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维加斯的霓虹灯在沙漠的夜色中像是一串串廉价的塑料项链，闪烁着浮夸而虚假的光芒。毕克定站在“永利”酒店顶层的全景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防弹玻璃。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面容——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被房东赶出门的落魄青年，而是掌控着万亿资产的财团掌舵人。
但他知道，这副皮囊之下，早已换了灵魂。
“毕先生，笑小姐的飞机还有十五分钟降落。”身后传来助理恭敬的声音，“按照您的要求，红地毯、劳斯莱斯车队都已经准备就绪，不过……”
“不过什么？”毕克定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定在远处跑道上的一架湾流G650上。
“笑小姐的助理刚刚发来消息，她说…如果看到红地毯，她会直接掉头回纽约。”
毕克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就撤掉。换成新能源展会的接驳大巴，要最旧的那辆，车牌号给我换成‘NV-Energy-01’。”
“可是…”
“照做。”毕克定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那是神启卷轴赋予他的视觉增强功能，“我要她看到的是一个搞新能源的疯子，而不是一个挥金如土的暴发户。”
助理领命而去。房间里只剩下毕克定和那个悬浮在半透明光屏上的卷轴虚影。
【神启卷轴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价值社交行为。当前社交对象“笑媚娟”风险评估：极高。建议宿主保持警惕，该个体拥有独立的情报网络，且对财团历史有所察觉。】
“极高？”毕克定低声冷笑，“如果她没有威胁，我何必千里迢迢把她骗到拉斯维加斯。”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屏幕显示的是“全球能源创新峰会”的地下展厅结构图。那里，一场关于“量子隧穿电池”的发布会即将开始，而发布者，正是笑媚娟旗下的尖端实验室。
毕克定此行的目的很简单：截胡。
不是截胡技术，而是截胡人。
十分钟后，一辆破旧的电动大巴停在私人停机坪边缘。笑媚娟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走下舷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长发束成干练的马尾，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扫视四周，眉头微蹙。
“毕克定呢？这就是他的欢迎仪式？”她身后的女助理小声嘀咕。
笑媚娟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她早就收到了风声，毕克定在纽约股市做空了她的三个竞争对手，手法狠辣精准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绝不是表面上那个只会砸钱买豪车的二世祖。
“笑总，这边请。”一个穿着普通西装、胸前挂着“工作人员”证件的男人迎了上来，正是毕克定的助理。
“毕克定在哪？”笑媚娟开门见山。
“毕先生在地下展厅调试设备，新能源展会的突发状况，他亲自去处理了。特意嘱咐我用大巴接您，他说…红地毯太俗气，不符合笑总的气质。”
笑媚娟脚步一顿，眼神锐利地刺向助理：“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
笑媚娟冷哼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地下展厅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电子元件和机油的味道。当笑媚娟穿过人群时，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带。她径直走向主展台，那里围满了媒体和投资人。
展台上，一个银白色的球形装置正在缓缓旋转，蓝色的电流在其中穿梭。
“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颠覆传统能源行业的‘量子隧穿电池’原型机！”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它能让电动汽车在五分钟内充满电，续航里程突破两千公里！现在，让我们掌声欢迎笑媚娟笑总为大家讲解！”
聚光灯打在笑媚娟身上。她从容地走上台，接过话筒，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展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人群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毕克定走了进来。他没有穿昂贵的定制西装，而是一身沾着油污的白色连体工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头发微乱，像是刚从车间里爬出来。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毕克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笑媚娟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知道毕克定会搞事，但没想到会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扮猪吃老虎？
“毕先生，现在是我的发布会。”笑媚娟微笑着，声音却透着寒意，“如果你是想来砸场子，恐怕选错了地方。”
毕克定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到那个银白色的球形装置前。他放下工具箱，打开，里面不是扳手螺丝刀，而是一个造型古怪的银色仪器，上面闪烁着红绿蓝三色指示灯。
“别误会，笑总。”毕克定一边摆弄仪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路过，顺便帮你们修个bug。”
“什么？”主持人和技术人员面面相觑。
“根据神启卷轴的最新扫描，这台机器的核心算法存在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毕克定头也不抬，手指在仪器上飞快操作，“你们利用了量子隧穿效应的概率云模型，但在薛定谔方程的叠加态坍缩环节，你们的计算精度丢失了三位有效数字。这会导致在连续充放电五百次后，电池内部会发生链式量子退相干，也就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视笑媚娟。
“也就是瞬间爆炸。”
全场死寂。
笑媚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死死盯着毕克定手中的仪器，那上面的读数正在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ERROR”代码上。
那是她实验室的最高机密代码，连专利文件里都没有写明。
“不可能…”笑媚娟身后的首席科学家脸色煞白，喃喃自语，“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毕克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掉了一只苍蝇。
“笑总，你的电池很棒，但可惜，它是个定时炸弹。”毕克定走到笑媚娟面前，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以及那股隐藏在香水下的、属于猎手的压迫感。
“你想怎么样？”笑媚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有些发颤。
毕克定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玩味。
“我不想要你的技术，那太低端了。”毕克定凑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要的是你。笑媚娟，你的实验室，你的人脉网，你的大脑…对我有用。只要你点头，刚才那个漏洞我不仅帮你修复，还能让你的电池能量密度再提升三倍。”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那样的话，明天华尔街日报的头条就会是——‘笑氏集团新能源电池存在致命缺陷，股价暴跌’。而你，将失去一切翻盘的机会。”
说完，毕克定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再看笑媚娟一眼。
他走到展厅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对着空气说了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修复算法的核心公式，就在你左手边那个穿红衣服的投资人脑子里。他是我的卧底。”
话音未落，那个“红衣服投资人”突然惨叫一声，抱头痛哭，原来是他脖子上的智能项链突然漏电——那是毕克定刚才路过时顺手“借”走的微型EMP发生器留下的杰作。
笑媚娟站在原地，看着毕克定消失在人群中。她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个男人，不是二世祖，不是暴发户。
他是一台披着人皮的收割机。
【神启卷轴提示：社交对象“笑媚娟”忠诚度下降50%，恐惧值上升80%，好奇心暴涨。任务进度更新：初步绑定关键人物。下一阶段任务：前往51区外围，回收“星尘样本”。】
毕克定坐进等候在外的那辆破旧大巴里，关上门，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般的冷漠。
“卷轴，笑媚娟会来吗？”
【预测概率：92.7%。她会带着疑问，以及不甘。】
毕克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拉斯维加斯的灯光在窗外飞速后退，但他看到的不是繁华的赌城，而是浩瀚星空中的某个坐标。
量子电池？那不过是星际文明留下的玩具残渣。
他真正想要的，是藏在地球深处的那个秘密。
而笑媚娟，将是他打开潘多拉魔盒的第一把钥匙。
“开车。”毕克定淡淡说道，“去51区。”
拉斯维加斯的夜色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毕克定靠在改装大巴的座椅上，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摩斯密码的节奏——这是他在神启卷轴训练空间中养成的肌肉记忆，即便在休息状态，大脑也在高速处理着海量信息。
【神启卷轴提示：目标人物“笑媚娟”心率异常，肾上腺素水平飙升。推测其正处于认知重构期，建议宿主保持距离，避免过早暴露核心意图。】
毕克定没有回应，只是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展厅门口。
仅仅过了七分钟，笑媚娟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中。她依然穿着那身利落的深灰西装，但步伐明显比进场时快了一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在发泄某种压抑的情绪。她身后跟着那个吓傻了的科学家，两人钻进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迅速驶离现场。
“跟上去。”毕克定淡淡吩咐。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了那辆外表破旧、内里却装着V12引擎的大巴。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始终保持着五个车身的距离，像一条潜伏的鲨鱼。
“毕先生，我们要去哪里？”司机问道，他的身份是财团安保部门的精英，代号“幽灵”，是毕克定从卷轴解锁的初级权限中调遣的人员之一。
“她去哪，我们去哪。”毕克定看着屏幕上实时跳动的GPS定位，“她现在需要答案，而我，是唯一能提供答案的人。但我不着急，让她先烧一会儿脑子。”
与此同时，迈巴赫车内。
笑媚娟扯松了领口的丝巾，呼吸依然急促。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显示着刚才毕克定手中那个仪器的扫描数据——那是她实验室最核心的加密频段，即便是美国国防部的超级计算机，也需要三十分钟才能破解。
“林博士，解释一下。”笑媚娟的声音冷得像冰。
被称为林博士的首席科学家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笑总，我…我检查了后台日志，没有任何入侵痕迹。那个设备…那个设备显示的ERROR代码，确实是我们在第三次压力测试中发现的隐患，但那个测试数据…我以为已经彻底销毁了…”
“彻底销毁？”笑媚娟猛地转头，丹凤眼里燃烧着怒火，“所以，那个穿着工装、像个修理工一样的男人，比我的首席科学家更了解我的核心技术？林博士，你是不是该退休了？”
“不，笑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博士急得语无伦次，“那个男人的手法…非常诡异。他甚至没有连接任何线路，只是用那个仪器对着我们的原型机晃了晃。而且…而且他提到的‘量子退相干链式反应’，这个概念我只在三年前的一篇被封存的NASA内部论文里看到过，那篇论文的署名作者是…”
林博士突然住嘴，脸色惨白。
“是谁？”笑媚娟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是…是前NASA量子物理实验室的主任，艾伦·里克森博士。”林博士声音发颤，“但他在两年前的一次‘实验室事故’中去世了，那篇论文也随之被封存，列为绝密。”
笑媚娟的心脏猛地一沉。
艾伦·里克森，她当然知道。那是量子能源领域的传奇人物，也是她当年在麻省理工攻读博士学位时的偶像。他的死，曾被业界惋惜为“人类科技的巨大损失”。
而现在，毕克定不仅知道这个死人的论文，还能精准地指出她实验室里连首席科学家都差点遗忘的隐患。
巧合？
笑话。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除非…有人掌握着超越现有科技树的知识体系。
“去机场。”笑媚娟突然下令，“改签最早一班飞往纽约的私人飞机。”
“可是…毕克定先生那边…”
“不用管他。”笑媚娟冷冷道，“既然他这么神通广大，就让他自己来找我。”
迈巴赫加速驶向麦卡伦国际机场。然而，当车子驶入VIP通道时，笑媚娟却看到了让她瞳孔收缩的一幕。
她的那架湾流G650，正被一群穿着联邦航空管理局制服的人围着，机身上贴满了黄色的封条。
“怎么回事？”笑媚娟推开车门，厉声喝道。
一名戴着眼镜的FAA官员走了过来，表情严肃：“笑小姐，你的飞机被临时征用，执行一项绝密的国家级运输任务。请你立刻离开，否则将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征用？谁签的字？”笑媚娟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她的议员朋友。
“这是一级加密指令，无可奉告。”官员冷冰冰地挡住了她的去路，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笑媚娟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太了解这种套路了，这绝不是什么国家级任务，而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切断她的退路。
能做到这一点的，在拉斯维加斯，只有一个人。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辆停在远处的破旧大巴。单向玻璃后，似乎有一道目光正穿透黑暗，静静地注视着她。
“好，很好。”笑媚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转身走向大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比之前更加铿锵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她拉开大巴车门时，车厢里没有预想中的奢华，只有简陋的座椅和站在车厢中部、依然穿着那身油污工装的毕克定。
“毕先生，”笑媚娟站在门口，没有上车，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的欢迎仪式，真是别出心裁。”
毕克定笑了笑，随手扔掉手中的扳手——那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工具箱里。
“坐。”毕克定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去纽约的航班取消了，至少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是这样。”
“是你干的？”笑媚娟挑眉。
“是‘他们’干的。”毕克定耸耸肩，眼神却变得深邃，“FAA，国土安全部，甚至可能包括NASA的某些老家伙。笑总，你的量子电池，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笑媚娟心中一震，这一点她早有预感，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所以，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笑媚娟讽刺道，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毕克定摇摇头，走到车厢前端，按下一个按钮，一块全息投影幕布缓缓降下，“我想让你看看，你研究的到底是什么。”
幕布上亮起复杂的星图和方程式。
“量子隧穿效应，爱因斯坦称之为‘鬼魅般的超距作用’。”毕克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神话，“但你以为，这只是微观粒子的游戏？”
画面切换，变成了一段模糊的黑白影像。那似乎是外太空的监控录像，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物体正在撕裂一艘飞船的外壳，而那艘飞船的造型…古老得像是二战时期的飞艇。
“这是…？”笑媚娟失声问道。
“1947年，罗斯威尔事件的真实记录。”毕克定盯着她的眼睛，“不是坠毁，是击落。击落它的，是当时美国陆军航空军秘密装备的‘回形针’飞行器。而驱动那种飞行器的能量源，正是基于量子隧穿技术的原型机。”
笑媚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做的是划时代的民用科技，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历史秘辛。
“你…你到底是谁？”笑媚娟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唯一一个能告诉你真相的人。”毕克定走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笑媚娟，你的电池技术如果被五角大楼拿走，你会变成第二个艾伦·里克森——死于一场‘实验室事故’。但如果你跟我合作…”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银色的芯片。
“我能让你看到星辰大海。”
笑媚娟死死盯着那枚芯片，又抬头看着毕克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可能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作为顶尖的商人，她更清楚，拒绝这个机会，她将永远困在地球这颗小小的尘埃上，被那些老朽的资本巨头玩弄于股掌之间。
良久，她伸出手，接过了芯片。
“条件是什么？”
“明天早上六点，跟我一起去51区外围。”毕克定收回手，眼神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去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大巴缓缓启动，驶向拉斯维加斯荒凉的郊外。
笑媚娟握着那枚冰冷的芯片，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漠，心中五味杂陈。
她以为自己是在驯服一头野兽，却没想到，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头巨龙的巢穴。
【神启卷轴提示：关键人物“笑媚娟”已初步绑定，忠诚度-20%（基于利益考量），好奇心+100%。警告：目标人物智商极高，宿主需谨慎应对后续博弈。下一阶段任务：51区外围回收“星尘样本-07”，预计遭遇敌方单位：“观察者-03”。】
毕克定看着陷入沉思的笑媚娟，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大巴车在州际公路上行驶了约四十分钟，最终拐下主路，驶入一条布满碎石的荒芜岔道。窗外，拉斯维加斯璀璨的灯火早已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内华达沙漠死寂的黑暗。唯一的亮光来自大巴车破旧顶灯惨白的光线，以及毕克定手中那块悬浮光屏投射出的幽蓝数据流。
笑媚娟握着那枚银色芯片，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没有立刻将其插入电脑读取，而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毕克定。
“51区外围？”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冷静，“毕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美国军方最高级别的绝密军事基地，周围布满了传感器、运动探测器，还有传说中的‘自由女神’激光防御系统。别说闯进去，就算靠近五公里，就会被当成入侵者打成筛子。”
毕克定正低头调试着腕表上的某个装置，闻言头也不抬：“那是官方说法。实际上，51区的地下有三十七个不同安全等级的入口，其中至少有七个是废弃的矿道，上世纪五十年代就被用来偷运‘特殊物资’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无机质的光泽：“而且，‘星尘样本-07’并不在基地核心区，而是在外围的一片伪装成陨石坑的地下储藏点。那里只有自动防御机制，没有常驻军队。”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笑媚娟敏锐地追问，“这些情报，连五角大楼的公开档案里都没有。”
毕克定笑了笑，伸手在光屏上划动，调出一张泛黄的图纸。图纸上是51区周边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不起眼的标记。
“因为我父亲去过。”他轻描淡写地说，“或者说，继承这份遗产的前几任‘守门人’，都去过。”
他顿了顿，看着笑媚娟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继续说道：“笑总，你以为你是在跟一个暴发户打交道？还是在跟一个单纯的商人谈生意？不，你是在接触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传承。这个传承的起源，甚至早于美利坚合众国的建立。”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声。
笑媚娟深吸一口气，将芯片插入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开始滚动。
那不是什么商业计划书，也不是什么新能源蓝图。那是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报告：
《关于1947年罗斯威尔坠毁飞行器残骸分析报告（绝密）》；
《1952年华盛顿UFO事件雷达追踪记录》；
《1974年“猎户座计划”外星基因序列提取实验日志》；
……
最后，是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极其模糊，充满了噪点。那似乎是一个地下实验室，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围着一具躺在手术台上的“生物”进行操作。那生物有着类似人类的躯干，但头部呈现出昆虫般的复眼结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金属光泽。
“这是…”笑媚娟的声音有些干涩。
“灰人（Greys）。”毕克定淡淡地接话，“银河系中一个已经灭绝的种族，或者说是某种被创造出来的生物兵器。他们的飞船在二战末期曾短暂访问过地球，留下了部分基因样本和技术残片。‘星尘样本-07’，就是其中之一。”
他走到笑媚娟身边，指着视频一角的一个金属箱：“看到那个箱子了吗？那是‘观察者-03’，我们今晚的目标。它不是纯物质的，里面封存着一种处于量子叠加态的暗物质粒子，只有在特定的磁场频率下才会显现实体。”
笑媚娟猛地抬头看他：“你让我陪你去，就是为了这个？”
“不全是。”毕克定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我需要一个懂量子物理的人帮我解析它的结构。你的实验室虽然还在起步阶段，但你的思维方式是目前地球上最接近真相的。而且…”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
“…而且，你需要亲眼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才能真正下定决心，站在我这一边。笑媚娟，当你知道人类并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甚至不是最先进的文明时，你那些关于商业帝国的野心，会变得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大巴车缓缓停下。
前方，一条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挡住了去路。栅栏后面，是连绵起伏的黑色丘陵，以及隐约可见的铁丝网和瞭望塔。远方的地平线上，偶尔闪过一束探照灯的光柱，切割着黑暗。
“到了。”毕克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幽灵，准备下车。”
那个代号“幽灵”的司机点了点头，从驾驶座下抽出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扔给毕克定。
毕克定拉开背包拉链，里面是两套深灰色的作战服，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高分子聚合物，轻便且具有光学迷彩功能。
“换上。”他把一套扔给笑媚娟，“别担心，这玩意儿能屏蔽大多数热成像仪。”
笑媚娟接过作战服，却没有立刻换上。她看着毕克定，眼神复杂：“毕克定，如果我拒绝呢？如果我拿着这些资料，现在就报警，或者联系我的军方朋友呢？”
毕克定已经利落地换上了作战服，拉链拉到下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你可以试试。”他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我可以保证，在你拨通电话的前一秒，你会发现自己身处某个不知名的地下牢房，罪名是‘窃取国家最高机密’。而你的公司，会在五分钟内被联邦调查局查封。”
他走到车厢后部，按下一个按钮，地板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升降梯。
“选择在你。留在这里，你会被随后赶来的‘清理小组’当成目击者处理掉。跟我进去，你能看到人类历史的转折点，并且有机会…成为新历史的书写者。”
说完，他不再看笑媚娟，率先踏入了升降梯。
升降梯无声地向下滑行。笑媚娟站在原地，握着那枚已经读取完毕的芯片，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窗外荒凉的沙漠，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升降梯井口。
理智告诉她，这太疯狂了，这是一个陷阱。
但野心，以及对未知真理的渴望，却在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几秒钟后，她咬了咬牙，开始脱下身上昂贵的定制西装，换上了那套冰冷的作战服。
当她踏入升降梯时，毕克定正靠在梯壁上，看着腕表上的倒计时。
“还有三分钟，‘观察者-03’的自动防御系统会进行一次周期性的休眠重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电梯停在了地下三十米处。眼前是一条幽深的隧道，岩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隧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刺鼻气味。
“跟紧我，别碰任何东西。”毕克定的声音在头盔内置的通讯频道里响起，“这里的地雷不是靠压力引爆的，是靠引力波感应。”
笑媚娟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那个深灰色的身影。
隧道很长，寂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银色球体，周围环绕着蓝色的电弧，正是“观察者-03”。
而在球体的正下方，一个穿着宇航服、胸口印着NASA标志的“人”，正静静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是…？”笑媚娟在通讯频道里低声问。
“艾伦·里克森博士。”毕克定淡淡地说，“或者说，他的遗体。他不是死于实验室事故，而是为了封印这个东西，把自己变成了活体***。”
笑媚娟看着那个早已风干变形的宇航服，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尖啸起来！
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地狱。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自动防御系统激活！】
机械的电子音响彻洞穴。
“该死！休眠期被打断了！”毕克定低骂一声，猛地推了笑媚娟一把，“躲到岩石后面！是电磁脉冲炮！”
话音未落，一道炽热的光束擦着笑媚娟的头皮射过，将她刚才站立位置的岩石瞬间汽化！
“跑！”毕克定大吼一声，转身冲向“观察者-03”，手中多了一个造型古怪的发射器。
“你要干什么？！”笑媚娟尖叫。
“拿到样本！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洞穴中疯狂挥舞。毕克定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秒。
笑媚娟蜷缩在岩石后，看着那个在死亡光线中舞蹈的身影，心脏狂跳不止。
她终于明白，自己卷入的，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
（本章完）
但他知道，这副皮囊之下，早已换了灵魂。
“毕先生，笑小姐的飞机还有十五分钟降落。”身后传来助理恭敬的声音，“按照您的要求，红地毯、劳斯莱斯车队都已经准备就绪，不过……”
“不过什么？”毕克定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定在远处跑道上的一架湾流G650上。
“笑小姐的助理刚刚发来消息，她说…如果看到红地毯，她会直接掉头回纽约。”
毕克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就撤掉。换成新能源展会的接驳大巴，要最旧的那辆，车牌号给我换成‘NV-Energy-01’。”
“可是…”
“照做。”毕克定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那是神启卷轴赋予他的视觉增强功能，“我要她看到的是一个搞新能源的疯子，而不是一个挥金如土的暴发户。”
助理领命而去。房间里只剩下毕克定和那个悬浮在半透明光屏上的卷轴虚影。
【神启卷轴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价值社交行为。当前社交对象“笑媚娟”风险评估：极高。建议宿主保持警惕，该个体拥有独立的情报网络，且对财团历史有所察觉。】
“极高？”毕克定低声冷笑，“如果她没有威胁，我何必千里迢迢把她骗到拉斯维加斯。”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屏幕显示的是“全球能源创新峰会”的地下展厅结构图。那里，一场关于“量子隧穿电池”的发布会即将开始，而发布者，正是笑媚娟旗下的尖端实验室。
毕克定此行的目的很简单：截胡。
不是截胡技术，而是截胡人。
十分钟后，一辆破旧的电动大巴停在私人停机坪边缘。笑媚娟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走下舷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长发束成干练的马尾，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扫视四周，眉头微蹙。
“毕克定呢？这就是他的欢迎仪式？”她身后的女助理小声嘀咕。
笑媚娟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她早就收到了风声，毕克定在纽约股市做空了她的三个竞争对手，手法狠辣精准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绝不是表面上那个只会砸钱买豪车的二世祖。
“笑总，这边请。”一个穿着普通西装、胸前挂着“工作人员”证件的男人迎了上来，正是毕克定的助理。
“毕克定在哪？”笑媚娟开门见山。
“毕先生在地下展厅调试设备，新能源展会的突发状况，他亲自去处理了。特意嘱咐我用大巴接您，他说…红地毯太俗气，不符合笑总的气质。”
笑媚娟脚步一顿，眼神锐利地刺向助理：“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
笑媚娟冷哼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地下展厅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电子元件和机油的味道。当笑媚娟穿过人群时，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带。她径直走向主展台，那里围满了媒体和投资人。
展台上，一个银白色的球形装置正在缓缓旋转，蓝色的电流在其中穿梭。
“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颠覆传统能源行业的‘量子隧穿电池’原型机！”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它能让电动汽车在五分钟内充满电，续航里程突破两千公里！现在，让我们掌声欢迎笑媚娟笑总为大家讲解！”
聚光灯打在笑媚娟身上。她从容地走上台，接过话筒，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展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人群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毕克定走了进来。他没有穿昂贵的定制西装，而是一身沾着油污的白色连体工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头发微乱，像是刚从车间里爬出来。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毕克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笑媚娟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知道毕克定会搞事，但没想到会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扮猪吃老虎？
“毕先生，现在是我的发布会。”笑媚娟微笑着，声音却透着寒意，“如果你是想来砸场子，恐怕选错了地方。”
毕克定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到那个银白色的球形装置前。他放下工具箱，打开，里面不是扳手螺丝刀，而是一个造型古怪的银色仪器，上面闪烁着红绿蓝三色指示灯。
“别误会，笑总。”毕克定一边摆弄仪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路过，顺便帮你们修个bug。”
“什么？”主持人和技术人员面面相觑。
“根据神启卷轴的最新扫描，这台机器的核心算法存在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毕克定头也不抬，手指在仪器上飞快操作，“你们利用了量子隧穿效应的概率云模型，但在薛定谔方程的叠加态坍缩环节，你们的计算精度丢失了三位有效数字。这会导致在连续充放电五百次后，电池内部会发生链式量子退相干，也就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视笑媚娟。
“也就是瞬间爆炸。”
全场死寂。
笑媚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死死盯着毕克定手中的仪器，那上面的读数正在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ERROR”代码上。
那是她实验室的最高机密代码，连专利文件里都没有写明。
“不可能…”笑媚娟身后的首席科学家脸色煞白，喃喃自语，“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毕克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掉了一只苍蝇。
“笑总，你的电池很棒，但可惜，它是个定时炸弹。”毕克定走到笑媚娟面前，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以及那股隐藏在香水下的、属于猎手的压迫感。
“你想怎么样？”笑媚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有些发颤。
毕克定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玩味。
“我不想要你的技术，那太低端了。”毕克定凑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要的是你。笑媚娟，你的实验室，你的人脉网，你的大脑…对我有用。只要你点头，刚才那个漏洞我不仅帮你修复，还能让你的电池能量密度再提升三倍。”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那样的话，明天华尔街日报的头条就会是——‘笑氏集团新能源电池存在致命缺陷，股价暴跌’。而你，将失去一切翻盘的机会。”
说完，毕克定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再看笑媚娟一眼。
他走到展厅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对着空气说了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修复算法的核心公式，就在你左手边那个穿红衣服的投资人脑子里。他是我的卧底。”
话音未落，那个“红衣服投资人”突然惨叫一声，抱头痛哭，原来是他脖子上的智能项链突然漏电——那是毕克定刚才路过时顺手“借”走的微型EMP发生器留下的杰作。
笑媚娟站在原地，看着毕克定消失在人群中。她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个男人，不是二世祖，不是暴发户。
他是一台披着人皮的收割机。
【神启卷轴提示：社交对象“笑媚娟”忠诚度下降50%，恐惧值上升80%，好奇心暴涨。任务进度更新：初步绑定关键人物。下一阶段任务：前往51区外围，回收“星尘样本”。】
毕克定坐进等候在外的那辆破旧大巴里，关上门，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般的冷漠。
“卷轴，笑媚娟会来吗？”
【预测概率：92.7%。她会带着疑问，以及不甘。】
毕克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拉斯维加斯的灯光在窗外飞速后退，但他看到的不是繁华的赌城，而是浩瀚星空中的某个坐标。
量子电池？那不过是星际文明留下的玩具残渣。
他真正想要的，是藏在地球深处的那个秘密。
而笑媚娟，将是他打开潘多拉魔盒的第一把钥匙。
“开车。”毕克定淡淡说道，“去51区。”
拉斯维加斯的夜色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毕克定靠在改装大巴的座椅上，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摩斯密码的节奏——这是他在神启卷轴训练空间中养成的肌肉记忆，即便在休息状态，大脑也在高速处理着海量信息。
【神启卷轴提示：目标人物“笑媚娟”心率异常，肾上腺素水平飙升。推测其正处于认知重构期，建议宿主保持距离，避免过早暴露核心意图。】
毕克定没有回应，只是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展厅门口。
仅仅过了七分钟，笑媚娟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中。她依然穿着那身利落的深灰西装，但步伐明显比进场时快了一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在发泄某种压抑的情绪。她身后跟着那个吓傻了的科学家，两人钻进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迅速驶离现场。
“跟上去。”毕克定淡淡吩咐。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了那辆外表破旧、内里却装着V12引擎的大巴。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始终保持着五个车身的距离，像一条潜伏的鲨鱼。
“毕先生，我们要去哪里？”司机问道，他的身份是财团安保部门的精英，代号“幽灵”，是毕克定从卷轴解锁的初级权限中调遣的人员之一。
“她去哪，我们去哪。”毕克定看着屏幕上实时跳动的GPS定位，“她现在需要答案，而我，是唯一能提供答案的人。但我不着急，让她先烧一会儿脑子。”
与此同时，迈巴赫车内。
笑媚娟扯松了领口的丝巾，呼吸依然急促。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显示着刚才毕克定手中那个仪器的扫描数据——那是她实验室最核心的加密频段，即便是美国国防部的超级计算机，也需要三十分钟才能破解。
“林博士，解释一下。”笑媚娟的声音冷得像冰。
被称为林博士的首席科学家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笑总，我…我检查了后台日志，没有任何入侵痕迹。那个设备…那个设备显示的ERROR代码，确实是我们在第三次压力测试中发现的隐患，但那个测试数据…我以为已经彻底销毁了…”
“彻底销毁？”笑媚娟猛地转头，丹凤眼里燃烧着怒火，“所以，那个穿着工装、像个修理工一样的男人，比我的首席科学家更了解我的核心技术？林博士，你是不是该退休了？”
“不，笑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博士急得语无伦次，“那个男人的手法…非常诡异。他甚至没有连接任何线路，只是用那个仪器对着我们的原型机晃了晃。而且…而且他提到的‘量子退相干链式反应’，这个概念我只在三年前的一篇被封存的NASA内部论文里看到过，那篇论文的署名作者是…”
林博士突然住嘴，脸色惨白。
“是谁？”笑媚娟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是…是前NASA量子物理实验室的主任，艾伦·里克森博士。”林博士声音发颤，“但他在两年前的一次‘实验室事故’中去世了，那篇论文也随之被封存，列为绝密。”
笑媚娟的心脏猛地一沉。
艾伦·里克森，她当然知道。那是量子能源领域的传奇人物，也是她当年在麻省理工攻读博士学位时的偶像。他的死，曾被业界惋惜为“人类科技的巨大损失”。
而现在，毕克定不仅知道这个死人的论文，还能精准地指出她实验室里连首席科学家都差点遗忘的隐患。
巧合？
笑话。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除非…有人掌握着超越现有科技树的知识体系。
“去机场。”笑媚娟突然下令，“改签最早一班飞往纽约的私人飞机。”
“可是…毕克定先生那边…”
“不用管他。”笑媚娟冷冷道，“既然他这么神通广大，就让他自己来找我。”
迈巴赫加速驶向麦卡伦国际机场。然而，当车子驶入VIP通道时，笑媚娟却看到了让她瞳孔收缩的一幕。
她的那架湾流G650，正被一群穿着联邦航空管理局制服的人围着，机身上贴满了黄色的封条。
“怎么回事？”笑媚娟推开车门，厉声喝道。
一名戴着眼镜的FAA官员走了过来，表情严肃：“笑小姐，你的飞机被临时征用，执行一项绝密的国家级运输任务。请你立刻离开，否则将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征用？谁签的字？”笑媚娟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她的议员朋友。
“这是一级加密指令，无可奉告。”官员冷冰冰地挡住了她的去路，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笑媚娟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太了解这种套路了，这绝不是什么国家级任务，而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切断她的退路。
能做到这一点的，在拉斯维加斯，只有一个人。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辆停在远处的破旧大巴。单向玻璃后，似乎有一道目光正穿透黑暗，静静地注视着她。
“好，很好。”笑媚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转身走向大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比之前更加铿锵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她拉开大巴车门时，车厢里没有预想中的奢华，只有简陋的座椅和站在车厢中部、依然穿着那身油污工装的毕克定。
“毕先生，”笑媚娟站在门口，没有上车，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的欢迎仪式，真是别出心裁。”
毕克定笑了笑，随手扔掉手中的扳手——那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工具箱里。
“坐。”毕克定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去纽约的航班取消了，至少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是这样。”
“是你干的？”笑媚娟挑眉。
“是‘他们’干的。”毕克定耸耸肩，眼神却变得深邃，“FAA，国土安全部，甚至可能包括NASA的某些老家伙。笑总，你的量子电池，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笑媚娟心中一震，这一点她早有预感，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所以，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笑媚娟讽刺道，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毕克定摇摇头，走到车厢前端，按下一个按钮，一块全息投影幕布缓缓降下，“我想让你看看，你研究的到底是什么。”
幕布上亮起复杂的星图和方程式。
“量子隧穿效应，爱因斯坦称之为‘鬼魅般的超距作用’。”毕克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神话，“但你以为，这只是微观粒子的游戏？”
画面切换，变成了一段模糊的黑白影像。那似乎是外太空的监控录像，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物体正在撕裂一艘飞船的外壳，而那艘飞船的造型…古老得像是二战时期的飞艇。
“这是…？”笑媚娟失声问道。
“1947年，罗斯威尔事件的真实记录。”毕克定盯着她的眼睛，“不是坠毁，是击落。击落它的，是当时美国陆军航空军秘密装备的‘回形针’飞行器。而驱动那种飞行器的能量源，正是基于量子隧穿技术的原型机。”
笑媚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做的是划时代的民用科技，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历史秘辛。
“你…你到底是谁？”笑媚娟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唯一一个能告诉你真相的人。”毕克定走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笑媚娟，你的电池技术如果被五角大楼拿走，你会变成第二个艾伦·里克森——死于一场‘实验室事故’。但如果你跟我合作…”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银色的芯片。
“我能让你看到星辰大海。”
笑媚娟死死盯着那枚芯片，又抬头看着毕克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可能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作为顶尖的商人，她更清楚，拒绝这个机会，她将永远困在地球这颗小小的尘埃上，被那些老朽的资本巨头玩弄于股掌之间。
良久，她伸出手，接过了芯片。
“条件是什么？”
“明天早上六点，跟我一起去51区外围。”毕克定收回手，眼神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去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大巴缓缓启动，驶向拉斯维加斯荒凉的郊外。
笑媚娟握着那枚冰冷的芯片，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漠，心中五味杂陈。
她以为自己是在驯服一头野兽，却没想到，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头巨龙的巢穴。
【神启卷轴提示：关键人物“笑媚娟”已初步绑定，忠诚度-20%（基于利益考量），好奇心+100%。警告：目标人物智商极高，宿主需谨慎应对后续博弈。下一阶段任务：51区外围回收“星尘样本-07”，预计遭遇敌方单位：“观察者-03”。】
毕克定看着陷入沉思的笑媚娟，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大巴车在州际公路上行驶了约四十分钟，最终拐下主路，驶入一条布满碎石的荒芜岔道。窗外，拉斯维加斯璀璨的灯火早已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内华达沙漠死寂的黑暗。唯一的亮光来自大巴车破旧顶灯惨白的光线，以及毕克定手中那块悬浮光屏投射出的幽蓝数据流。
笑媚娟握着那枚银色芯片，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没有立刻将其插入电脑读取，而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毕克定。
“51区外围？”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冷静，“毕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美国军方最高级别的绝密军事基地，周围布满了传感器、运动探测器，还有传说中的‘自由女神’激光防御系统。别说闯进去，就算靠近五公里，就会被当成入侵者打成筛子。”
毕克定正低头调试着腕表上的某个装置，闻言头也不抬：“那是官方说法。实际上，51区的地下有三十七个不同安全等级的入口，其中至少有七个是废弃的矿道，上世纪五十年代就被用来偷运‘特殊物资’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无机质的光泽：“而且，‘星尘样本-07’并不在基地核心区，而是在外围的一片伪装成陨石坑的地下储藏点。那里只有自动防御机制，没有常驻军队。”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笑媚娟敏锐地追问，“这些情报，连五角大楼的公开档案里都没有。”
毕克定笑了笑，伸手在光屏上划动，调出一张泛黄的图纸。图纸上是51区周边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不起眼的标记。
“因为我父亲去过。”他轻描淡写地说，“或者说，继承这份遗产的前几任‘守门人’，都去过。”
他顿了顿，看着笑媚娟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继续说道：“笑总，你以为你是在跟一个暴发户打交道？还是在跟一个单纯的商人谈生意？不，你是在接触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传承。这个传承的起源，甚至早于美利坚合众国的建立。”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声。
笑媚娟深吸一口气，将芯片插入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开始滚动。
那不是什么商业计划书，也不是什么新能源蓝图。那是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报告：
《关于1947年罗斯威尔坠毁飞行器残骸分析报告（绝密）》；
《1952年华盛顿UFO事件雷达追踪记录》；
《1974年“猎户座计划”外星基因序列提取实验日志》；
……
最后，是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极其模糊，充满了噪点。那似乎是一个地下实验室，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围着一具躺在手术台上的“生物”进行操作。那生物有着类似人类的躯干，但头部呈现出昆虫般的复眼结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金属光泽。
“这是…”笑媚娟的声音有些干涩。
“灰人（Greys）。”毕克定淡淡地接话，“银河系中一个已经灭绝的种族，或者说是某种被创造出来的生物兵器。他们的飞船在二战末期曾短暂访问过地球，留下了部分基因样本和技术残片。‘星尘样本-07’，就是其中之一。”
他走到笑媚娟身边，指着视频一角的一个金属箱：“看到那个箱子了吗？那是‘观察者-03’，我们今晚的目标。它不是纯物质的，里面封存着一种处于量子叠加态的暗物质粒子，只有在特定的磁场频率下才会显现实体。”
笑媚娟猛地抬头看他：“你让我陪你去，就是为了这个？”
“不全是。”毕克定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我需要一个懂量子物理的人帮我解析它的结构。你的实验室虽然还在起步阶段，但你的思维方式是目前地球上最接近真相的。而且…”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
“…而且，你需要亲眼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才能真正下定决心，站在我这一边。笑媚娟，当你知道人类并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甚至不是最先进的文明时，你那些关于商业帝国的野心，会变得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大巴车缓缓停下。
前方，一条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挡住了去路。栅栏后面，是连绵起伏的黑色丘陵，以及隐约可见的铁丝网和瞭望塔。远方的地平线上，偶尔闪过一束探照灯的光柱，切割着黑暗。
“到了。”毕克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幽灵，准备下车。”
那个代号“幽灵”的司机点了点头，从驾驶座下抽出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扔给毕克定。
毕克定拉开背包拉链，里面是两套深灰色的作战服，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高分子聚合物，轻便且具有光学迷彩功能。
“换上。”他把一套扔给笑媚娟，“别担心，这玩意儿能屏蔽大多数热成像仪。”
笑媚娟接过作战服，却没有立刻换上。她看着毕克定，眼神复杂：“毕克定，如果我拒绝呢？如果我拿着这些资料，现在就报警，或者联系我的军方朋友呢？”
毕克定已经利落地换上了作战服，拉链拉到下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你可以试试。”他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我可以保证，在你拨通电话的前一秒，你会发现自己身处某个不知名的地下牢房，罪名是‘窃取国家最高机密’。而你的公司，会在五分钟内被联邦调查局查封。”
他走到车厢后部，按下一个按钮，地板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升降梯。
“选择在你。留在这里，你会被随后赶来的‘清理小组’当成目击者处理掉。跟我进去，你能看到人类历史的转折点，并且有机会…成为新历史的书写者。”
说完，他不再看笑媚娟，率先踏入了升降梯。
升降梯无声地向下滑行。笑媚娟站在原地，握着那枚已经读取完毕的芯片，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窗外荒凉的沙漠，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升降梯井口。
理智告诉她，这太疯狂了，这是一个陷阱。
但野心，以及对未知真理的渴望，却在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几秒钟后，她咬了咬牙，开始脱下身上昂贵的定制西装，换上了那套冰冷的作战服。
当她踏入升降梯时，毕克定正靠在梯壁上，看着腕表上的倒计时。
“还有三分钟，‘观察者-03’的自动防御系统会进行一次周期性的休眠重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电梯停在了地下三十米处。眼前是一条幽深的隧道，岩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隧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刺鼻气味。
“跟紧我，别碰任何东西。”毕克定的声音在头盔内置的通讯频道里响起，“这里的地雷不是靠压力引爆的，是靠引力波感应。”
笑媚娟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那个深灰色的身影。
隧道很长，寂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银色球体，周围环绕着蓝色的电弧，正是“观察者-03”。
而在球体的正下方，一个穿着宇航服、胸口印着NASA标志的“人”，正静静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是…？”笑媚娟在通讯频道里低声问。
“艾伦·里克森博士。”毕克定淡淡地说，“或者说，他的遗体。他不是死于实验室事故，而是为了封印这个东西，把自己变成了活体***。”
笑媚娟看着那个早已风干变形的宇航服，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尖啸起来！
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地狱。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自动防御系统激活！】
机械的电子音响彻洞穴。
“该死！休眠期被打断了！”毕克定低骂一声，猛地推了笑媚娟一把，“躲到岩石后面！是电磁脉冲炮！”
话音未落，一道炽热的光束擦着笑媚娟的头皮射过，将她刚才站立位置的岩石瞬间汽化！
“跑！”毕克定大吼一声，转身冲向“观察者-03”，手中多了一个造型古怪的发射器。
“你要干什么？！”笑媚娟尖叫。
“拿到样本！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洞穴中疯狂挥舞。毕克定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秒。
笑媚娟蜷缩在岩石后，看着那个在死亡光线中舞蹈的身影，心脏狂跳不止。
她终于明白，自己卷入的，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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