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令批下来时,已是晚上十点。赵永明的诊所还亮着灯,透过磨砂玻璃门,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移动。秦风示意特警散开包围,自己上前敲门。铜铃响过三声,门开了,赵永明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杯热茶,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一位预约的病人。

  “秦警官,还有事?”他侧身让开。

  “我们需要搜查诊所和您的住所,这是搜查令。”秦风将文件递过去。

  赵永明接过来,借着灯光仔细看完,点点头:“理解。配合警方是公民义务。需要我回避吗?”

  “需要您在场。请先到这边坐下。”秦风示意秦雨陪同赵永明,自己带人开始搜查。

  诊所比白天看起来更空旷。书架上的书排列得一丝不苟,咨询区的沙发靠垫角度对称,连矮几上的纸巾盒都摆在正中央。技术员用紫外灯照射地板和墙面,寻找血迹反应。秦风戴上手套,拉开赵永明办公桌的抽屉。

  第一个抽屉是病历和文件,按拼音顺序排列。第二个抽屉是文具,铅笔削得一样长,回形针在盒子里列队。第三个抽屉上了锁。秦风看向赵永明。

  “钥匙。”

  赵永明从白大褂口袋掏出钥匙串,取下一把小铜钥匙递过来,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抽屉打开,里面是个硬皮笔记本,黑色封面,没有标签。翻开,里面是手写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3月12日,患者S(女,28岁)第三次咨询。提到对红色的病态迷恋,称涂红色指甲油时‘感觉自己在流血,但很美’。创伤源指向童年母亲的自杀——母亲穿红裙,涂红指甲,从阳台跃下。建议下次深挖。”

  “4月5日,患者S带来一张老照片,母亲牵着她的手,两人都涂红指甲。她哭了,说‘我的手指越来越像妈妈’。布置作业:连续一周不涂指甲油,记录感受。”

  “4月15日,患者S未完成作业。说‘不涂红色,我就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提及近日认识一男子C,称C夸她手指漂亮。警惕移情倾向。”

  笔记里的“患者S”明显是张婷婷。秦风继续翻页,后面几页被整齐地撕掉了,只留下毛边。他举起笔记本:“这里少了内容。”

  赵永明啜了口茶,缓缓放下杯子:“涉及患者隐私的敏感记录,按规定在咨询结束后销毁。这是行业规范。”

  “销毁的内容是什么?”

  “主要是她对陈宇的依赖和怨恨,以及……一些关于自我伤害的幻想。她说梦见自己的手指被切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摆在陈列架上。我判断她有自残风险,建议住院,但她拒绝。”赵永明顿了顿,“秦警官,您怀疑我,因为我是她的心理医生,因为我了解她的恐惧。但了解,不等于实施。”

  “秦队,有发现!”技术员在里间喊。

  里间是赵永明的私人休息室,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小冰箱。技术员指着冰箱:“里面有这个。”

  冷藏室里,整齐摆放着五个小玻璃瓶,每个泡着一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无名指。瓶子标签上手写着日期和编号,最早的是一年半前,最近的是五天前——张婷婷。所有指甲油色号一致:香奈儿754“烈焰红唇”。

  秦风盯着那些瓶子,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转身,看向坐在外间的赵永明。赵永明仍端着茶杯,热气袅袅上升,遮住了他半张脸。

  “解释一下。”

  赵永明放下茶杯,站起身,走进休息室。他看了眼冰箱,轻轻叹了口气,像在惋惜打翻的牛奶。

  “这是我的……收藏。”他声音很轻,“她们都是我的患者,都有严重的创伤,都与红色指甲油有关。她们不快乐,活着是折磨。我帮她们……解脱了。切下象征痛苦根源的手指,保存起来,让她们以另一种方式永恒。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治疗?”秦雨厉声,“你这是谋杀!”

  “是终结痛苦。”赵永明转头看向秦风,眼神平静得骇人,“秦警官,您抓过那么多罪犯,您告诉我,那些受害者,死前不痛苦吗?我做的,不过是把漫长的痛苦,浓缩成一个瞬间,然后给予永恒的安宁。我甚至让她们在麻醉中离去,没有恐惧。比起那些被虐杀、被抛弃、在绝望中腐烂的人,我给予的,是仁慈。”

  “所以张婷婷是你杀的。婚礼上的手指,也是你放的?”

  “是。”赵永明承认得干脆,“我看了她的日记,知道她计划在婚礼上揭露陈宇和林家的丑事。但她太软弱,最终只会毁了自己。所以我替她做了。把她的‘礼物’送到婚礼上,让该看到的人看到。很完美,不是吗?”

  “完美的犯罪?”

  “不,是完美的治疗。”赵永明微笑,“陈宇会终身愧疚,林薇薇的婚姻永远蒙上阴影,林国富的金钱再也买不来安宁。而婷婷,她终于从痛苦中解脱了。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平衡。”

  秦风示意特警给他戴上手铐。赵永明顺从地伸出手腕,金属扣上时,他低声说:“秦警官,冰箱最下层,有个信封,是给你的。”

  秦风拉开下层,果然有个白色信封。打开,里面是张照片——是张婷婷,还活着,坐在咨询室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上,十指涂着鲜红的指甲油。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游戏该结束了。赵永明绝笔。”

  “你想自杀?”秦风盯着他。

  “不。是‘完成’。”赵永明被押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冰箱,“我的研究已经完成。五根手指,五种痛苦,五种解脱。数据足够了。剩下的,交给法律吧。”

  警笛划破夜空。秦风站在诊所门口,看着赵永明被押上警车。这个温文尔雅的心理医生,在五年间,以“治疗”为名,杀害了五名患有心理创伤的女性,取走她们涂着红指甲的无名指,像收集标本一样保存起来。

  “秦队,他住所也搜过了。”苏晴在电话里汇报,“书房里发现大量关于‘创伤转移’和‘仪式性治疗’的研究论文,还有他和国外一个极端心理学组织的通信。他认为,通过‘象征性截肢’可以帮助患者‘切断’与创伤的链接,而保存肢体部位,能‘封印’痛苦。完全是一套自洽的疯子的理论。”

  “受害者家属联系了吗?”

  “正在联系。但其中三个受害者,家属一直以为她们是自杀或失踪,根本不知道她们在接受心理治疗。”

  秦风挂断电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案子破了,凶手落网,动机荒诞却清晰。但他高兴不起来。五个活生生的女人,被一个本该治愈她们的人,以“仁慈”的名义杀害。

  手机震了,是林瑶。

  “秦风,赵永明冰箱里的手指,和张婷婷的手指,切割手法完全一致。工具应该就是他诊所里的那套手术器械。另外,我在他办公电脑的加密文件夹里,找到了五名受害者的完整病例和分析报告,以及……他每次‘治疗’后的自我评估。这个人,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上帝。”

  “他知道自己在犯罪吗?”

  “知道,但他认为那是更高级的道德。典型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合并偏执妄想。他会通过精神鉴定,但逃不过法律制裁。”

  秦风看向夜空。城市依旧灯火璀璨,但有些黑暗,藏在最光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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