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家的?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什么时候来的镇上?家里几口人?”

  高瘦的差役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咄咄逼人。

  梅朵低着头,道:“我叫张梅朵,是从西边逃难来的,跟我……我哥一起。来了有几个月了。”

  “你哥?他人呢?”

  “进山打柴去了。”

  “打柴?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傍晚前。”

  “哼。”

  高瘦的差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简陋的灶台、劈好的柴火和晾晒的衣物,最后落在了紧闭的东厢房门上。

  “就你们兄妹俩?你男人呢?”

  梅朵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回答:“男人……路上没了,我怀着孩子,哥哥放心不下,才带着我一起逃难。”

  “逃难?路引呢?户籍凭证呢?”

  矮胖的插嘴问道。

  梅朵的心又是一紧。

  张瑞云弄来的假路引在他自己身上,虽然砍柴应该不会随身携带,但是她也不知道他具体放在了哪儿,她这里什么都没有。

  “路引……在路上丢了。我们只想着逃命,没顾上……”

  “丢了?”

  高瘦的冷笑一声:“我看是根本没有吧!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偷跑出来的逃奴?或者……是犯了事的逃犯?”

  “不是!官爷,我们真是逃难的良民!”

  梅朵急忙辩解,她心知绝对不能被扣上这顶帽子,否则他们只能想办法离开这座小镇,再次寻找合适的落脚点:“我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他有路引的!”

  “良民?良民见了官差躲着不开门?”

  高瘦的显然不信,他走到东厢房门口,伸手就要推门:“让我们进去看看!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藏匿违禁的东西!”

  “官爷!不能进去!”

  梅朵急了,也顾不得害怕,冲过去想拦住他。

  那是她和张瑞云睡觉的地方,里面虽然简陋,但也有一些他们随身携带的,不便示人的东西,比如说她的衣服,很明显就不是本地的特色。

  “滚开!还敢拦着!”

  矮胖的差役一把推开梅朵。梅朵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水缸边缘,但是腹中传来一阵不适的紧缩感,她脸色顿时白了。

  高瘦的已经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里面光线昏暗,陈设简单,一张土炕,一个破柜子,还有一张桌子,地上放着他们的行李包裹。

  两个差役眼睛一亮,立刻开始翻找。

  包裹被粗暴地打开,里面的衣物、少许干粮、以及梅朵刚刚收好的那件小衣服都被抖落出来。

  矮胖的甚至爬到炕上,掀开被褥查看。

  “官爷!求求你们别翻了!我们真的没什么!”

  梅朵扶着肚子,情绪一阵阵上涌,再加上肚子开始阵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又急又怕。

  “闭嘴!”

  高瘦的呵斥道,手下动作不停。

  很快,他从破柜子的角落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一些铜钱,还有一枚半个巴掌大小、质地温润、雕刻着简单云纹的玉佩。

  那是张瑞云的东西。

  “哦?还有这个?”

  高瘦的拿起玉佩,对着光看了看,雕工古朴,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能有的东西。

  他眼中贪光大盛,和矮胖的对视一眼。

  “说!这东西哪来的?是不是偷的?”

  高瘦的将玉佩攥在手里,厉声质问梅朵。

  “不是偷的!那是我哥……我哥家传的!”

  梅朵扶着肚子,开始往桌子边靠去,她记得桌子底下有一把匕首。

  张瑞云说过,杀了衙役会很麻烦,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

  “家传的?你们一个逃难的,还有家传玉佩?骗鬼呢!”

  矮胖的也凑过来,目光不善地盯着梅朵:“我看你们兄妹俩形迹可疑,没有路引,还藏有来路不明之物!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去衙门?梅朵咬了咬牙,一旦去了衙门,身份很可能暴露,就算不暴露,张瑞云不在,她一个孕妇落在这些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官爷,我们真是良民啊……”

  梅朵一边说,手已经搭在了桌子上。

  “哼,现在知道怕了?”

  高瘦的将玉佩和钱袋都揣进自己怀里,得意地笑了笑:“光这点可不够。你们身份不明,按律要收押审问。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梅朵苍白的脸上和隆起的肚子上转了一圈:“看你是个孕妇,也不容易。这样吧,再拿出二十两银子,就当是补办路引和落户的保证金,我们哥俩就替你们遮掩过去,如何?”

  二十两银子。

  他们全部的积蓄加起来也没有二十两,这分明是敲诈勒索!

  “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梅朵摇摇头。

  “没有?”

  高瘦的脸色一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跟我们走!”

  说着,就要上前来拉扯梅朵。

  见状,梅朵的手握住桌下扣着的匕首,神色一狠,正准备刺过去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放开她。”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两个差役的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他肩上扛着一捆柴,手里还提着一只被扭断了脖子的野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正是张瑞云。

  院门口,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的野兔早已断气,软软地垂着。

  他脸上和头发上沾着些许山间的尘土和草屑,显然是匆匆赶回来的。

  两个差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目光摄住,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梅朵趁机后退几步,顺手将匕首从桌子底下抽了出来,塞到袖子里,捂着肚子,眼中带着惊魂未定的泪光,看到张瑞云,如同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

  高瘦差役定了定神,上下打量着张瑞云。

  见他穿着普通,面容冷峻,除了眼神慑人些,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高瘦差役自恃官差身份,胆子又壮了起来,挺了挺胸,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就是她哥?什么时候回来的?鬼鬼祟祟站在门口干什么?”

  张瑞云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将肩上的柴轻轻卸下,靠墙放好,又将野兔放在一边,动作不疾不徐,仿佛眼前这两个凶神恶煞的官差并不存在。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

  “我是她哥哥。”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知二位官爷,为何私闯民宅,为难我妹妹?”

  “私闯民宅?”

  矮胖差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我们是奉命巡查!你们兄妹二人,来历不明,没有路引,还藏有可疑财物!我们怀疑你们是逃犯,正要带回去审问!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可疑财物?”

  张瑞云的目光扫过被翻得一片狼藉的东厢房,又落到高瘦差役那只下意识捂住怀里的手上。

  “官爷指的,可是家母留下的那枚玉佩,和我们仅有的几文活命钱?”

  高瘦差役被他点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梗着脖子道:“什么家母留下的!我看就是赃物!少废话,要么拿二十两银子出来补办手续,要么就跟我们去衙门!”

  “二十两?”

  张瑞云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讥讽,又像是别的什么:“我们没有。”

  “没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矮胖的说着,又要上前。

  “等等。”

  张瑞云抬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他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一两重,摊在手心。

  “官爷辛苦,这点茶水钱,不成敬意。家妹身子不便,惊吓不起,路引之事,我们改日自会去衙门补办,玉佩是先母遗物,恳请官爷归还,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他话说得客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商量的口吻,但眼神却丝毫没有退让,那摊开的手掌也稳稳地停在半空。

  一两银子,对于两个底层差役来说,也不算少了,抵得上他们好几天的工钱。

  若是平时,或许也就见好就收了。

  但今天,他们先是翻到了那枚质地不错的玉佩,又见这家只有一兄一妹,明显是没什么背景的外来户,贪心已然被勾了起来。

  更何况,刚才被张瑞云那眼神一扫,心里憋着股说不出的邪火,觉得被落了面子。

  高瘦的盯着张瑞云手心里的银子,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和钱袋,眼珠转了转,忽然冷笑道:“一两银子就想打发我们?当我们是要饭的?少废话!要么二十两,要么人跟我们走!不然,我们回去禀明老爷,就说你们暴力抗法,拒捕伤人,到时候可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讹诈和威胁了。

  梅朵听得心惊胆战,看向张瑞云。

  张瑞云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看着两个差役贪婪而蛮横的嘴脸,缓缓收回了摊开的手,将那一两碎银重新揣回怀里。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原本想着,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动用武力,毕竟这两个衙役这么高调,过来的时候一定是有人看到了,若是杀了,会惹来麻烦。

  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跑就跑了,但梅朵就快要生了,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总不能躲在深山老林里,他又没有接生的经验。

  但如今看来,还是动手吧。

  “知道就好!”

  矮胖的以为他怕了,得意地催促:“快拿钱!不然……”

  话没说完,眼前忽然一花。

  张瑞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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