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却是出了一件大喜事。

  杨教授召集课题小组的所有人一起开会。

  同时,陆振国和他带来的其他研究人员也一起参加了会议。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教授站在讲台上,平日里严肃的面容此刻难得地舒展着。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同志们,我要宣布一个喜讯——机密任务所研制的药物,已经取得了成功!”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先是一片寂静,面对这样一个好消息,发生得太过突然,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因此诡异的寂静着。

  杨教授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我们在小白鼠身上做了反复试验,没有任何并发症,药效稳定,效果远超预期。这意味着,机密任务正式结束。之后,陆军官会带着药物和所有人员离开医学院,接下来的人体实验阶段工作由军方全面接手——如无意外,医学研究小组不再参与其中。”

  随着这一番解释之后,众人仿佛从冲击中,慢慢回过神来。

  试验成功,机密任务正式宣布结束。

  这对他们来说,尤其是对江挽月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好消息。

  林知夏第一个鼓掌道贺。

  她看向江挽月:“小江!真有你的!我就知道你能行!这下好了,你之后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江挽月笑容满面,那些无数个通宵达旦的夜晚,那些反复失败又重新开始的日子,那些对着显微镜看到眼睛发酸的时刻——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甜蜜的果实。

  “我也觉得很高兴。”

  江挽月的高兴表现得些许委婉。

  杨教授则欣慰地看着她的学生。

  然而,在她们身侧,气氛却截然不同。

  宋盈盈的脸色在杨教授宣布消息的那一瞬间就变得惨白,紧抿着嘴唇,手中的笔记本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身旁的沈清让,看着十分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反应,也是一种反应。

  宋盈盈憋不住了,出声质问道:“这就结束了?实验成功了?可是刚才在食堂里,小李明明说出事了!怎么转眼就结束了?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宋盈盈,宋盈盈则盯着杨教授,要一个结果。

  杨教授皱了皱眉,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悦:“宋盈盈,请注意会场纪律。”

  “可是——”

  杨教授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小李把小江叫回实验室,就是想告诉她这件喜事。‘出事’不过是你们的错误理解罢了。”

  宋盈盈张着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在杨教授威严的目光和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低着头,不停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应该失败的……她凭什么……凭什么……”

  一旁的沈清让,瞳孔细微地缩了缩。

  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

  前一秒,以为实验失败,后续还要很长时间继续研究;下一秒,竟然实验成功了,而且结束了!

  他慌了。

  如果等陆振国把研制出来的药剂带走,这意味着他再也没办法知道机密任务的实验内容。

  要动手,必须抓紧时间赶快动手,不然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在他脑海中盘踞不去,眼神变得幽深而晦暗。

  沈清让似乎在心里下了某种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重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郁只是错觉。

  沈清让看向江挽月和陆振国说道:“小江,陆军官,恭喜。”

  江挽月和陆振国平静地注视他,微微点了点头。

  会议后半段,杨教授又讲了一些后续的工作安排,然后转向江挽月。

  “小江,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从明天开始,你先休息几天,好好调整调整,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江挽月连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杨教授,我把所有实验资料转交之后就休息。”

  杨教授点点头:“嗯。你把身体养好了,才能走更远的路。”

  师徒俩交谈了几句,是严厉的杨教授难得温馨的时刻。

  沈清让沉浸在他的思绪里,根本没听到外界的声音,也就没有注意到,坐在另一侧的陆振国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位军人出身的研究员,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将沈清让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江挽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堆成小山的实验数据。

  既然陆振国要带着人撤回部队,她必须把所有的实验数据都整理好,让对方带走。

  看似简单的一件事,实际操作起来却麻烦得要命——原始记录、实验日志、数据分析、对比图表……每一份文件都承载着无数个日夜的心血,容不得半点差错。

  要先封档,再转交。

  她挽起袖子,开始埋头整理。

  沈清让站在门口,目光却越过人群的缝隙,落在江挽月座位旁那摞摇摇欲坠的实验数据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然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他走到尽头,推开安全楼梯的门,楼梯间里光线昏暗,有一个身影在不停来回走动。

  “凭什么!凭什么又是她!”宋盈盈正对着斑驳的墙壁,声音尖锐,“江挽月,江挽月,每次都是江挽月!她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会装模作样地熬几个通宵,就把自己当成天才了?”

  她狠狠地踢了一脚墙壁,疼得自己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继续骂道。

  “这次成功了又怎样?谁知道她是不是走了狗屎运!等陆振国把东西带走,她就成了功臣,说不定还要上报纸,被采访,大出风头!什么‘青年科研骨干’、‘巾帼不让须眉’……那些头衔、那些荣誉,本来都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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