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又是数日过去。

  清风岛的日子,安稳而闲适。

  烈昭雪没有离开清风岛,也没有再提那日在书房里,要给李长安生孩子的话。

  她像是彻底融入了这座岛屿,每日里跟着楚璃等人打理庭院里的灵植,跟着宇文静学些医道药理,偶尔也会去演武场,看李氏的子弟练剑修行,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楚璃等人待她极为亲和,从未把她当外人,也从未追问过她与李长安之间的过往,只是在她偶尔失神茫然的时候,温和地陪她说说话,带她熟悉岛上的一切。

  她像是漂泊了十二年的孤舟,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停靠的港湾。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数日里,她的内心,从未平静过。

  那日李长安跟她说的真相,日夜在她脑海里回荡,支撑了她十二年的恨意,彻底烟消云散。

  而锁魂狱里的生死一线,李长安踏碎地狱而来的相救,还有他这些日子里的温柔与尊重,一点点填满了她空荡的心。

  她终于肯承认,从很多年前开始,她对李长安的心思,就早已不是单纯的恨了。

  恨是真的,可心动,也是真的。

  只是烈阳谷覆灭的血海深仇横亘在中间,她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

  如今真相大白,横在他们之间的壁垒轰然倒塌,她终于可以直面自己的内心。

  这数日里,她看着李长安处理族中事务时的从容不迫,看着他与孩子们相处时的温和笑意,看着他面对一众妻妾时的温柔体贴,心底的那份情愫,愈发清晰,愈发坚定。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她想留在他身边,想陪着他,想成为他的女人。

  这一夜,月上中天,清辉洒满了整座清风岛。

  主宅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火。

  李长安坐在案前,手中翻阅着族中子弟从各个界面传回来的消息,从蓝丰界揽芳宴的扩张,到风雷界李麒曜、李麟曜兄弟二人的宗门历练,再到李鸣曜天机阁的近况,一一过目,唇角带着难掩的欣慰。

  孩子们都在各自的道路上,长成了独当一面的模样,他这个做父亲的,心中满是骄傲。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李长安微微一怔,这个时辰,一般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温声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依旧是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被窗外的月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正是烈昭雪。

  她反手轻轻合上了房门,抬眸看向案后的李长安,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局促与茫然,只剩下一片澄澈与坚定。

  李长安看着她,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笔,笑着开口:“你又来了?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打趣:“可是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烈昭雪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她一步步朝着案前走来,脚步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走到案前,她停下脚步,抬眸,直直地看向李长安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与毫不掩饰的情意。

  在李长安诧异的目光中,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拉住了自己衣裙的系带,微微用力。

  素白的系带滑落,宽松的衣裙,顺着她光洁的肩头,缓缓滑落,露出了她莹白如玉的肌肤,与窈窕玲珑的身姿。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极致动人的曲线。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底却依旧坚定,看着李长安,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李长安,我想明白了。”

  “我不恨你了。”

  “我爱你。”

  “我想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女人,给你生儿育女。”

  “无论未来如何,我都认了。”

  李长安坐在案前,看着眼前的烈昭雪,呼吸微微一滞。

  月光下的她,褪去了往日的桀骜与冰冷,像一朵在夜色里悄然绽放的烈阳花,热烈、明艳,带着奋不顾身的勇气,撞进了他的心里。

  他缓缓起身,缓步走到她的面前,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遮住了她外泄的春光。

  烈昭雪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以为他要拒绝自己。

  可下一秒,李长安便伸手,轻轻将她揽入了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句话,我等了很久了。”

  怀中的人,身体瞬间一软,积攒了十二年的委屈、茫然、心动与欢喜,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窗外月华如水,书房内灯火摇曳,一夜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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