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七年的春节，终于来了。
这一年的春节，比往年更加热闹，更加繁华，更加让人心潮澎湃。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在雪白的背景下格外鲜艳夺目，如同一串串熟透的柿子。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燃爆竹，杀猪宰羊。
那春联上的字迹或端庄或飘逸，那灯笼上的图案或吉祥或喜庆，那爆竹声此起彼伏，那肉香飘满整条街道。孩童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追逐嬉戏，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清脆如银铃。大人们走亲访友，推杯换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对来年的期盼和祝福。
长安城，从未如此繁华，从未如此热闹，从未如此让人心生豪情。
这一年，大唐蒸蒸日上。
边境安宁，四夷臣服。突厥归附，西域来朝。封禅泰山，天降祥瑞。航海热潮，风起云涌。国库充盈，百姓富足。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预示着更大的辉煌，一切都让人相信，这盛世，会一直延续下去。
除夕夜，太极殿。
李世民大宴百官，君臣同乐。
殿中灯火辉煌，明烛高烧，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数百张几案排列整齐，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丝竹之声悠扬，如清泉流淌；舞姬翩翩起舞，裙裾飞扬，如同盛开的莲花。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派盛世气象，让人心醉神迷。
李世民端坐主位，满面红光，心情极好。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更显得威严而亲和。他举起酒爵，对着殿下群臣朗声道：
“诸卿，今日除夕，辞旧迎新。这一年，我大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诸卿功不可没。来，朕敬诸卿一杯！”
群臣连忙起身，举杯相应，齐声道：“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那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震得烛火都晃动了几下。
一饮而尽，气氛更加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歌舞稍歇，君臣闲话。李世民环视殿中，目光落在李毅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亲切，几分调侃：
“冠军侯，今日除夕，难得欢聚。朕记得，每年这个时候，你都要作诗一首，以助酒兴。今年，可有什么佳作？”
此言一出，群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毅身上。
是啊，冠军侯每年除夕都要作诗。去年那首《将进酒》，至今还在坊间传唱。“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那是何等的豪迈！前年那首《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又是何等的苍凉！再往前，还有那些或激昂或深沉的诗句，每一首都是经典，每一首都让人回味无穷。今年，他会作什么？
众人眼中满是期待，满是好奇，满是兴奋。
长孙皇后也笑着看向李毅，柔声道：“承钧，今年可不要藏私。给大伙儿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李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每年都要来一次，这都快成惯例了。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这些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呢。
他站起身，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了一礼，朗声道：
“既然陛下和娘娘有命，臣就献丑了。只是今年这首，与往年不同。若是冲撞了诸位，还请见谅。”
与往年不同？
众人更加好奇了，眼睛瞪得更大了。能有什么不同？难道还能比《将进酒》更豪迈？比《登幽州台歌》更苍凉？比那些千古名句更让人震撼？
李毅端起酒爵，饮尽杯中酒，酒液入喉，化作一股热流。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殿中，负手而立。烛光映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之中，更显得英武不凡，气度恢弘。
他目光扫过殿中群臣，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人心上，敲在灵魂深处：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这两句一出，满殿皆惊。
杀人？
这是什么诗？
那些文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满是难以置信，满是不知所措。那些武将们却眼睛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仿佛被点燃了心中的火焰。
李毅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吟诵。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越来越让人热血沸腾，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杀气，那杀气如同实质，弥漫在大殿之中：
“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
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
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
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
殿中一片死寂。
那死寂如同深渊，吞噬了一切声音。所有人都被这杀气腾腾的诗句震住了，震得说不出话来，震得浑身发抖，震得血液都要凝固了。那些平日里吟风弄月的文官，此刻脸色发白，嘴唇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那些身经百战的武将，却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毅继续道，声音更加激昂：
“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
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这几句，更是辛辣，更是尖锐，更是毫不留情。
竖儒蜂起，壮士死。夸仁义，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这是在骂谁？骂那些只会空谈仁义、却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骂那些面对外敌只会逃跑、只会哭泣的懦夫？骂那些占据了高位、却无用的废物？
几个文官脸色铁青，青得发紫，嘴唇剧烈颤抖，却不敢发作。他们能说什么？反驳？拿什么反驳？这些诗句，句句在理，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李毅吟完最后几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
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他端起酒爵，仰头饮尽，然后将酒爵重重摔在地上。
“啪！”
那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响亮，格外刺耳，如同惊雷，如同警钟。
瓷片四溅，酒液横流。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直视前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千钧重锤：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满殿死寂。
落针可闻。
那死寂，比方才更加彻底，更加深沉，更加让人窒息。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震得魂飞魄散，震得心胆俱裂，震得无法思考。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这是何等的杀气！这是何等的豪情！这是何等的……疯狂！
那些文官们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像筛糠，几乎要瘫软在地，几乎要晕厥过去。那些武将们却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马，杀个痛快，杀个血流成河。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竹声。
李世民坐在御座之上，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他看着李毅，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他看穿。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几分欣赏，几分了然，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那意味里，有欣慰，有自豪，也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
“好诗。”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已经足够。
足够让那些文官们闭嘴，足够让那些武将们欢呼，足够让所有人明白，陛下认可这首诗，认可诗中的一切。
李毅躬身行礼，退回自己的席位，面色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知道，有人懂他。陛下懂，长孙无忌懂，房玄龄懂，魏征懂，那些知道内情的人，都懂。
这首诗，不是写给今夜欢聚的群臣的，不是用来助兴的，而是写给他自己的。是写给那个即将跨海东征、覆灭倭国的自己的。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
这一次出征，他要杀的，何止万人？
那是灭国之战，是亡族之战。他要做的，是让那个岛国，从此从地图上消失。是让那个民族，从此从历史上除名，从记忆中抹去。
那不是一万两万，那是几十万，几百万。
可他不在乎。
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那些只会空谈仁义的文人，爱说什么说什么。他不在乎。他要做的，是大唐的千秋伟业，是后世子孙的万世太平。他要做的，是让一千年后的那个悲剧，永远不会发生。
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
酒入愁肠，化作满腔豪情，化作无边杀气。
宴会散后，众人鱼贯而出。
殿外，夜色深沉，寒风刺骨。可那寒意，却驱不散心中的震撼和余韵。
李毅走在最后，脚步沉稳，面色平静，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诗句，与他无关。
长孙无忌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他的脸上带着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敬佩，几分感慨：
“承钧，你今天这首，可把那些人吓坏了。你没看到他们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跟变色龙似的。”
李毅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吓坏了才好。让他们知道，这世上除了仁义道德，还有刀枪剑戟，还有血与火。没有刀枪剑戟，仁义道德就是狗屁，就是一堆废话。”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只寒鸦。
他拍了拍李毅的肩膀，那动作里带着几分亲昵，几分鼓励，然后大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房玄龄也走过来，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感慨。那复杂里，有担忧，有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冠军侯，你是真的打算……杀那么多人？”
李毅看着他，平静道，声音波澜不惊：
“房相，您觉得，那些人该不该杀？”
房玄龄沉默了。
他知道李毅说的是谁——那些倭国人，那些未来会变成祸害的人，那些一千年后会犯下滔天罪行的人。他不知道该不该杀，但他知道，李毅要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一定是为了大唐。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太多无奈，然后转身离去。
魏征站在不远处，看着李毅，久久不语。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那复杂里，有感慨，有担忧，也有几分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狠，要决绝，要果断。
可这份狠，这份决绝，也许正是大唐需要的，正是这个时代需要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夜色。
李毅独自站在殿外，望着夜空。
除夕的夜空，繁星点点，璀璨夺目，如同一颗颗宝石镶嵌在天鹅绒上。远处，隐隐传来爆竹声，那是百姓们在辞旧迎新，在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人清醒无比。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期待，几分豪情。
明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倭国了。
在那些银矿上，在那些战场上，在那些血流成河的地方，在那些即将被征服的土地上。
可他不后悔。
他转过身，大步向宫外走去，脚步声坚定有力。
身后，太极殿的灯火渐渐熄灭，一盏一盏，如同繁星坠落。
新的一年，开始了。
这一年的春节，比往年更加热闹，更加繁华，更加让人心潮澎湃。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在雪白的背景下格外鲜艳夺目，如同一串串熟透的柿子。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燃爆竹，杀猪宰羊。
那春联上的字迹或端庄或飘逸，那灯笼上的图案或吉祥或喜庆，那爆竹声此起彼伏，那肉香飘满整条街道。孩童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追逐嬉戏，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清脆如银铃。大人们走亲访友，推杯换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对来年的期盼和祝福。
长安城，从未如此繁华，从未如此热闹，从未如此让人心生豪情。
这一年，大唐蒸蒸日上。
边境安宁，四夷臣服。突厥归附，西域来朝。封禅泰山，天降祥瑞。航海热潮，风起云涌。国库充盈，百姓富足。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预示着更大的辉煌，一切都让人相信，这盛世，会一直延续下去。
除夕夜，太极殿。
李世民大宴百官，君臣同乐。
殿中灯火辉煌，明烛高烧，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数百张几案排列整齐，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丝竹之声悠扬，如清泉流淌；舞姬翩翩起舞，裙裾飞扬，如同盛开的莲花。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派盛世气象，让人心醉神迷。
李世民端坐主位，满面红光，心情极好。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更显得威严而亲和。他举起酒爵，对着殿下群臣朗声道：
“诸卿，今日除夕，辞旧迎新。这一年，我大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诸卿功不可没。来，朕敬诸卿一杯！”
群臣连忙起身，举杯相应，齐声道：“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那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震得烛火都晃动了几下。
一饮而尽，气氛更加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歌舞稍歇，君臣闲话。李世民环视殿中，目光落在李毅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亲切，几分调侃：
“冠军侯，今日除夕，难得欢聚。朕记得，每年这个时候，你都要作诗一首，以助酒兴。今年，可有什么佳作？”
此言一出，群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毅身上。
是啊，冠军侯每年除夕都要作诗。去年那首《将进酒》，至今还在坊间传唱。“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那是何等的豪迈！前年那首《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又是何等的苍凉！再往前，还有那些或激昂或深沉的诗句，每一首都是经典，每一首都让人回味无穷。今年，他会作什么？
众人眼中满是期待，满是好奇，满是兴奋。
长孙皇后也笑着看向李毅，柔声道：“承钧，今年可不要藏私。给大伙儿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李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每年都要来一次，这都快成惯例了。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这些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呢。
他站起身，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了一礼，朗声道：
“既然陛下和娘娘有命，臣就献丑了。只是今年这首，与往年不同。若是冲撞了诸位，还请见谅。”
与往年不同？
众人更加好奇了，眼睛瞪得更大了。能有什么不同？难道还能比《将进酒》更豪迈？比《登幽州台歌》更苍凉？比那些千古名句更让人震撼？
李毅端起酒爵，饮尽杯中酒，酒液入喉，化作一股热流。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殿中，负手而立。烛光映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之中，更显得英武不凡，气度恢弘。
他目光扫过殿中群臣，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人心上，敲在灵魂深处：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这两句一出，满殿皆惊。
杀人？
这是什么诗？
那些文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满是难以置信，满是不知所措。那些武将们却眼睛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仿佛被点燃了心中的火焰。
李毅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吟诵。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越来越让人热血沸腾，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杀气，那杀气如同实质，弥漫在大殿之中：
“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
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
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
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
殿中一片死寂。
那死寂如同深渊，吞噬了一切声音。所有人都被这杀气腾腾的诗句震住了，震得说不出话来，震得浑身发抖，震得血液都要凝固了。那些平日里吟风弄月的文官，此刻脸色发白，嘴唇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那些身经百战的武将，却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毅继续道，声音更加激昂：
“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
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这几句，更是辛辣，更是尖锐，更是毫不留情。
竖儒蜂起，壮士死。夸仁义，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这是在骂谁？骂那些只会空谈仁义、却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骂那些面对外敌只会逃跑、只会哭泣的懦夫？骂那些占据了高位、却无用的废物？
几个文官脸色铁青，青得发紫，嘴唇剧烈颤抖，却不敢发作。他们能说什么？反驳？拿什么反驳？这些诗句，句句在理，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李毅吟完最后几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
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他端起酒爵，仰头饮尽，然后将酒爵重重摔在地上。
“啪！”
那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响亮，格外刺耳，如同惊雷，如同警钟。
瓷片四溅，酒液横流。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直视前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千钧重锤：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满殿死寂。
落针可闻。
那死寂，比方才更加彻底，更加深沉，更加让人窒息。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震得魂飞魄散，震得心胆俱裂，震得无法思考。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这是何等的杀气！这是何等的豪情！这是何等的……疯狂！
那些文官们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像筛糠，几乎要瘫软在地，几乎要晕厥过去。那些武将们却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马，杀个痛快，杀个血流成河。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竹声。
李世民坐在御座之上，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他看着李毅，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他看穿。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几分欣赏，几分了然，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那意味里，有欣慰，有自豪，也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
“好诗。”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已经足够。
足够让那些文官们闭嘴，足够让那些武将们欢呼，足够让所有人明白，陛下认可这首诗，认可诗中的一切。
李毅躬身行礼，退回自己的席位，面色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知道，有人懂他。陛下懂，长孙无忌懂，房玄龄懂，魏征懂，那些知道内情的人，都懂。
这首诗，不是写给今夜欢聚的群臣的，不是用来助兴的，而是写给他自己的。是写给那个即将跨海东征、覆灭倭国的自己的。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
这一次出征，他要杀的，何止万人？
那是灭国之战，是亡族之战。他要做的，是让那个岛国，从此从地图上消失。是让那个民族，从此从历史上除名，从记忆中抹去。
那不是一万两万，那是几十万，几百万。
可他不在乎。
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那些只会空谈仁义的文人，爱说什么说什么。他不在乎。他要做的，是大唐的千秋伟业，是后世子孙的万世太平。他要做的，是让一千年后的那个悲剧，永远不会发生。
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
酒入愁肠，化作满腔豪情，化作无边杀气。
宴会散后，众人鱼贯而出。
殿外，夜色深沉，寒风刺骨。可那寒意，却驱不散心中的震撼和余韵。
李毅走在最后，脚步沉稳，面色平静，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诗句，与他无关。
长孙无忌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他的脸上带着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敬佩，几分感慨：
“承钧，你今天这首，可把那些人吓坏了。你没看到他们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跟变色龙似的。”
李毅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吓坏了才好。让他们知道，这世上除了仁义道德，还有刀枪剑戟，还有血与火。没有刀枪剑戟，仁义道德就是狗屁，就是一堆废话。”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只寒鸦。
他拍了拍李毅的肩膀，那动作里带着几分亲昵，几分鼓励，然后大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房玄龄也走过来，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感慨。那复杂里，有担忧，有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冠军侯，你是真的打算……杀那么多人？”
李毅看着他，平静道，声音波澜不惊：
“房相，您觉得，那些人该不该杀？”
房玄龄沉默了。
他知道李毅说的是谁——那些倭国人，那些未来会变成祸害的人，那些一千年后会犯下滔天罪行的人。他不知道该不该杀，但他知道，李毅要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一定是为了大唐。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太多无奈，然后转身离去。
魏征站在不远处，看着李毅，久久不语。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那复杂里，有感慨，有担忧，也有几分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狠，要决绝，要果断。
可这份狠，这份决绝，也许正是大唐需要的，正是这个时代需要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夜色。
李毅独自站在殿外，望着夜空。
除夕的夜空，繁星点点，璀璨夺目，如同一颗颗宝石镶嵌在天鹅绒上。远处，隐隐传来爆竹声，那是百姓们在辞旧迎新，在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人清醒无比。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期待，几分豪情。
明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倭国了。
在那些银矿上，在那些战场上，在那些血流成河的地方，在那些即将被征服的土地上。
可他不后悔。
他转过身，大步向宫外走去，脚步声坚定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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