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知道陛下派遣锦衣卫外扩,更在搜寻懂夷语之人。

  这个赵九正好用得上。

  但这个赵九没能进礼部更没进四夷馆,而是被兵部左侍郎黄道周给收了。

  大明的情报部门可不止东厂和锦衣卫。

  还有专门隶属军队的情报部门,兵部职方司。

  职方司才是大明军方的情报汇总、地图堪舆、情报刺探的最高机构。

  而负责情报刺探战场情报收集的,正是第一批享受单兵口粮的夜不收。

  所以这个赵九的真实身份,就是大明军方情报机构的夜不收成员。

  只不过他身份有点特殊,不在战场而在敌后。

  而他的老大,就是大明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总都督秦良玉。

  拜斯噶尔的眉头皱的很紧。

  “赵先生,你能确定得到的消息是真的吗?”

  赵九闻言摇摇头。

  “属下只是和那进入土尔扈特车队的车夫闲聊,隐晦得知此次那叫宋焰之人带进鄂尔勒克营帐内的,是巴图尔的人头。”

  说完微微眯眼。

  “那个车夫多饮了几杯说漏了嘴,他说自己这次和那叫宋焰之人就是来送死的,回不去了。”

  “但属下想继续追问,土尔扈特部的人将他接走带进了鄂尔勒克的营地。”

  这话,让拜斯噶尔的眉头皱的更紧。

  “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哈喇忽剌的计谋失败被明人识破,又在此时大军压在准噶尔边界,带着巴图尔的人头去见鄂尔勒克。”

  巴斯噶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明人要挑拨离间!”

  说完起身。

  “不行,即刻派人通知哈喇忽剌和鄂尔勒克,免得中了明人奸计自相残杀。”

  可刚起身便听赵九开口。

  “互市未开之前瓦剌四部相距甚远,土尔扈特部到准噶尔部有数百里之遥,但互市开通之后四部首领大帐前移汇聚,彼此相隔不到二百里。”

  “但鄂尔勒克并没有派人前来。”

  这话一出,拜斯噶尔的脚顿时停住看向赵九。

  “你是说鄂尔勒克和明人....”

  赵九点头。

  “不然他没有隐瞒的理由。”

  “所以属下推断,他一定会对准噶尔动手!”

  拜斯噶尔的眼底闪过一抹震怒和担忧。

  瓦剌之所以能立足,便是四部联合共进退的结果。

  以前四部相隔甚远,名义上联盟但彼此之间通信就是个问题。

  自从明朝开互市,西北边军接连整顿换将之后,察觉到危机的瓦剌开始集结。

  大军和首领营帐向准噶尔方向靠近,一为互通有无。

  更为在互市上能和大明直接交易。

  因为这大明选中的互市地点,就在准噶尔的地盘上,不亲自来就会被准噶尔转手扒层皮。

  可如今鄂尔勒克和大明联手,这瓦剌已被从内部攻破。

  一旦任由土尔扈特和大明灭了准噶尔,那瓦剌的实力必然大损。

  那时周边虎视眈眈之辈就会一口将瓦剌吞了。

  就在拜耳嘎斯苦苦思索之际,赵九的声音再次传来。

  “诺颜,局势已不可逆,但也却是和硕特的机会。”

  拜耳嘎斯皱眉看向赵九。

  “先生何意?”

  赵九闻言踱了几步随后抬头单手负后抬头看天。

  “既然鄂尔勒克联合明朝吞并准噶尔已不可逆,那诺颜便反其道而行,趁鄂尔勒克攻打准噶尔之时,端了鄂尔勒克的老巢断了他的后路!”

  就在赵九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拜斯噶尔的双眼猛然一亮。

  赵九微微停顿一下后继续说道。

  “既然明朝的计谋是瓦剌内乱,削弱瓦剌的实力,那诺颜便趁鄂尔勒克攻打准噶尔之时先拿土尔扈特,再从后突袭覆灭鄂尔勒克一统瓦剌。”

  说完对拜斯噶尔郑重一礼。

  “诺颜称汗立国的时机到了。”

  ....

  鄂尔多斯部的济农额璘臣脸色并不轻松。

  此次亲率一万骑兵突袭和硕特和赌命没区别。

  万一败了,他的结局只有两种。

  要么被瓦剌吞并,要么成为大明真正的附庸。

  哪一种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智囊孙明策也是骑在马上跟着额璘臣一起行军,不知为何。

  只要孙明策在,额璘臣就感觉心里有底。

  “孙先生,这仗该如何去打?”

  孙明策骑马的样子很怪,因为他在马鞍上垫了一床棉被。

  就这屁股也被马鞍蹂躏的惨不忍睹。

  他闻言只给了额璘臣一个字的建议。

  等。

  等什么他就是不说,闭着眼睛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高深模样。

  其实这逼心里也没底。

  下一步要做什么,怎么做一切都要等待秦良玉的命令。

  自从贺兰山赤木口被拓宽又铺设水泥路之后,大明的商队井喷式经由贺兰山进入鄂尔多斯境内。

  同时毕自严说到做到,

  大批铺设水泥路的工匠,以及要在额璘臣营帐架设有轨马车的工匠也到了。

  蒙古人出征要驱赶羊群随行,这是口粮也是移动后勤补给站。

  但大明人来了。

  不但工匠来了商人也来了,额璘臣的大军在前边走,后边跟着一大群大明来的商队。

  这一下,鄂尔多斯的军粮变得不再单调。

  额璘臣有心驱赶。

  但孙明策告诉他这些都是肉票,如果只是咱们跟和硕特死磕大明可以当做没看见。

  但若是这么多商人被杀了,大明就会和咱们同仇敌忾。

  额璘臣点头,有道理。

  反正那阵仗怎么看怎么跑偏。

  但实际上孙明策要等待的命令,就需要这些一路从鄂尔多斯跟在大军身后的商人提供。

  直到出发之后的第十一天,孙明策要等的消息终于到了。

  而得知消息的额璘臣也是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鄂尔勒克突袭覆灭了准噶尔,哈喇忽剌被杀。

  鄂尔勒克得到了准噶尔的地盘和牛羊女人,然而还未等鄂尔勒克盘点到手的财富时。

  和硕特先端了鄂尔勒克的老巢,随后从后突袭。

  鄂尔勒克大败逃窜,和硕特紧追不舍誓要覆灭土尔扈特。

  孙明策抖了抖衣袖笑着看向额璘臣。

  “济农,既然和硕特端了土尔扈特的老巢从后突袭,那我们就端了和硕特的老巢也从后突袭。”

  这话,让额璘臣的双眼也是陡然一亮。

  他看到了光。

  更看到了壮大鄂尔多斯的天大机遇。

  随后下令大军快速行进,直扑和硕特老巢。

  但这里出了一个问题。

  和硕特端了鄂尔勒克的老巢。

  但那个叫宋焰的贱人,还在鄂尔勒克的营帐来回轱辘睡大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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