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那么短,遗忘却是那么长。

  想到往后冗长的一生,再无人会提到你,不免哽咽。

  ——方沅,致赫兰。

  元旦,书屋里冷清清的。

  赫兰一直没有回来。

  没有接电话。

  没有回消息。

  方沅就一个人坐在桌前,摸着那枚赫兰送给自己的平安扣。

  人人都说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只有方沅觉得其实不全是,他也有很笨的时候,比如这块平安扣,磋磨的并不圆润,想来是他笨拙地一点点打磨,花费了不少功夫。

  方沅一直想有机会自己也做一块儿送给赫兰,一定比这块好看。

  方哲提醒她吃饭,不能一直就这么等着赫兰的消息。

  方沅说:“哥,我没胃口。”

  方哲眉头一皱,摸着她的头,问:“怎么哭了?”

  方沅摸了摸眼角,是啊,怎么哭了?

  只是赫兰一天一夜没有消息,怎么会哭了呢?

  手机响了。

  方沅看过去,是一个陌生电话。

  她有些失望,但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哦,是赫兰的父亲。

  方沅立刻调整好语气,恭敬的说了一声:“叔叔好。”

  别克波拉提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热情,淡淡的,又带着一种浓重的伤悲。

  “姑娘,赫兰……昨晚去世了。他的葬礼在后天,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你能来参加。”

  方沅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她僵硬的看着哥哥,眼里露出一些懵懂。

  而电话那头,别克波拉提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赫兰的后事,说着他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可方沅却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一阵尖锐的“嗡嗡”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也盖过了她心底的撕裂和崩塌。

  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掩埋掉。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口干涸的井。

  ——

  赫兰的葬礼上有很多人,有来感谢他的被救儿童家属,有他的亲人,有并肩作战的同事,有追授他英勇事迹的领导,有他儿时的玩伴,有草原上的人,有那么多的人,却都统一缄默着。

  唯独风像是被这悲恸感染,吹得格外呜咽。

  天是阴的。

  方沅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静静躺在屋里的赫兰。

  哈萨克族的葬礼不用棺材,只有一席白布。

  那张巨大的白布,如同纯洁的泥浆,裹住了她的爱人,平静的躺在那里。

  方沅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僵硬的站着,看着,流着泪。

  风从敞开的门窗里吹进来,带着草原初冬的寒凉,掀起白布的一角,又轻轻落下,于是如谁温柔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身躯。

  方沅膝盖一软,险些栽倒,方哲连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只是想上前,想再靠近一点,想摸摸他的脸,想确认那不是一场梦。可双脚沉重,竟怎么也挪不动,只能站在原地,任由泪水落下,任由心底的疼痛蔓延,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赫兰……

  赫兰,你要不要醒醒,再看我一眼呢?

  赫兰,你可能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多敬仰你。

  天上下起了风雪。

  带着赫兰的沉寂飘散世间。

  那么远,那般消散。

  第一次见面,是草原的风雨将你送到了面前。

  后来,又一场大雪带走了你。

  你说你怕冷,我记住了。

  可你停在了这个永远干冷沉重的冬天。

  我想为你添一炉永不熄灭的火,却再无着落。

  我想,大概,赫兰,我要用我的一生去遗忘你。

  那远比我们相爱的时间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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