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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二龙山山脚下的大营。

  许长年连蒙带诈,忙活了好些功夫,这才摸清了陈德水的来历。

  他嘴里的杨先生是什么人?

  许长年没有问出来。

  主要是没法问,他要是一开口问这个问题,那就是自爆了。

  但陈德水的来历,却被许长年摸了个七七八八,以前在在官场混过,专门给边军提供粮草供应。

  后来惹了麻烦,他私下克扣粮草,倒卖军需物资被查出来。

  按理说这肯定是死罪啊。

  但话说是这么说……

  陈德水这个人也不是白混的,靠着他陈家的关系,花了大几千两银子,买了一条命出来。

  出来以后,陈德水就越发的想要赚钱,最起码要把他赔进去卖命钱赚出来吧?

  所以就干起了倒买倒卖的营生。

  最开始也就是仗着关系,趁着灾荒年倒卖些盐巴啊,粮食之类的。

  谈不上赚得盆满钵满,毕竟真正的大头,都被世家大族赚去了。

  他一个小角色,能赚到的钱,就是些人家吃剩下的。

  直到碰见了那位杨先生,背后有人支持,陈德水的生意,这才算是越做越大。

  他不单单在各地倒卖物资。

  而且越过边境,去到北蛮人的地盘,跟北蛮人倒卖物资。

  一趟下来,就是暴利几千两。

  北蛮人是游牧部落,对于这种没定居点的,天然就缺铁,而且即便是有铁矿石,北蛮人也不会冶铁,打造装备。

  而且游牧部落,食物都是以肉奶为食,缺乏蔬菜,茶能解腻助消化,成为“刚需”。

  在蛮人的地盘,甚至有“宁可三日无粮,不可一日无茶”之说。

  像陈德水这些人,常用砖茶直接充当货币。

  游牧部落需要大量的铁器、茶叶和粮食,可相对应的,北蛮人拥有很多的天然湖盐。

  广布于北部高原的盐湖和盐碱地。

  这些盐多为露天结晶,直接采集即可,几乎不需要加工技术。

  牧民自己就能去湖里捞。

  北蛮人还有大量的羊、马、牛等牲畜,这也是大乾王朝所需要的。

  由于北蛮人无法种植粮食,他们用盐、牛、马换取大乾王朝的粮食、茶叶、布匹和铁器。

  要是在和平时期,双方自然是互通有无,经常进行贸易。

  可一旦关系紧张起来,就像是现在一样,双方剑拔弩张的。

  一言不合就要开战。

  那大乾王朝,自然是要禁止边境的贸易。

  明面上不允许经营。

  可财帛动人心。

  跟北蛮人的贸易的巨大利润,让很多人不得不私下经营,慢慢就成了一条暴利的产业链。

  陈德水干的就是这个勾当!

  包括他背后的杨先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能猜得出来,官职应该是不小。

  每次陈德水往来边境,遇到什么麻烦,都是杨先生给摆平的。

  “兄弟,咱们既然是自己人,你能吃多少,给我报个准数!”

  “我下个月就要去边境,到时候,先给你安排!”

  “怎么样?”

  “有诚意吧?”

  话都聊开以后,陈德水也就放松不少,凑在许长年身边巴拉巴拉的。

  想让许长年也参与进来。

  只要能出得起钱,那都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盐巴三千斤!”

  “耕牛一百头,羊的话二百左右,外加粮食越多越好!”

  许长年琢磨了一二,跟陈德水交易有风险,但还是有的做。

  现在做什么不冒风险啊?

  跟老婆孩子在家热炕头,还有人找他的茬呢,躲不过的,该买还是要买啊。

  “不算多。”

  陈德水摆着手指头在那算账。

  三千斤盐巴,卖给许长年五十文左右,也就是赚一百五十两银子。

  只能说洒洒水啦。

  倒是一百头牛跟二百只羊,这些东西值钱,尤其是耕牛。

  放在现在的年景,在大乾王朝一头耕牛的正经价格,差不多在三十两左右。

  “盐牛羊,我算你一千五百两银子,这个价格,算是可以了吧?”

  “盐跟羊倒是不算什么,但耕牛,那可贵啊,一头牛能卖到三十两银子,即便是北蛮人那边,也要十五两左右。”

  “盐跟羊,就算是我送兄弟你的,你把牛的钱给我就是了。”

  陈德水掰着手指头,扒拉了半天,最后给出一个很低的价格。

  盐跟羊,白送。

  就是十五两一头耕牛,让许长年把这一千五百两银子给他。

  算是跟许长年交个朋友,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按理说,这种小秘密,陈德水现在都不愿意接。

  三千斤盐巴?

  跟闹着玩一样,赚的那点钱,不够他辛苦费的。

  幸亏是还有牛羊,算吧算吧,他还能捞一点钱,也就是赚个二三百两。

  但为了还许长年救他的人情,也为了给杨先生面子,他这才也把利润让出去了。

  不赚不赔,白忙活。

  “刚开始合作,我自然是少买一些,以后等熟悉了,再加大交易。”

  “我这边,也有不少东西需要卖出去,比如……这个那个!”

  一千五百两,这个价格许长年是可以接受的,也就不再讨价还价。

  并且伸手点了点自己腰间的佩刀,还有桌子上的酒,算是暗示陈德水了。

  “哦?”

  “当真?”

  陈德水顿时来了精神,许长年买的这点东西,他确实不当回事。

  但许长年要是手里有铁器,还有酒要出手,那卖到北蛮人那边可是暴利啊。

  尤其是许长年这边的酒,陈德水尝了一口,酒劲太大了。

  这酒绝对能在北蛮人那边卖爆,一斤酒卖到十五两银子以上!

  “我还需要粮食。”

  许长年继续说道。

  现在他手下人越来越多,最缺的,还得是粮食。

  包括酿酒,也许有大量的粮食供应。

  每个月至少两万斤到三万斤。

  梁红缨镖局那边能提供一些,但不稳定啊,所以有可能的话,要多扩展一下渠道。

  “这个没办法。”

  陈德水摇摇头。

  “买不到粮食?”

  许长年诧异地问道。

  “买的到,但这些粮食只能在我们大乾王朝里面采买,就是价格嘛……”

  “我倒卖的粮食,都是运到北蛮人那边去换东西的,那可贵。”

  “我怕价格太高,你不愿意买。”

  陈德水继续说道。

  “什么价!”

  许长年心里有准备。

  “我想想……正常我倒卖到北蛮人那边,一斤粮食能换个两斤盐巴。”

  “你要真想买,至少要六十文一斤,量倒是好说,每个月三五万斤肯定是有的。”

  陈德水说出一个让许长年惊掉下巴的价格。

  一斤粟米换三斤盐巴。

  这何止是暴利,难怪这些人冒着杀头的罪名往边境倒卖!

  “可以,盐巴跟牛羊交货的时候,一起给我送两万斤!”

  许长年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宁愿多花钱,也要保证粮食的供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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