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大船缓缓在码头边上靠稳。

  船客们纷纷自船上下来,走出码头,汇入人群之中。

  码头边上的一家茶铺,几张桌子就摆在街道旁边,三个戴着黑纱斗笠的人,正一边品茶,一边悄然看着那些船客,目光很仔细,好像是在等什麽人。

  「掌柜的,再来一壶茶。」

  其中一人开口。

  那掌柜的闻言答应了一声,心中倒是啧啧称奇。

  这几个人在这里已经坐了三天。

  每天啥也不干,就在这里喝茶————

  掌柜的虽然觉得自家这茶确实不错,但也没有达到可以顶替一日三餐的程度。

  这天天喝这麽多的水,不得紧着上茅房啊?

  端着茶壶给那桌客人上了新茶,果然就听一个斗笠人开口说道:「少————少主,我不行了,先去一下————」

  说完之後,匆匆站起,转到巷口後面。

  撒尿不擡头,遍地是茅楼。

  码头这附近本就乱七八糟,也不能指望哪里都有茅厕。

  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解决就是了。

  掌柜的心中好笑,将空了的茶壶端走,只剩下了那两个斗笠人坐在那。

  就听一人说道:「咱们已经在这里蹲了七日了,前面两天每天在对面的酒楼喝酒,後面两天每天在隔壁饭庄吃饭。

  「现在这茶也喝了足足三日,少主————您当真确定,他会来吗?

  「前两天吃饭喝酒也就算了,现在天天喝茶————晚上睡不着觉,有时候刚睡着就被尿意憋醒,属下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

  那少主半晌无语,正要开口,可一张嘴就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身旁手下急忙说道:「少主,你的伤势又加剧了?」

  「无妨。」

  那少主缓缓摇头:「只要他来了,一切也就迎刃而解。

  「半个月之前,周正则传讯过来,说他们最迟半月就能抵达————

  「想来,应该就在这一两日了。」

  那手下一时之间欲言又止,感觉少主对於那个即将到来的人,似乎有着极大的信心。

  可现如今他们的对头,实在是恐怖到了极致。

  这样的信心似乎有些盲目。

  他几次想要劝诫少主,乾脆离开这里,去别处寻找机缘。

  待等将来有所成就,再回来报仇不迟。

  可这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却又给咽了回去。

  忽然脚步匆匆而来,撒尿的手下快步回来,语气之中略显急切:「少主,不好了,他们追上来了,我们快走。」

  那少主神色一沉,叹了口气,将用黑布包着的一把兵器提上,站起身来:「先离开这里再说。」

  三个人扔下了碎银子,也没跟那掌柜的打招呼,便匆匆而去。

  他们前脚刚走,就见一群人飞身到来,转眼便将这茶铺包围。

  掌柜的吓了一跳,正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求饶。

  只见人群分开,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目光在这茶铺之中一转,笑着问道:「最近可有什麽奇怪的人,在这里逗留啊?」

  掌柜的闻言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针对自己的就成。

  心思一转,便知道先前那三个戴着斗笠的,多半是招惹了是非,急忙说道:「有,有的————有三个戴着斗笠的年轻人,已经在这喝茶喝了三日,古里古怪的————

  「这位大人,那三个是什麽人?是不是犯事了?我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

  「那两个还管当中一个叫什麽「少主」,听着就不对劲。」

  中年人瞅了一眼这掌柜的:「人在何处?」

  掌柜的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一愣:「刚才还在呢————」

  当即有手下来到那一桌,伸手摸了摸茶壶,又查了一下杯中茶水,端详了一番桌子旁边的脚印,来到中年人跟前回禀:「殿主,刚走不久,还能跟上。」

  「追。」

  中年人吐出了一个字,回头看了那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满眼讨好之色,引得中年人微微一笑,却忽地一拳,直接打在了这掌柜的胸口。

  那掌柜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想到这笑容满面的胖子,竟然会忽然之间下此毒手?

  一口鲜血喷出,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拳打成了齑粉,死的不能更死。

  「别怪本座,怪只怪你招待了不该招待的人。」

  中年人缓缓开口,圆滚滚的身体,衬托的他一双腿又矮又粗,小碎步挪着,身形却一点不慢,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他周围的一众黑衣人,也纷纷离去。

  只剩下了掌柜的屍身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就在这帮人全都自码头附近消失,又有一艘船靠了岸。

  一个年轻人自船舱之中走出,伸展了一下身体:「这是到了吗?」

  一个略显耿直的声音回答道:「方大侠,我们到了。」

  无人处,三道人影正在飞奔。

  正是先前茶铺喝茶的三个人。

  先前在码头外的集市间,他们融入人群,摘下了斗笠,换了一套衣服。

  本以为可以摆脱追踪,可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却始终不曾消散。

  说明追踪之人,一直未曾放弃。

  ——

  ——

  「这座岛不能待了。」

  其中一个手下说道:「少主,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少主固然不愿意,但也知道,若是继续在此盘桓,只怕是真的见不到那个人了。

  当即只好点头。

  因此三人出了闹市,准备前往岛屿另外一侧,他们暗藏船只的所在。

  他们可以藉此乘船,离开这里,寻找更加稳妥的落脚之处。

  可就在三人一路狂奔之间,地面之下忽然尘沙飞扬,一瞬间便自他们脚下掠过,紧跟着就听得砰的一声。

  飞扬的尘沙之间,一个黑衣人淩空而起,手中一把弯刀朝着三人没头没脸的就劈了下来。

  那少主身边两个手下反应极快,二人几乎同时抓住了那少主的肩头,将其朝着後面一拽,让开了迎面而来的刀锋。

  紧跟着同时出手,一左一右两掌,分别打向了那黑衣人腰身两侧。

  黑衣人一声怒喝,对这两掌不闪不躲,还要持刀杀人。

  就听咣咣两声闷响,当中夹杂着某些破碎之声,那黑衣人身形骤然倒飞而去,接连滚了几滚之後,这才狠狠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出,人也死在当场。

  那二人一击得手,却来不及得意。

  就见又有三道身影,出现在了他们少主的头顶,三把弯刀从天而降。

  那少主微微擡眸,只听嗤的一声,掌中那包裹着兵器的黑布,顿时支离破碎,现出了一把有着麒麟剑锷的长剑。

  嗡的一声!

  剑锋出鞘,锋芒连点。

  剑痕横贯虚空,三道身影不等招式完全用出,便已经被这剑气贯穿了咽喉。

  可这个时候再看那把剑————方才发现,那把剑竟然还好端端的藏在剑鞘之中。

  他们既没有看到这把剑,究竟是如何出鞘的。

  也没有看到这把剑,是如何归鞘的。

  只是出剑的人,却禁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形也跟着趔趄後退。

  他的两个手下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来到跟前搀扶着他的双臂,有些急切的喊道:「少尊!!」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响起,三人同时擡头,就见一群黑衣人已经将此处团团包围。

  鼓掌的人是一个圆滚滚的胖子。

  他挪动着小碎步,轻声叹息:「少尊的剑法,果然厉害,不愧是尊上亲手调教。

  「只是你好端端的少尊不做,为何要做忤逆犯上的贼呢?

  「听属下一句劝,你只要跟着我们回去见见尊上————主动认个错,以尊上对你的宠爱,难道还真的能杀了你不成?」

  那少尊随手将脑袋上的斗笠摘下,现出了陈麒的脸。

  只是这张脸如今面色苍白,嘴角还有鲜血未曾擦乾净。

  他擡眸看向那胖子,轻轻摇头:「究竟是谁以下犯上————你应该,心知肚明。

  「如今你竟然让本尊,去和他认错————道歉?

  「玄武殿主,你会去跟你的杀父仇人说,你错了吗?」

  玄武殿主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可事到如今,少尊又能如何?正所谓形势比人强,就算是认————

  作父也总好过就此身死,你说对不对?

  「还是说,少尊打算以如今的重伤之躯,来考校考校属下的【极玄神功】?

  「少尊莫不是忘了,你这一身伤势,正是属下所为啊。」

  陈麒身边两个手下,闻言一时义愤填膺。

  有心开口说话,却被陈麒制止,他缓缓跨出一步,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再领教一下,你这老乌龟的手段————」

  玄武殿主脸色一沉,他虽然是玄武殿主,但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叫老乌龟。

  一时怒极:「好好好,尊上只是叫属下将少尊带回去,可没说带回去的少尊,究竟是死是活!

  「今日属下便将少尊打死,屍体领回!」

  他这话说到此处,周身隐隐有黑气蔓延。

  陈麒虽然脸色苍白,但身上的剑意却越发淩厉。

  眼看着局面一触即发,就听一个声音突兀地传来:「说好了在码头边上等的,怎麽忽然跑到这里凑热闹了?」

  此言一出,陈麒和那玄武殿主脸色都是一变。

  陈麒脸上是狂喜之色,急忙朝着四处探寻,果然就见两道人影,站在他们不远处,正缓步走来。

  玄武殿主却是脸色有些难看,他自负高手,却没想到被人欺身至此,都未曾发现。

  和陈麒一道看去,就见来的是两个年轻人。

  一个容貌英俊,气质温润。

  一个满面刚毅,敦厚老实。

  玄武殿主眉头紧锁:「你们是什麽人?」

  那两个人没有搭理他,就见那满脸刚毅,透着一股子敦厚老实气质的年轻人,已经快步来到了陈麒的身边,单膝跪地:「少尊,属下幸不辱命,将方大侠带来了。」

  陈麒闻言松了口气,有些激动地拍了拍周正则的肩头。

  他之所以派周正则去找方书文,其实是用了不少的心思的。

  周正则的心机虽然浅薄,江湖经验也不足,容易被人影响。

  但他为人方正,心思单纯。

  在陈麒看来,方书文除了武功高之外,脑子也很灵活,是那种一肚子心眼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最不喜欢有人跟他耍小聪明。

  周正则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应该能够让他心生好感,从而给予一定的信任。

  再加上周正则对自己忠心耿耿,会严格按照自己的吩咐,事事以方书文为先。

  只要能够得到方书文的认可,凭藉方书文的武功,带着周正则寻来,跟自己碰面不过就是一个时间问题。

  就怕弄个心眼子多的,再给方书文惹恼。

  那事情才会彻底超脱掌控。

  如今看来,自己这份心思,应该是没白用。

  陈麒先是安抚了一下周正则,然後对方书文抱了抱拳:「方兄,终於又见面了。」

  方书文上下端详了一番陈麒,有些好笑地说道:「这不应该啊,先前在东域的时候,看你颇为机警,惊花阁都让你折腾的鸡飞狗跳,怎麽现在闹得这般狼狈?」

  「让方兄见笑了。」

  陈麒无奈说道:「这里毕竟是龙皇殿范围,我的一切都是那老不死给的,在这里除了这一身上不得台面的武功之外,我没有什麽优势。

  「而一旦他将给我的东西收回,我更是难以与之抗衡————

  「哪怕在这之间,我积累了一些他不知道的底蕴,却也经不起消耗。」

  方书文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那你做事就应该更小心一些。」

  「方兄说得对。」

  两个人这边一说一笑,玄武殿主的脸色却变得极端难看:「你们认识?」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这胖子是?」

  「玄武殿殿主————来追杀我的。」

  陈麒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方书文闻言则点了点头,倏然一步跨出,右拳一握,就听得嗡的一声。

  拳势凝聚,瞬间汇於一处。

  玄武殿主眼见於此,顿时大怒:「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说话间,他的【极玄神功】已然疯狂运转,道道黑色真气,蔓延於周身。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黑衣人们,也纷纷出手。

  可只是刚刚挪动了一步,身形便自僵硬在了当场。

  方书文的拳势将他们所有人全都笼罩在了当中,无论是前後左右,亦或者是上天入地,都逃不开这一拳。

  逃不开,那就索性不逃了。

  玄武殿弟子除了刀法之外,最高明的就是护体神功。

  如今既然躲不开方书文这一拳,那就凭藉护体神功硬抗!

  心思动处,就连他们的玄武殿主,也是一般想法。

  而就在此时,方书文这一拳已然打出。

  【撼海神拳】—【定风止狂】!

  此拳乃是震劲,一拳打出,将跟前玄武殿主等人尽数笼罩在内。

  砰砰砰,砰砰砰!!!

  所有的炸响连成一片,包括那玄武殿主在内的所有人,在这一拳之下,尽数被打成了漫天齑粉。

  所谓的护体神功,或者是什麽【极玄神功】,全然没有丝毫作用。

  「这————怎麽可能?」

  这一幕对於陈麒等人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哪怕是陈麒都没想到,时隔不过一年光景,再见方书文,他竟然进境至此。

  这是什麽拳法?什麽武功?

  怎麽会————这般了得?

  而对方书文本就充满了信心的陈麒,都感觉不可思议。

  他身边的两个手下,更觉得好似看了一场神话。

  几乎怀疑自己还身处梦中。

  不然怎麽会有这麽离谱的事情发生?

  方才方书文带着周正则来的时候,他们也在偷眼观察,见这年轻人容貌英俊,但看着不仅仅没有半分杀气,反倒是一身儒雅。

  跟少尊嘴里那个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心中还在考虑,是不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不过考虑到方书文能够在这种危急关头,还依照诺言前来寻找少尊,便觉得此人武功如何姑且不提,至少义气深重。

  更是想好了,大不了他们二人挡住玄武殿主等人。

  给方书文和陈麒争取时间,让他们先行逃离————

  只是先前方书文和陈麒闲谈,身为手下不敢打断,本想等他们聊完了再将这想法提出来。

  可方书文说完之後,上去就是一拳。

  这一拳,直接将玄武殿主当成了杂鱼来打!

  不管是他的【极玄神功】还是他手下的各路护体手段,在这一拳面前,全都毫无意义!

  方书文转身回头,背後漫天血雨飘零的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这两个人的脑海之中。

  感觉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瞬间的震撼。

  只是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後面,就听方书文转回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带我去不死岛吧。」

  陈麒也是一愣:「直接去?」

  方书文纳闷:「难道还要提前预告?说某年某月某时某分————方某前来拜会,欲取不死龙皇狗命一用?

  「犯不上吧。

  「先前保密,是担心他藉此察觉出问题,对你不利。

  「现在有龙门在,他跑也跑不了。

  「就是个活靶子,直接过去打死就完了。」

  「好像也对。」

  陈麒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有心提一提,不死龙皇武功极高————但看着玄武殿主那满地的残肢碎片,犹豫了一下之後,还是没能开口。

  当即点了点头:「那我们这就出发,直奔龙皇殿!?」

  「那就请陈兄,前头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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