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这种好消息,我早拉着师妹你出去玩了。”

  “怎么可能!”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态度倒是截然不同。

  青善茶杯中的水波晃荡了一下,还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缘长龄迫切地说:“外门本就不受重视,就算天资卓越,也没有出去执行任务的资格。停掉一次早课虽然听上去影响不大,可这个规矩但凡被打破,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你们真就甘愿一直仰视内门弟子的风采,一辈子出不了头吗?”

  在外门多待了两年的童明珊不同意这个观点,她一扭头,辫子几乎往缘长龄脸上甩:“哪有那么夸张,我的目标是成为修真界最厉害的器修。成为四位宗主的弟子的确有难度,大比时没拿到前十的名次基本不可能。”

  “但我只要能拜器峰的沙棠长老为师就行,也就是排进五十名以内。大比考的是实战能力和测试灵根,未免太片面了。只要长老能看重我炼器的天赋,就算最后一名进入内门,我也愿意啊。”

  缘长龄眼皮一跳,不悦道:“本公子自然是追求名次越高越好,最好是能拿下第一的分数,让排在后面的人望尘莫及。”

  “口气还挺大,刷牙了吗?”

  “要你管!庸庸碌碌毫无抱负,本公子才不屑与你一般见识!”

  坐在中间的青善试图劝阻两个闹得不可开交的好友:“那个,请冷静一点……”

  她不插嘴还好,一开口,两个人又异口同声的拉拢起青善来。

  “小善师妹,你觉得我俩的话谁更有道理!”

  “都修道了,正常人谁不想被宗门重视,就像掌门的亲传弟子一样,什么好资源都往他们身上堆。小善你觉得呢?”

  三个人都一愣。

  率先反应过来的童明珊气得脸都红了:“缘长龄你不要脸!小善是我对师妹的爱称,谁准你剽窃我的思路了!”

  缘长龄话一出口还有点懊悔,怎么能这样直呼人家的名字?他还没做好准备,就把那点小心思闹到她面前了,这可怎么是好。

  结果被童明珊刺激到,他那股嘴硬的劲又上来了:“谁学你了?说得像我和师妹的关系很差似的,算起来我还比你先认识她,你管我怎么叫呢?”

  说罢,他看向似乎僵在原地的青善:“你怎么想,小善?”

  缘长龄是个很年轻,很肆意,且充满活力的人,这谁都知道。但接触下来会发现,他处事上给人一种凉浸浸的感觉。

  沉寂与激烈,两种相悖的气质在缘长龄身上错锋,像是他支撑着他心里的那团火焰不知什么时候枯萎了,与其他人关系始终无法更近一步。三人今天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都要归功于青善那一手好厨艺。

  尽管如此,除了壁斜白上那短暂的一次相握,他之后连青善的一截袖角都再也没有碰到过。

  称呼上也挑不出毛病,他略长一岁,在外面很有礼节,一口一个青师妹。回到自己的地盘后,院门关上,隔绝了外人打量的神色,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一点也不讲客气。

  如果不是今天这茬,青善永远不会注意到,向来拽得不可一世的缘长龄,竟生了一双湿漉的、温热的狗狗眼。

  念到善字的时候,舌尖似乎故意碰触了一下上齿,字眼吐露得更加柔情。

  之前可从没有过这种情况,是故意在惹童师姐生气吧?

  称呼对青善而言不是一件很要紧的事,这方面她对姐姐、童明珊、百里师姐都一样纵容,缘长龄是朋友,自然也不必例外。

  也许她可以一个字也不用说,只轻轻地点一下头。这样,至少不会让师姐太孤立无援。

  青善是这么想的,也这样做了。缘长龄恰好低头,她看不见他的笑眼,只能用目光去抚摸他那几缕细密的额发。

  “小善点头了,那就是可以的意思。本公子就要这么喊她,才不是你的独创呢。”

  童明珊闷不吭声,青善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脚。缘长龄的表情几经变化,愣是忍住了没叫出声。

  桌子就这么点大,他俩的动作幅度也算不上小。

  童明珊的恼意飞快散去,头靠在青善肩上,指尖停留的位置离她的锁骨只有几毫之差,眼神还故意去瞅缘长龄,得意道:“说什么不与我一般见识,我这个做师姐的,还懒得与小屁孩计较呢。”

  又装出一副讶然神色:“小善师妹,你可别吃心,师姐绝没有嫌弃你意思。至于说的到底是谁,那个人心里有数。”

  青善无奈,这不对吧?

  两个人都比她年长,怎么闹起脾气来,肚量比三岁小孩的还小。

  她提醒缘长龄道:“先前的话你都没说完呢。既没有老师,也不停课,难道要我们分组对招,多做几组基础练习吗?”

  缘长龄接收到信号,也不与童明珊针尖对麦芒了,把狗腿子们探听到的消息如实说出:“明日会有两位内门的师兄师姐来代一堂课,顺便看我们这批新入门的弟子有多少斤两。”

  “他们专程跑一趟,不是为了给自家师尊提前物色好苗子。而是要选出类拔萃的,与他们一块下山做历练任务!”

  童明珊搂着青善的手臂放下来。先前在外面,缘长龄不肯告诉她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一定要来小善师妹这儿一起说。

  现下听到了,她脸色有些难看:“宗门怎么会下这种决定?别是你的人传错了消息。”

  “既然宗主长老们缺弟子缺到这份上,怎么不干脆把五年一届的大比改为一年一度算了。”

  说完,童明珊端起面前的茶,牛饮了一大口顺顺气。

  她口味淡,偏爱白毫银针这种清野的,其他品类勉强下得了口,不喝最好。可他们今日来得突然,青善没来得及准备。

  下山执行宗门任务,这几个字对青善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

  不得不说,她刚听到的时候,完全不似童明珊一惊一乍的态度,心里反倒有些挠痒痒。

  毕竟突破练气五层之后,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了多少长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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