)?他拍下了什么?是徐昌明手下与人交易的证据?还是其他?

  “您还能记得更具体点吗?比如时间,地点,那个拿相机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征?哪怕是很小的细节?”王磊强压住激动,追问。

  郑永昌努力回忆着,最终摇了摇头:“太久了,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个子不高,偏瘦,穿件灰色的夹克。其他的……真想不起来了。这有用吗?”

  “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但谢谢您,郑总。”王磊真诚地说。这个信息,虽然模糊,却将“照片”、“M”、以及徐昌明手下的具体交易行为(马经理)联系了起来,为“深度洞察”这条线索增加了重要的旁证和方向。

  “就这些?”郑永昌看着王磊,“你的五分钟到了。”

  王磊知道,这次接触只能到此为止。郑永昌的戒心依然很重,不会轻易卷入更深。但至少,口子已经撕开了一点点。

  “就这些。再次感谢您,郑总。”王磊从怀里掏出一张普通的、没有公司标识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邮箱地址和一行字:“如需联系,至此。阅后即焚。”他将名片递给郑永昌,“如果您想起什么,或者……将来改变了主意,可以通过这个方式找到我。另外,小心您厂里的网络安全,特别是财务和核心客户数据。徐昌明他们,习惯斩草除根。”

  郑永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其对折,放进了工装口袋。

  王磊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拉开仓库门,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厂区外的小路上。

  郑永昌站在昏暗的仓库里,良久未动。他摸出那张对折的名片,又看了看手中那张写着数据造假和股权关联的纸,脸上阴晴不定。最终,他划亮一根火柴,将那张纸点燃,看着它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然后,他将王磊的名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工装内衬一个隐蔽的口袋里。

  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沉浮。仓库外,工厂的机器依旧轰鸣。但某些东西,似乎已经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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