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大地怒吼,地龙翻身!

  一道凝练到极致、粗如儿臂的土黄色光柱,从陆远指尖暴射而出!

  光柱所过,大地被撕开一道狰狞沟壑!

  两侧土石翻卷,如遭巨犁深耕!

  路径上的瓷煞,无论是低级陶土还是「半成品」美人瓷。

  但凡被这蕴含五岳龙气的镇魔光柱擦中,无不瞬间崩解,化作童粉!

  光柱以无可匹敌的姿态,跨越三十余丈距离,精准无比地轰入了那五棵枯死槐树环绕的洞口!「噗!!!」

  一声闷响,像是巨锤砸进了腐烂的皮革,声音透着一股恶心的撕裂感!

  洞口处,那暗红色的熔岩光泽骤然熄灭!

  紧接着,一股黑烟从洞口冲天而起,其中混杂着焦土、腥胶和怨念燃烧後的恶臭,熏人慾呕!黑烟之中,无数女子凄厉到极点的集体哀嚎一闪而逝,彻底消散於天地间。

  随着这一击命中,整个落颜坡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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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成了?!

  所有人呼吸一滞,死死盯着陆远,眼神里写满了骇然。

  这法式的威力……

  简直像是大天师才能够施展出来的威力!!

  「窑心」受创的巨响还在山坳间回荡。

  那股冲天的漆黑浓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土、瓷粉和怨念燃烧後的刺鼻气味。

  漫山遍野的瓷煞大军,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蛇群,瞬间失去了那股悍不畏死的凶戾。

  它们身上流转的各色瓷光迅速黯淡,沦为惨澹的灰白色。

  行动变得异常迟缓、僵硬。

  许多低级的陶土瓷煞甚至直接停在原地,眼窝里残余的微弱红光茫然闪烁,成了一堆坏掉的木偶。那股甜腻的「画皮香」瘴气,也如退潮般散去,露出了山坡荒凉破败的真容。

  遍地都是瓷片、碎骨、焦土,以及那些陷入停滞的瓷煞。

  「别松懈!它们还没散!」

  陆远强忍着丹田传来的空虚感与脑中的眩晕,厉声喝道。

  他心里清楚,「五岳镇魔印」只是切断了「电源」。

  这些已经成型的瓷煞,体内还残存着怨念,如同未熄的余烬。

  若不彻底清理,一旦「窑心」恢复,或者被更强的存在引动,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趁现在,它们力量大减,一鼓作气,清剿残余!」

  陆远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疲惫不堪的四人闻言,精神一振,立即高声回应。

  沈书澜压下翻腾的气血,双手不再凝聚狂暴雷球。

  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跳跃着细密如发丝、却异常凝练的银色电芒。

  目光一扫,锁定了一个虽行动迟缓,但身上釉光尚未完全熄灭,正试图拉扯旁边低级瓷煞的「半成品」美人瓷煞。

  「玉枢神雷,破邪显正一殛!」

  她轻叱一声,隔空虚点!

  「嗤啦!」

  一道筷子粗细的银色雷光破空而至,精准洞穿了那美人瓷煞的眉心。

  雷光在其体内炸开,瓷煞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上残余的釉光彻底熄灭。

  「哗啦」一声,它散落成一堆毫无灵性的普通碎瓷片。

  沈书澜毫不停歇,身形轻灵移动,手指连点。

  「嗤嗤嗤」的破空声不绝於耳。

  每道纤细雷光闪过,必有一个「半成品」瓷煞的核心被洞穿瓦解。

  效率极高,真熙的消耗也远比之前小得多。

  另一边,谭唧唧脚下步伐一变,身形飘忽灵动。

  他每一步踏出,落脚处都会留下一个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冰蓝色脚印。

  寒气顺着地面扩散,让周围的低级瓷煞动作更加凝滞。

  不知何时,他左手五指间夹住了四根细长透明、泛着冰蓝寒光的「冰魄针」。

  此针乃百年寒玉髓混合玄冰炼制,专破阴邪护体。

  他身影在北面残余瓷煞中穿梭,看准一个身上胶质未完全凝固的怪物,左手一扬!

  「嗖!」

  一根冰魄针无声射出,精准钉入那怪物胶质最厚的背部!

  「哢嚓……哢哢哢……」

  冰蓝色的霜纹以针点为中心瞬间蔓延,眨眼间便将那怪物冻成了一坨布满裂纹的冰疙瘩!

  谭唧唧脚步不停,手腕一抖,又是三针连发,分别命中附近三个目标,同样是瞬间冻结。

  许二小喘着粗气,重新握紧破山锤,像一头疲惫但依然凶悍的大狗熊。

  谭唧唧冻住一个,他便上前一步,抡锤砸碎一个!

  王成安右臂受伤不轻,被陆远勒令退回阵中包紮。

  陆远自己也没闲着。

  他强撑着几乎被掏空的身体,没有参与清剿,而是再次咬破伤痕累累的指尖,以血为墨。

  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面上,快速绘制了一个结构复杂的符阵。

  地气净秽阵!

  此阵无攻击力,却能引动地脉阳气,缓缓净化这片区域残留的煞气与怨念,杜绝後患。

  他每画一笔,脸色就苍白一分,额头冷汗涔涔,眼神却依旧专注。

  当最後一个符纹落下,陆远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真熙注入阵眼。

  「嗡……」

  石面上的符阵微微一亮,随即隐入石中。

  一股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暖流,以石面为中心缓缓扩散,如春阳化雪。

  地面上那些瓷煞残骸散发的煞气与怨念,在这股暖流中,丝丝缕缕地消散。

  空气中那股阴冷和甜腥气,被进一步驱散。

  这般约莫持续了一刻钟。

  当许二小砸碎了最後一个「冰疙瘩」,杵着破山锤,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时。

  当沈书澜指尖雷光黯淡,面色苍白地收回手,发现再无一个能动的瓷煞时。

  当谭唧唧收起冰魄针,呼吸微促地走回阵中,北面只剩下一地冰渣碎瓷时……

  整个落颜坡外围,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瓷煞海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疮痍的山坡,以及厚厚一层瓷片、陶土、碎骨、冰渣、焦痕的混合物。深夜月空下,一切显得格外荒凉。

  就在众人心神稍松的瞬间。

  一道突兀的惊叫声,在他们身後不远处的山坡上响起,带着浓浓的口音和极度的惋惜。

  「噫!!!」

  「啥情况哩!!!」

  「那几个大美人哩!!!」

  死寂的山坡上,这声音显得无比刺耳。

  刚刚经历过一场死战,身心俱疲的众人浑身一僵,猛然回头。

  什麽……什麽情况?!

  还有人?!

  陆远五人头皮一炸,浑身冰冷。

  此刻的他们,真烝耗尽,精神萎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付之阙如。

  别说来一个道门中人,就是山里窜出一头野猪,都足以将他们这支刚刚经历过血战的队伍彻底撕碎。陆远强撑着转头,循声望去。

  当看清来人时,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人……好生面熟!

  记忆翻涌,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北斗观,石向阳!道号霄意!

  就是那个在奉天城茶摊上,强行索要养煞地不成,便恼羞成怒,反骂陆远自私的家伙。

  他怎麽会在这儿?

  陆远满脸愕然的望着那距离这里五六十米远的石向阳。

  不光石向阳,还有另外五个人。

  这六个人中,有几个陆远当时都在茶摊见过。

  此时就见石向阳一行人满脸惋惜迷茫的关顾四周。

  仿佛像是做了一个春梦,马上就要到关键时刻,突然醒了的感觉。

  迷茫了一阵的石向阳,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陆远身上。

  看到陆远那副脱力的狼狈模样,石向阳的嘴角咧开,溢出一丝猫捉耗子般的戏谑。

  「呦~」

  「这不是奉天地界大名鼎鼎的「白袍小道」陆远嘛~」

  他领着人,施施然地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陆远等人的心上。

  「怎地,躺在这儿了?」

  「这里不让睡觉,不知道?」

  石向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远,语气中的嘲弄几乎化为实质。

  「力竭啦?」

  「没劲儿啦?」

  「动不了啦?」

  「真是可惜了哩~」

  「这养煞地的正主已经被你破了,但是现在却没力气做超度的法式了。」

  此时,石向阳总共六人,来到了陆远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陆远,咧嘴嘿嘿贱笑道:

  「我呢,大人有大量,几天前你骂我的事儿,我不跟你计较!」

  「而且,我不光不跟你计较,我还以德报怨!」

  「师弟这麽累了,就好好歇着,剩下来的超度,就由我石向阳代表北斗观帮你~」

  一瞬间,陆远全明白了。

  这狗杂种从奉天城开始,就一直在偷偷跟着自己!

  刚才陆远前脚进了这美人瓷的幻阵,这石向阳一行人後脚也跟着进来了。

  不过,这六个蠢货是完全被幻阵迷住了。

  陆远甚至能看到这六个人脸上有那麽几个鲜艳的口红印。

  想必,这六个人是去正屋跟那几个「女人」吃饭了。

  若不是自己一行人拚死破了阵眼,这六个蠢货的下场,就是变成这满山遍野的碎瓷之一!

  至於说这石向阳一行人为什麽要跟着陆远……

  瞅这蠢猪的贱样子,说的这种话,这实在明显不过了。

  陆远不给北斗观分享养煞地,所以,石向阳一行人就偷偷跟着一起来。

  他们的算盘就是打着陆远一行人斩妖除魔时,强行插一脚。

  当然,他们不是算到最後陆远五人最後力竭动不了。

  而是他们只要跟着陆远三人进了养煞地後,中途就可以出来。

  出来也不用干别的,随便耍两下法剑,那等於他们也参与了清除养煞地。

  到时候回奉天城,他们也能在北斗观的《功德簿》上,写下今日破除了一处养煞地。

  而像是现在陆远五人直接力竭动不了,这对他们来说就更好了!!

  他们可以直接进行收尾的超度法式。

  那这样,在那《功德簿》上就更可以大书特书了!

  这真的恶心到家了,卑鄙到家了,也贱到家了!

  可以说是无耻至极!!

  「你敢!」

  一道娇斥声,在背後骤然响起。

  此时瘫坐在地上的沈书澜,满是恼怒的瞪着石向阳。

  道门之中,怎麽会有如此无耻,如此卑劣之人!!

  这石向阳对陆远是要多欠儿就有多欠儿,要多贱就有多贱。

  但是对於沈书澜,给石向阳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沈书澜赛脸。

  石向阳望向瘫坐在地上的沈书澜,连忙躬身,一脸正色道:

  「北斗观,石……」

  还不等石向阳自我介绍完,沈书澜直接冷声咬牙道:

  「现在赶紧滚!」

  滚是不可能滚的。

  这件事他是为了整个北斗观。

  石向阳相信,就算是为了这件事得罪沈书澜,师门也会保自己。

  当即石向阳,一脸正色,望向沈书澜躬身说道:

  「还请书澜道长理解……」

  「我北斗观立观百年,才等到这一次天尊大典的机会。」

  「倘若不能在《功劳簿》写下关於养煞地的事情,我师爷这天尊的头衔不稳。」

  「旁人也会觉得我北斗观名不副实。」

  「我承认这件事做的卑鄙可耻,但……我石向阳问心无愧。」

  「是非对错留给後人评说,书澜道长,这次得罪了……」

  话音落,他再不看沈书澜的脸色,猛地一挥手。

  「开坛!做法!」

  身後两人立刻应声,从木箱中取出法器、香烛,就要当场开坛。

  「操你妈的臭婊子养的!」

  「你娘在奶子府挂牌的时候,老子一天点三遍!」

  许二小跟王成安已经骂开了。

  众所周知……

  这两个小子是最会骂人的。

  不光骂的脏,还骂的响!!!

  许二小左一句,石向阳你妈是个臭婊子,把你这不要脸的玩意儿生下来了,这不要脸的劲儿随了你那婊子妈!

  王成安右一句,石向阳的妈在奶子府当婊子,他王成安一天进去点石向阳的亲娘三遍儿耍。这两人现在是真没力气了。

  但是身上没力气,嘴上却有力气的很。

  许二小又一次骂完後,王成安立马接上,大声叫骂道:

  「你娘前儿个在炕上都管我叫亲爹啦!!」

  「你这狗杂种还不赶紧叫我爷!!」

  「快点狗杂种,叫声爷爷,这养煞地就送你啦!!」

  「要不然回头老子就朝你娘使劲,你这不孝的东西,你心疼心疼你妈的比吧!!」

  石向阳:……….」

  众人...….」

  这确实骂的忒脏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别说石向阳,陆远这些人都有些受不了。

  石向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去!给我把那两个杂种的嘴扇烂!」

  他身後两个师弟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狞笑着走向许二小和王成安。

  许二小跟王成安也不怂。

  张嘴就是骂!

  而且还越骂越快,生怕待会儿嘴被人扇烂了骂不出来,那就亏了。

  而就在石向阳这两个师弟,马上就要来到王成安与许二小两人面前时。

  这两人的走路方式突然变得有点儿别扭,有点儿僵硬起来。

  他们的脚步声……也变了。

  不再是踩踏泥土的闷响,而是……

  「哢哒。」

  「哢哒。」

  像是两件僵硬的瓷器在行走,每一步都发出清脆又诡异的声响。

  这一幕,让石向阳有些懵。

  石向阳刚皱眉准备说话,下一秒,却是突然满脸愕然。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只见他的手背上,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浮现出一片片细腻的、带着冰裂纹的釉质光泽。瓷斑!

  不只是他,北斗观其他人,无论是准备动手的,还是开坛做法的,身上都出现了同样的异变!他们的身体正在被「瓷化」!

  诶??!

  看到这一幕,陆远并没高兴,觉得这是什麽天助我也。

  养煞地的核心明明已经被「五岳镇魔印」轰碎。

  所有的瓷煞都已化为死物,此地的煞气源头应该已经断绝!

  为什麽……为什麽还会出现这种瓷化的现象?

  正主没死?!

  陆远猛地环顾四周,夜色沉沉,荒山寂静,除了他们,再无活物。

  他的系统危险提示,没有任何反应!

  等等……

  陆远的心脏骤然一停!

  不对!!!

  【斩妖除魔】的危险提示,刚才因为邪祟出来的太多,影响视线,被陆远暂时给关了!

  所……所以……

  陆远猛地将【斩妖除魔】的危险提示打开,目光死死锁定东北方向,那被他一击轰平的「窑心」!一行血红色的数据,疯狂地灼烧着他的眼球!

  【姓名:柳如烟】

  【类型:邪神】

  【道行:七十八年】

  【弱点:雷,电,火……】

  【危险级别:★★★★★★★★☆】

  陆远:「????」

  我操!!

  邪……邪神??!!

  这柳如烟怎麽会是邪神??!!

  还有这星级……

  十……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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