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是残酷的。

  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的。

  崇祯二年,山西岢岚夏日飞雪田亩重创。

  刚进农历十月,太湖、洞庭湖、长江频繁结冰,十月二十,广东琼州落雪。

  冬季田产大面积受灾,琼州水果田亩减产。

  因为这天,欲要灭亡大明。

  若是以前受灾,朝廷只能从官仓调粮赈灾,同时还要防备田亩减产对次年的影响。

  没了田亩产出粮食价格就会上涨,田亩水果减产百姓的收入就会锐减。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也一直困扰了华夏大地数千年。

  但经由叶尔羌、昌南、归德、靖真以及和宁运进大明的粮食,让大明稳如老狗。

  海贸开通,广东、琼州以及江南地界的收入,不再局限于每年田亩的那点产出。

  而琼州和广东、福建的水果减产,被昌南以及西北等地之物平替。

  这次的天灾,对大明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就是世界的本质。

  向外求,能解决内部的所有问题。

  白山和卓死了,但死他一个填不饱所有人的肚子,也无法让大批人抵挡剧烈的寒风。

  他们开始冲击哈密城。

  但高大坚硬的城墙不是他们能攻破的,向西太远,根本走不到曹鼎蛟所在之地就会冻死饿死。

  人性的恶,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开始吃人。

  那些自然产生的所谓领袖,开始将屠刀指向了跟随他的那些人。

  而变成食物的一定是女人和孩子,所以女人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开始反抗。

  但没用。

  他们和妻子孩子一起变成了食物。

  有了食物变成了胜利者的狂欢,但这种狂欢带来的恐惧也在快速蔓延。

  因为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所以食物链的最底层再次出现新的领袖,他们带领着食物开始了反抗。

  随着反抗越来越激烈,厮杀再次开始了。

  为活着、为不冻死、为不饿死,他们只能拼命杀死对手。

  哪怕这所谓的对手,在不久之前是他们并肩作战的兄弟。

  那是地狱。

  厮杀会让原来的领袖被杀死,新的领袖上位。

  也会激发出更多的领袖,而就在厮杀到了似乎永无止境之时。

  新出现的领袖找到了新的方法,向大明跪拜求援。

  当第一批仿若乞丐命只剩半条之人,跪在哈密城下时。

  他们得到了来自大明赏赐的食物。

  他们得救了,他们有了吃的,但其他人也是蜂拥而至开始抢夺开始厮杀。

  但迎来的是来自城墙上大明的箭雨和火炮的轰击。

  不守大明规矩者,杀无赦!

  铁血镇杀,让活下来的人懂得了规矩,也开始守护大明定下的规矩。

  只要守规矩。

  大明就会给粮食锅具甚至还有棉衣,被选中之人负责哈密城外的粥棚秩序。

  有人守规矩,就有人破坏规矩。

  但最晚得到消息,已经饿到极点之人疯狂冲击的时候,已经懂得规矩得到好处之人,开始用血守护大明定下的规矩。

  当所有不守规矩的全部死绝,剩下之人成了规矩的坚定守护者。

  厮杀停了。

  因为活下来的人知道了规矩,在大明定下的秩序里一切开始慢慢平息。

  而当一切平息,新的秩序建立后。

  原本五十多万的人口,锐减到了二十三万。

  被关闭的哈密城门开了,但这座叶尔羌人以为的空城里人声鼎沸。

  四十万大明百姓将哈密城填的满满当当。

  随后人员开始整编,哈密城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城内留下十万,剩余三十万大明百姓和二十三万叶尔羌人混合在一起。

  开始填充那些已经空荡荡的城池地界。

  这些被户部选中迁徙而来的大明百姓成分很复杂,但就是没有种地的老农。

  因为他们是工匠、是制茶的、是开饭馆的、是铁匠、是木匠、是瓦匠、是读书人也是最擅长做生意的那批人。

  因为叶尔羌东段,将会成为大明连通西域的重要枢纽,也注定人来人往极度热闹。

  这,本就是毕自严取叶尔羌战略里的一部分。

  二十三万叶尔羌人对未来是迷茫的。

  但马上随行而来的大明官员让他们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他们拥有和汉人一样的权力可以经商,但同时,大明兵部下达叶尔羌募兵令。

  募兵一万,参军者亲眷拥有大明境内军属同等特权。

  以前叶尔羌的战力很垃圾。

  但经过惨烈的优胜劣汰之后,这一万之数的叶尔羌人组建的军队战力拉满。

  二十三万人口,一万青壮成军,剩下的基本都是妇人、孩童以及年纪更大者。

  又被混杂在数十万汉人之中,东叶尔羌已经再无作乱的可能。

  这支一万之数的叶尔羌军队,被都督秦良玉定名哈密军。

  统帅曹变蛟。

  但东叶尔羌并没有完全平定,因为焉耆城在一个叫达吾提之人的手里。

  达吾提是一个很有心机之人,他本是修路苦役中的一员。

  他全程参加了嘉峪关到哈密城水泥路的铺设。

  在这个过程里,他和大明的人接触甚多,也从明刊和大明人的口中了解了中原。

  白山派这丫信徒之时,达吾提没有选择拿起武器反抗。

  而是联合焉耆城里的人,先干掉了城里叶尔羌的官员,抢了粮仓关闭城门。

  他的选择非常正确,因为这让他避免被卷入残酷的厮杀之中。

  焉耆城并不大,他收拢的人也只有不足两千,但却仍安稳的活着。

  达吾提是维族人,此刻正听着麾下之人的探听来的情报。

  “将军,哈密城门打开,所有人已经归附大明,且大明正在整军欲要西进,我们挡得住吗?”

  达吾提闻言笑了笑。

  “当然挡不住。”

  “而我也从来没准备和大明为敌。”

  看着一脸懵懂的麾下,达吾提伸手朝西边一指。

  “知道焉耆城以西是什么地方?”

  麾下闻言开口:“苦先城。”

  达吾提摇头。

  “错,那里在唐朝的时候叫龟兹城,是当年唐朝白发军最后被覆灭之地。”

  他起身来到房门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中原人不敬神而敬祖,龟兹城是中原人必得之地,因为那里有他们崇拜的祖先。”

  说完对着脚下指了指。

  “想要到龟兹必经焉耆,所以这里,是我和大明谈判的筹码,也是我飞黄腾达的起点。”

  “他们不会打,因为在中原心里这会惊扰祖先,所以他们只能谈,想谈就要给我封赏官职和大笔财富。”

  说完回头朝麾下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

  “因为我了解中原人。”

  而就在他笃定的时候。

  曹变蛟坐在马上下达军令。

  “强攻焉耆,以城内乱夷之血,引白发军英魂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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