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一张脸瞬间黑了下来。

  妈的!

  没完了是吧?!

  当然,陆远没有一听「谭唧唧」就立马动手。

  眼前这人,和之前那个冒牌货,气质截然不同。

  陆远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眉头皱起。

  「怎麽证明,你是刑幽谭家的谭唧?!」

  「有什麽家族凭证,凭什麽证明你叫谭唧唧?!」

  陆远的发问方式很刁钻。

  这个新来的谭唧唧也彻底懵了。

  他那张二十六七岁、写满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这……」

  「我也没法证明我是谭唧唧即啊……」

  说到这儿,谭唧唧自己都愣住了,满脸古怪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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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有名吗??」

  呃……

  陆远沉吟片刻,这个难说……

  谭唧唧没再纠结,一边伸手摸向腰间的裕裤,一边开口。

  「家族凭证自然是有,就是不知你认识不认……」

  他的话没说完,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死死盯着陆远身後。

  「书澜师妹!」

  「你怎麽在这儿?!!」

  嗯?

  陆远一怔,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一直默不作声跟在自己身後的沈书澜。

  谭唧唧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眉宇间那层阴郁一扫而空,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

  他彻底忘了陆远刚才的盘问。

  目光死死锁在沈书澜身上,甚至控制不住地向前迈了一步。

  「书澜师妹!真的是你?!」

  他的声调因急切而拔高,在这寂静的乡村暮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张原本沧桑的脸,竟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烧起来。

  「我是谭唧唧啊!刑幽谭家的!」

  沈书澜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浪弄得微微一怔。

  她清冷的眸子先是瞥了陆远一眼,像是在询问这是什麽状况。

  随後,目光才落在谭唧唧脸上,细细端详了片刻。

  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复了那万年不变的平静。

  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如冰泉击石。

  「抱歉,并无印象。」

  一时间,谭唧唧急急急急急………

  「你……你不记得了吗?」

  「六年前,太阴山脚下的寒潭镇,你们武清观带队清剿冰屍,我们谭家负责外围布阵接应!」谭唧唧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混杂着失落与焦灼的神色。

  他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拚命从记忆里搜刮着细节。

  「那年冬天雪特别大,你当时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头发就用一根木簪子绾着。」

  「你就站在镇口那棵老松树下指挥,手里还拿着一面铜镜勘测地气!」

  「我还记得你说……说那冰屍的煞气源头不在水底,在镇东头的枯井里!」

  谭唧即一边比划,眼神亮得吓人。

  「我那时候刚接手家族罗盘,操作不熟,差点引错了方位!」

  「是你路过时瞥了一眼,随口指点了一句「兑位偏三寸,巽宫补上』,才没让我酿成大错!」一旁的陆远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夥。

  信息量有点大。

  不过有件事,陆远算是搞清楚了。

  面前这个谭唧唧……恐怕是真的。

  而且,听这意思,他在刑幽家年轻一代里,似乎还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呃……

  也不一定很厉害很出名。

  也可能是……刑幽谭家年轻一代就他一个独苗。

  毕竞之前鹤巡师伯说过,这些个十家啊,听起来神神秘秘,像是什麽玄幻中的千年古族,隐世家族。

  实际上,这十家中规模大的,可能家里有几十口人。

  而那规模小的,连张麻将桌都凑不齐。

  毕竟,人多了,就不会那麽神秘了,总是会在世俗中露出马脚。

  可能这刑幽谭家年轻一代就这麽一个。

  而之前那个驭鬼柳家的假谭吉吉,就是知道刑幽谭家有这麽一号人物。

  毕竞都是十家之一,肯定会有消息相通。

  然後就顺手拿来用了面前这个真谭唧唧的名号。

  只是,让陆远有些没想到的是……

  武清观竞然还跟十家之一的刑幽谭家有合作……

  嘿……

  本来,陆远还真是好奇十家的事儿,又没地儿问。

  老头子的笔记,又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现在来看,倒是可以问沈书澜嗷!

  而此时,站在陆远身旁的沈书澜,在听完谭唧唧那无比详尽的描述後。

  沈书澜清冷的目光终於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那段记忆。

  复又擡起。

  「………寒潭镇,枯井。」

  沈书澜低声重复了两个词,再次看向谭唧唧,那目光里,总算少了些纯粹的陌生,多了一丝恍然。谭唧唧看到她这副神情,整个人瞬间又活了过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书澜师妹,终於想起我了?!!」

  沈书澜:

  「没有,不认识。」

  谭唧唧:…」

  陆远:..…….…」

  紧接着,沈书澜用那审视的冰冷目光,上下打量着石化的谭即唧。

  「不过,你既然能描绘出那天的场景,你说是,那便是吧。」

  谭唧唧:…」

  什麽叫我说是就是啊……

  明明就是啊!!

  不等谭唧唧从内伤中缓过来,沈书澜再次开口,语气清冷依旧。

  「你有事?」

  谭唧唧一时间彻底不知道该说什麽了,卡了半天,才无比尴尬地憋出一句。

  「也……也没什麽事……」

  这事儿……

  是有点尴尬……

  陆远这个在旁边看的,都尴尬到脚趾扣地了……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冷掉,陆远终於站了出来,打破了这死寂。

  「那个……你把你家族凭证拿出来。」

  「我虽然不认识,但我书澜师姐应该懂。」

  不管怎麽说,先把这人的身份彻底弄清楚。

  既然刑幽谭家能跟武清观合作,起码证明不是邪道。

  如果这个谭唧唧确实就是刑幽谭家的,那就请进来问问他来这儿是做什麽。

  刚才这家伙,不是还说什麽代替刑幽家,谢谢自己吗?

  想来是驭鬼柳家有关系。

  现在老头子在找驭鬼柳家,若是能从谭唧唧这里知道一点,倒也是帮上老头子的忙了!

  陆远一发话,谭唧唧像是找到了台阶,立马点头,连忙从裕裤里摸出一枚古朴的腰牌。

  陆远不懂,也不装懂,接过来,直接递给了旁边的沈书澜。

  沈书澜接在手里,仔细辨认了几秒。

  然後,她转向陆远,认真地点了点头。

  「师叔,这是刑幽谭家的腰牌,没错。」

  话音落下。

  对面的谭唧唧,脸上那大大的问号,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这两人……

  一个叫对方师姐。

  另一个,又叫对方师叔……

  这关外道门的辈分,都这麽乱的吗?

  既如此,人没错,那就请进来。

  陆远将腰牌递还回去。

  「进来说吧,外面冷。」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应该也没吃晚饭吧?」

  谭唧唧小心翼翼地将腰牌收好,面对陆远的邀请,神情有些局促。

  他点了点头。

  「是……刚到……」

  「就看到这屯子里的人都往这儿聚,寻思着过来看看,然後就听到了陆远道长的名号。」

  陆远已经转身朝屋内走去,背对着他,声音悠悠传来。

  「你之前就知道我了?」

  谭唧唧跟在後面进了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与陆远并肩的沈书澜。

  「知道,这附近的村子已经传遍陆远道长诛灭山顶枯井邪祟的事儿。」

  陆远脚步未停,也不贪功,直接道:

  「不是我,是我师父。」

  谭唧唧愣了下,似乎有些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并未再次说什麽,而是又道:

  「陆道长谦虚了,我入奉天这地界以来,不光是在这儿,在其他地方也时常听到陆道长的名号。」「一路走来,真是如雷贯耳。」

  对於这种奉承话,陆远只是随意回了一嘴「虚名罢了』。

  三人进了屋,王老憨一家已经将两大盘刚出锅的饺子放在了炕桌上。

  热气腾腾的冒着白气,香味扑鼻。

  王老憨一家见到陆远领进一个陌生人,极为识趣地没有多问。

  只是麻利地添了一副碗筷,便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屋内,只剩下炕火的融融暖意,与猪肉白菜馅饺子那朴实而诱人的香气。

  将外头的寒意与方才的种种紧绷隔绝开来。

  「上炕吃点饺子。」

  陆远话音刚落,便和沈书澜一同脱鞋上了炕。

  谭唧唧搓了搓手,脸上写满了尴尬。

  「我……我下面站着就行,有点儿汗脚。」

  众人:「千於!」

  炕桌不大,两大盘皮薄馅满的饺子,白白胖胖,冒着令人食指大动的水汽。

  这一整个正月里,哪怕是在巧儿姨家,也没落下吃饺子,实在给陆远吃够了。

  陆远以为自己最少半年内不会吃饺子了,但在外面冻了两天一夜,现在有份热气腾腾的饺子後……真香!

  果然啊,小时候大人说小孩不好好吃饭的话,真是说对了。

  饿的轻了!

  陆远盘腿坐下,姿态随意,夹起一个吹了吹。

  咬开半口,在酱油醋混合的蒜泥里滚了一圈。

  猪肉的鲜美与白菜的清甜瞬间在口中爆开,将最後一丝寒意彻底驱散。

  沈书澜在他身旁坐下,身姿依旧清冷端正。

  拿起筷子的动作却不慢,夹起饺子小口吃着,鸦羽般的长睫在蒸腾的白气後微微低垂。

  一个随意洒脱,一个清冷自持。

  两人并肩坐在炕上,就着一盘饺子,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与默契。

  像是这户人家的男主人与女主人。

  白天在地里忙活了一天,晚上回家坐在炕头上吃着热乎乎的晚饭。

  而许二小和王成安,则是家里养的两个半大小子。

  唯独站在地上的谭唧唧,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陆远也不磨叽,三两口咽下一个饺子,便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刑幽谭家的事。

  几轮对话下来,陆远心里有了数。

  之前那个假冒的「谭吉吉」,除了身份是编的,说的其他信息竞然八九不离十。

  刑幽谭家确实在追查驭鬼柳家!

  并且也一直在阻止驭鬼柳家养邪神。

  这十家听起来好像是一夥儿的,但实际上,十家内部从来就不是和平的,而是互有矛盾。

  说起来,这也是刚才谭唧唧要谢谢陆远的原因。

  陆远帮刑幽谭家,帮他谭唧唧解决了山顶的邪神。

  以上这些问题,陆远也没详细问,毕竟已经过去了。

  陆远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好奇道:

  「所以你们刑幽谭家就是属於跟在驭鬼柳家屁股後面,他们在前面种一个邪神,你们在後面铲除一个?」

  谭唧唧点了点头道:

  「算是,或者说……我们这两代人是这样的………」

  「但实际上我们刑幽家有更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是被他们驭鬼柳家闹的,不得不管。」

  听到这里,陆远深深地审视了一眼这谭唧唧道:

  「你是自己一个人来吗?」

  谭唧唧正埋头吃着饺子,闻言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

  他的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陆远,又瞟向紧挨着陆远、几乎快要靠在一起的沈书澜。

  见谭唧唧点头,陆远故作惊讶道:

  「那你还挺厉害,山顶那邪神,我自己一个人可都搞不定。」

  「你敢自己一个人来?」

  实际上,陆远是搞定了的。

  要不是那狗草的谭吉吉後面捅了陆远一剑,後续陆远应该是差不多能拿下那邪神。。

  不过,出门在外嘛……

  特别是上次谭吉吉的事情之後,陆远真算是长了一个大大的心眼。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底牌还是藏得深些为好。

  陆远可不敢再跟上次一样,起手就是一个雷法,让其在自己手上环绕。

  然後说什麽成为天师後自己不用说话,雷法会帮自己说的逼话。

  真是长记性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装了。

  陆远这番「示弱」,倒是让谭唧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声音也高了些许。

  「陆远小道长还年轻嘛,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这……」

  噫!!!

  谭唧唧的吹捧还没说完,就被陆远一声嫌恶的嘟囔打断。

  「怎麽都快出正月了,这饺子里还放「福气』!」

  陆远皱着眉,举着一个只咬了半口的饺子,满脸都是抗拒。

  他吃到了最讨厌的糖馅饺子,一半猪肉一半糖,这种甜咸交织的口感,简直是邪道中的邪道。「给我吧,师叔。」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始终安静的沈书澜,不知何时已将自己的小碗递到了陆远面前。

  陆远几乎是本能地,将那半个吃剩的糖饺子,放进了她的碗里。

  沈书澜默默收回碗,就着陆远咬过的痕迹,小口小口地吃完了,没有丝毫浪费。

  整个过程,自然得如同呼吸。

  对面炕上的许二小与王成安,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是那句话!

  对陆哥儿的敬仰,当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呐!

  而对面的谭唧唧看到这一幕,一时间懵了,几秒後便泄了气。

  本来一脸骄傲的脸垮了下去,本来挺起的胸膛也塌了下去。

  「还好啦……」

  他的声音变得瓮声瓮气,再无半分神采。

  「我毕竟比你年长几岁,而且我们刑幽家的法器与法式,天生就克制驭鬼柳家那一套。」

  「所以……我才敢独自一人来寻那邪神。」

  听到这话,陆远心中一动,好奇道:

  「你们十家之间,是相生相克的关系?」

  谭唧唧微微点头:

  「算是。」

  陆远立刻追问,眼中带着一丝热切:

  「那能不能跟我讲讲这驭鬼柳家的事?」

  「实不相瞒,上次之後,我们也一直在找他们的踪迹。」

  「如果你能提供些线索素·……」

  陆远的话还没说完,谭唧唧便猛地擡起头,断然摇头。

  「不可。」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们十家立有血誓,任何一家都不得向外人透露别家的秘辛,哪怕那一家已是十恶不赦。」说到这里,他直视着陆远,语气沉重而认真。

  「道长或许会觉得我们刑幽家固步自封,明知驭鬼柳家为祸,却不肯公之於众。」

  「但我们刑幽家,从不自诩正义,更非替天行道。」

  「这,只是我们两族的世代恩怨。」

  陆远看着他这副突然激动起来的样子,夹着饺子的手停在半空。

  嘿!

  你急什麽!

  不说拉倒!

  饭桌上的热络,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悄无声息地凉了下去。

  或许是从陆远问起「驭鬼柳家」开始。

  又或许,是从陆远把自己不爱吃的那个糖馅饺子,丢进沈书澜碗里那一刻开始的。

  没人再说话了。

  屋子里只剩下筷子碰撞碗碟的轻响,和咀嚼的声音。

  王老憨中途敲门进来,问饺子够不够,又给几人端来几大碗滚烫的饺子汤。

  「原汤化原食。」

  吃饱喝足,众人瘫坐在炕上,肚子里暖烘烘的,心里的气氛却依旧不冷不热。

  窗外,天色墨黑一片,寒风刮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谭唧唧终於打破了沉默,他将大海碗放下,对着陆远微微拱手。

  「陆远道长,山顶枯井一事,你帮了我刑幽谭家,我自然要回报一番。」

  「今日是罗天大醮的闭幕式,道长出现在这,想必是为了断命王家的那处养煞地。」

  他目光灼灼,语气郑重。

  「接下来的这个养煞地,我与陆远道长同去。」

  陆远眉头一挑,下意识就想摆手拒绝。

  可谭唧唧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把话堵死。

  「道长就算拒绝,我也会跟着去。」

  「这是我谭家的族规,受人恩惠,必有所报,否则寝食难安。」

  话说到这份上,陆远也不好再说什麽。

  他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幕,寒风刮得正紧。

  总不能现在就把人撵出去。

  「明天早上再说吧。」

  西厢房已经被王老憨家收拾妥当。

  火炕烧得暖烘烘的,只是地方不大,今晚要睡五个人,只能横着挤一挤。

  王成安和许二小个头小,倒无所谓。

  陆远和沈书澜一米七出头的个子,稍稍蜷着腿,脚脖子倒也不至於露在炕沿外面。

  总比在荒郊野地里过夜强得多。

  谭唧唧跟着许二小他们去西厢房铺床。

  陆远则带着沈书澜,去找王老憨家买一套新的被褥。

  沈书澜这姑娘,以前出门身边总有师兄师弟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次从奉天城出来,给陆远他们带了无数好东西,偏偏忘了给自己带被褥。

  昨晚,她用的是陆远的被子,陆远自己跑去跟王成安挤了一宿。

  这姑娘一路跟着,没叫过一声苦,也没喊过一句累。

  陆远嘴上不说,心里却记着这份情,也着实心疼这个非要跟着自己出来遭罪的千金大小姐。「叔,这钱您必须收下。」

  一番推拉,陆远硬是把两块钱塞进了王老憨满是褶子的手里。

  抱着崭新的棉被和褥子,陆远准备去西厢房给沈书澜铺床。

  两人一前一後走在院子里,夜风清冷,月光稀疏。

  陆远忽然开口,好奇地问身边的沈书澜:

  「书澜师姐,这「十家』的事,你知道的多吗?」

  沈书澜脚步一顿,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知之甚少。」

  「不过,观里长辈必定清楚,等这次回去,我帮你问问。」

  陆远连连点头,心里有了底。

  沈书澜却又忽然压低了声音,悄声道:

  「不过,师叔若是着急的话,我现在可以去帮你问问那个谭即唧。」

  「或许……看在六年前那点微末情分上,他会对我透露些什麽?」

  对於这句话,陆远则是直接打断道:

  「这个绝对不成!」

  陆远的声音陡然强硬,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沈书澜愕然地擡起头,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

  陆远则是一本正经道:

  「一瞅那小子就是对你有意思!」

  「我让你去问,那不就等於我让你去卖弄美色?」

  「那我成啥了?」

  「绿帽王八嘞!」

  「绝对不行,你别问他,也别搭理他!」

  陆远的话,让沈书澜有些愣神,似乎有些不理解陆远这话里的关窍是什麽意思。

  但很快,沈书澜倒是明白一些。

  那张常年如冰雪般清冷的绝美脸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丝似嗔似怪的神情。

  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翘起,她眼波流转,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上,带着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娇俏。「师叔还真是霸道哩。」

  她轻声嘟囔了一句。

  「家里那两个大美人还管不够,现在又管上我了哩!」

  随後,沈书澜轻哼一声,伸手从陆远怀中夺过被褥,转身快步进了西厢房,留下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陆远站在西厢房的门口,眨了眨眼。

  嘿!

  刚才吃饺子没见她沾多少醋呀。

  咋这说话感觉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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