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妻子忽然提出要搬家的事情,张扶林还是没有多问,他似乎从不对她突然提出的要求做出质疑,总是近乎盲目地无条件支持和信任。

  温岚知道,老张他不是没想法,也不是不在意,他只是习惯性地将她的意愿放在首位,然后自己去想办法承担风险和实现。

  只是……

  “幸幸还太小,我们再等他大一点。”

  张扶林抬起头道。

  况且,他们也需要考虑好到底要往哪儿去。

  珠峰距离西藏和尼泊尔更近,如果不回去这两个地方的话,他们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找到合适的居所。

  从前也就罢了,可是带着孩子,长途跋涉,难免会生病,如果生了什么他们治不好的病的话,张扶林不敢想象。

  夫妻俩看着躺在摇篮里熟睡的幸幸,他刚刚喝过奶,嘴巴周围有一圈白色的痕迹,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裹在柔软的小被窝里,只露出一张圆嘟嘟白嫩嫩的小脸,看起来健康又可爱。

  “原就没打算在这个地方一辈子住下去,只是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

  张扶林看了看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地方,每一片木头,每一处角落,都是他当初精心打造的,说是心血也不为过,要离开一个好不容易熟悉的地方,去到另外一个地方,对于恋家的人而言,是一件有点难度的事情,但还是可以克服的。

  毕竟,家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温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桌边缘,烛火在跳跃,将她的影子拉长在墙壁上,与悬挂在上面的晒干的草药影子交叠成古怪的图案。

  “我们……不急着立刻就走。”

  她轻声说,打破了沉默:“就像你说的,幸幸还小,需要时间准备,我们可以慢慢来,先把东西备齐,等晚些时候再动身。”

  张扶林转过头看她,烛火在他眼中映出两簇温润的光点,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哪儿呢?”

  温岚将话题引回最关键的问题。

  这茫茫高原,四面望去,似乎都是绝地。

  来珠穆朗玛峰的时候很艰难,现在要走了,比来时路还艰难。

  张扶林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有了孩子以后,就会更想要人间烟火的生活,一直躲在深山里,也不是办法,虽然能自给自足,但实在是没有住在城镇要来得方便。

  “回尼泊尔,班迪布尔。”

  作为尼泊尔的贸易枢纽,班迪布尔聚集了来自很多地方的商人,多他们一家也不多,人群是最好的掩护。

  “是啊,总归比回西藏安全。”

  温岚其实也倾向于回归人群,人是一种社会性的集体动物,除非是没有开化的,否则便无法忍受孤独和寂寞,这茫茫土地只有他们一家,采集物资危险又不方便,如果能住在城镇里,至少她会安心很多,不用担心老张外出会不会遇到什么野兽,来自人类的危险,老张是能完全解决的。

  目标一旦明确,心头的压力也稍微松了一些。

  张扶林外出的目的性更强了。

  为了有能足够支撑他们去到班迪布尔的干粮和新鲜的食物,他钻入山林里,春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只要细心一点,就能在一些角落发现某些交配的动物,一抓就是一对。

  张扶林甚至连蛇都不放过,只要确定能吃,无毒,就一并处理掉,放到戒指空间里维持新鲜——一直吃肉干容易上火。

  他还特意花时间将那两头陪伴他们许久的牦牛带到更肥沃的草地上,把它们喂得更壮实些。

  经过一年的相处,他们已经彻底驯服了这两头牦牛,不单单是简单的控制其作为坐骑,而是可以操控它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一头撞向敌人,如此大的吨位,不管是谁被撞一下,估计都很难会毫发无伤。

  唯一比较操心的是,是怎么带着幸幸。

  温岚想起从前见过的那种把小孩包在大红色牡丹花纹的被子,用背带固定在身上,看着就很命苦的样子,不过很保暖,于是想尝试做一个出来。

  她反复修改那个婴儿背带,直到它既能牢牢固定住幸幸,又不会让他感到束缚不适之后,就开始制作更多的尿布,路上条件可能不允许他们洗,虽然日抛(未必)可能有些奢侈,但是至少不能委屈孩子屁股沾着粑粑。

  幸幸能感受到父母的忙碌,他醒着的时候格外精神,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咿咿呀呀地试图参与大人们的“对话”,小手挥舞着想去抓母亲手里的针线或父亲正在打磨的木件。

  阿童则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弟弟的身边,紧紧看着他,它也不睡觉了,二十四小时看护,只要晚上幸幸有哭闹的迹象,就立马塞一勺子羊奶到他嘴巴里面,争取让张扶林和温岚晚上好好睡觉,白天努力干活。

  等一切都准备好后,又过去了一个月。

  离开的时候,一家子的精神都很足,牦牛的身上挂着一些不是很重要但是能用得到的行李,幸幸被张扶林挂在胸口,被子的一个角压在他的头上,让他面对着父亲伟岸的胸口,也阻隔了直接吹在他脸上的风。

  他们烧掉了那个曾经亲手创造的家。

  火光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烈焰贪婪地舔舐着木质结构的吊脚楼,吞噬着那些亲手刨削的梁柱,细心拼接的木板。

  浓烟滚滚,夹杂着木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爆响,升腾在这片寂静的雪山盆地,将那亘古不变的白色背景板搅动得扭曲而动荡。

  张扶林和温岚并肩站在稍远的山坡上,静静望着。

  两头牦牛安静地立在他们身后,张扶林胸前牢牢挂着幸幸,小家伙似乎被远处冲天的火光和灼热的气流惊扰,不安地动了动,但很快又被父亲沉稳的心跳和温暖厚实的胸膛安抚,只发出几声模糊的哼唧,小脑袋在父亲的胸口蹭了蹭,只露出一点点柔软的发顶,低头向下看的时候,是能看到这孩子微微撅起来的小嘴巴的。

  温岚的手被张扶林紧紧握着。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也能感受到他手指间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

  这座房子,倾注了他们太多心血,是他们亲手搭建起的第一个“家”。

  如今亲手焚毁,虽然放把火消除自己的行踪很简单,但心中却也难免带着钝痛和不舍。

  火焰越烧越旺,木质结构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轰然一声,屋顶塌陷下去,激起更高的火舌和漫天火星,如同一场短暂而炽烈的告别仪式,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木炭的味道。

  张扶林最后看了一眼那在烈焰中逐渐化为焦黑骨架的家,随即他转过身,不再回头。

  “走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烧掉的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柴火。

  温岚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冲天火光,然后毅然转身,跟着张扶林的步伐,他们带着牦牛踏上了下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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