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机翼切开气流,带起一阵白色的雾气。

  舷窗外,连绵起伏的雪山像是一条沉睡的银龙,蜿蜒在华夏的西部脊梁上。

  昆仑山。

  这里是万山之祖,也是顾野曾经差点埋骨的地方。

  团团趴在窗边,看着下面那片熟悉的雪白,哈了一口气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笑脸。

  “顾野,你看,下面的雪好像比以前更厚了。”

  顾野解开安全带,走到她身后,把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这里海拔高,终年积雪,冷着呢。”

  他的声音温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飞机平稳降落在基地专属的跑道上。

  如今的昆仑山腹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荒凉的无人区。

  几年前,为了营救顾野,也为了开发“生命之石”的后续能源,国家在这里秘密建立了一座代号为“昆仑墟”的超大型科研基地。

  巨大的银色穹顶覆盖在山谷之间,像是一颗镶嵌在雪山中的机械眼球。

  刚下飞机,寒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

  顾野下意识地侧过身,用宽阔的背脊帮团团挡住了风口。

  虽然经过两年的复健,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恢复到了普通人的巅峰水平,甚至比一般特种兵还要强韧一些,但在团团眼里,他依然是那个需要被呵护的“瓷娃娃”。

  “把围巾戴好。”团团踮起脚尖,把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漂亮的结,“要是感冒了,大爹又要打电话骂我虐待你了。”

  顾野任由她摆弄,嘴角噙着笑:“雷司令现在可是把我当亲儿子,把你当泼出去的水。”

  “那是,谁让你现在是家里的摇钱树呢。”团团俏皮地眨了眨眼,挽住他的胳膊,“走吧,我的摇钱树先生。”

  基地负责人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是一个穿着厚重军大衣的中年人,姓张,以前是叶风(四爹)手下的得力干将,现在专门负责昆仑基地的安保和后勤。

  见到两人,张负责人立正敬礼,脸上笑出了褶子:“雷总工,顾总!欢迎回家!新婚快乐啊!”

  “张叔,这儿没外人,别这么客气。”团团笑着摆摆手,从包里掏出一大袋喜糖,“给兄弟们分分,沾沾喜气。”

  “好嘞!大家伙儿可都盼着这顿喜糖呢!”张负责人接过糖,引着两人往基地内部走,“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还是原来那个套间,视野最好,能看到主峰。”

  基地内部温暖如春,恒温系统将寒冷隔绝在外。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防弹玻璃,可以看到外面忙碌的工程车和巡逻的无人机编队。

  那些无人机,正是团团当年设计的“蜂鸟”系列的迭代版。

  顾野看着这一切,眼神有些恍惚。

  几年前,这里还是深渊组织的秘密据点,充满了罪恶、血腥和变异怪物。

  而现在,这里代表着华夏最顶尖的能源科技。

  “想去那个地方看看吗?”团团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问道。

  顾野回过神,握紧了她的手:“嗯,去看看。”

  两人没有休息,直接坐上了基地的全地形越野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处平坦的开阔地上。

  这里曾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也就是当年顾野为了救团团,将维生舱扔过去,自己坠落的地方。

  如今,这道峡谷已经被填平了。

  工程队用数百万吨的土石和高强度混凝土,将那个吞噬过无数生命的深渊彻底封死,上面铺设了太阳能板和风力发电机。

  风很大,吹得顾野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站在太阳能板的边缘,看着脚下坚实的地面。

  记忆里那种失重的坠落感,似乎还在神经末梢微微跳动。

  那个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种绝望,不是因为死亡本身,而是因为再也见不到团团。

  “当时我就在对面。”团团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平台,“看着你掉下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黑了。”

  顾野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以后不许了。”团团闷闷地说,“你要是再敢做这种英雄主义的蠢事,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带着你的钱,嫁给十个八个小鲜肉,气死你。”

  顾野失笑,手臂收紧了一些:“那不行,我的钱是你的,人也是你的,这辈子你都甩不掉。”

  团团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颗小小的树苗。

  这是一颗经过基因改良的雪松,耐寒、耐旱,能在极端的环境中生存。

  “把它种下吧。”团团说,“莫白爸爸说,这叫‘扎根’。”

  顾野接过树苗,蹲下身。

  这片土地虽然被填平了,但他们特意留出了一小块泥土区域。

  顾野没有用铲子,而是摘下手套,用双手刨开冻土。

  泥土冰冷刺骨,但他毫不在意。

  他小心翼翼地把树苗放进去,填土,压实。

  团团拿出一瓶水,浇在树根上。

  水很快结成了冰,像是一层保护壳,护住了脆弱的生命。

  “长吧,长得高高的。”团团拍了拍手上的土,“替我们守着这里。”

  这就不仅仅是一棵树。

  这是顾野新生的见证,也是他们爱情的图腾。

  它扎根在曾经的深渊之上,向着阳光生长,就像顾野一样,从黑暗中爬出来,最终站在了光里。

  两人在树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将雪山染成了金红色。

  “走吧,回去了。”顾野帮团团把被风吹乱的刘海理顺,“张叔说晚上准备了涮羊肉,这里的滩羊味道不错。”

  团团一听吃的,眼睛瞬间亮了:“我要吃两大盘!”

  就在两人准备上车的时候,张负责人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滋滋的电流声后,是一个急促的声音:“张队!张队!三号矿区出现异常!地质雷达探测到地下深处有高频能量波动!数值爆表了!”

  张负责人脸色一变:“是不是地震前兆?”

  “不像!波形很规则,不像是自然地质活动,倒像是……像是某种大功率设备启动了!”

  团团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转过头,看向张负责人,原本慵懒随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属于“雷总工”的专业气场。

  “把数据传到我的终端上。”团团冷静地开口,“现在。”

  张负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顾野。

  这可是蜜月啊,这就开始工作了?

  顾野无奈地耸了耸肩,摊手道:“听总工的,她是老大。”

  团团掏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随着数据的加载,她的眉心越皱越紧,但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这不可能……”团团喃喃自语,“这个能量级,比生命之石还要纯净,而且……它在呼吸。”

  “呼吸?”顾野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如同心跳般起伏的波形图。

  “没错,是一种有规律的律动。”团团抬起头,看向远处连绵的雪山,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直达地心,“顾野,我们的蜜月可能要稍微加点料了。”

  顾野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就知道,跟你出来,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看风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说吧,雷总工,需要我做什么?拎包还是递扳手?”

  团团合上平板,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先去吃涮羊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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