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必须得马上回家弄清楚。

  虽然说,陆远的【斩妖除魔】系统上,并没标注清婉是邪神。

  但这不代表她绝对安全。

  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原本清婉就是要被柳家当做邪神供养的?

  综合之前的情况来看,陆远感觉非常有可能了!

  又是什麽恶咒,又是什麽厌胜钱,又是这个,又是那个的。

  至於说最後为什麽没成……

  那可能是因为出现了一些什麽意外,所以导致供养计划中断。

  而谭唧唧刚才说得清清楚楚,邪种与邪神,几乎是一体的。

  驭鬼柳家一旦选定目标,第一步就是打入邪种!

  所以,就算清婉现在不是邪神,那只是说明清婉并没用被驭鬼柳家供养,最後没有成为邪神。这无法断定她脑袋里面……

  有没有那该死的邪种!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陆远的心脏骤然一缩。

  如果说……

  清婉脑袋里有的话,那陆远要马上给清婉清除掉。

  毕竟……

  乖乖嘞!

  那可是顾清婉啊!!

  这驭鬼柳家要是能控制清婉干啥,比如说弄死这个,弄死那个的………

  这不要命了嘛!!

  至於怎麽清除……

  找祖师爷呗!

  这祖师爷既然能帮「美神」,那自然也能帮清婉!

  当然,得先确定清婉脑袋里面到底有没有。

  谭唧唧被陆远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喝得脚步一顿,愕然回头。

  篝火映照下,陆远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先是震惊,随即是某种豁然开朗的急切,最後化作一种近乎灼热的盯视,牢牢锁在谭唧唧身上。这眼神把谭唧唧看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後退半步:

  「陆,陆道长?」

  「你……」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冲到他面前。

  陆远一把攥住了谭唧唧的手腕,五指如铁钳!

  「老哥!!」

  力道之大,让谭唧唧疼得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驭鬼柳家的那些破事,你藏着掖着,我不跟你计较!」

  「但邪种到底是什麽东西,你总可以说吧?!」

  篝火劈啪作响,火星飞溅。

  将陆远脸上那份近乎灼热的急切映照得格外分明。

  他攥住谭唧唧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目光紧紧盯着对方,不容回避。

  谭唧唧被陆远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弄得一怔。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陆远眼中那份关乎重大的凝重,让谭唧唧意识到这绝非随口一问。

  今天自己要是不说……

  谭唧唧抿了抿唇,脸上闪过挣扎之色。

  但看着陆远那双眼睛,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气,手腕微微用力,示意陆远先松开。

  陆远微微松开,但目光依旧锁着他。

  谭唧唧揉了揉手腕,走到篝火旁,捡起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溅起几点火星。

  「也没什麽不能说的,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就是驭鬼柳家控制邪神的法子。」

  「取三阴之粹,地阴,水阴,人阴,融合而成。」

  「融合後,便在「聚阴之地』起炉,最後炼制成邪和……」

  「你不会是想问我这邪种怎麽炼吧?」

  「这我咋能知道,这种邪法驭鬼柳家最隐秘的邪法,外人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而陆远听完後,当即道:

  「我当然不是问这个,我想问的是,那这邪种是怎麽种下去的?」

  「并且,又怎麽能分辨一个怨念体会不会是邪神?」

  谭唧唧:「????」

  这什麽乱七八糟的问题?

  对於这个,谭唧唧寻思了寻思道:

  「怎麽种下去………」

  「这个我倒是听我爹提过一嘴。他们会用邪法点燃炼好的邪种。」

  「等邪种烧出一种诡异的红烟,再配合仪式,将红烟强行「钉』进目标的眉心魂窍。」

  「这些红烟会在魂窍里重新凝聚,变回邪种的模样!」

  「就跟关内南方那边下降头差不多。」

  说到这儿,谭唧唧立即道:

  「就刚才「美神」吐出来的那一颗,那个就是。」

  一时间,谭唧唧不由得又感慨刚才那一幕道:

  「你家祖师爷还真是手段通天。」

  「硬是连根给她拔了,碾碎了,所以她才能摆脱控制,得了自由身。」

  陆远没搭这茬,而是立即询问道:

  「那……如果邪种打入了目标魂窍,但最终……没有成功供养成邪神呢?」

  「比如,中途出了什麽意外,柳家放弃了,或者目标被封印,镇压了?」

  谭唧唧耸了耸肩道:

  「那便不是邪神了呗。」

  陆远连忙道:

  「我当然知道不是邪神,我的意思是,这样的情况下,还会被驭鬼柳家控制吗?」

  陆远说完,谭唧唧斩钉截铁道:

  「会!」

  「百分之百会!」

  「邪种一旦钉进魂窍,就跟长在魂魄里的毒瘤一样,永远无法摆脱!」

  「就算没成为邪神,驭鬼柳家想控制它,只会更容易!」

  陆远:.……….…」

  听到这儿,陆远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反正就算清婉脑袋里真有邪种,那就让祖师爷帮忙就是了。当即陆远又问道:

  「那又怎麽能确定,目标是不是被驭鬼柳家下了邪种的呢?」

  陆远的问题,实在是有点儿太过於古怪了。

  谭唧唧茫然的眨了眨眼後,一脸看傻子的望向陆远道:

  「你把目标本体的脑袋劈开,挖出来看看有没有邪种不就完了?」

  陆远:.…….…」

  「就这一个办法?」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从别的地方,比如外表,气息,有没有什麽特徵能看出来?」

  谭唧唧乾脆地摇头。

  「没有。」

  「那玩意儿隐蔽得很,只要驭鬼柳家不念咒催动,谁也看不出来,谁也不知道。」

  陆远不死心,眨了眨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怨念体自己呢?」

  「它自己知不知道,脑袋里有没有被种下邪种?」

  谭唧唧:…」

  他沉默了。

  他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远。

  最後,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问道:

  「哥们,你跟我说句实话。」

  「你是不是……搁家里偷偷养了个邪神?」

  陆远:..…….…」

  几秒之後,陆远瞪大眼立即道:

  「你怎可凭空污人清白!」

  「这怎麽可能!!」

  「我可是正统道观的道士哩,怎麽可能干那事儿!」

  「你可别胡扯!」

  谭唧唧深深地盯着陆远看了一会儿後,这才道:

  「你最好是………」

  随後谭唧唧又道: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是不知道了,你等下次遇到「美神」你自己问问。」

  「不过,从刚才的反应来看,「美神」应该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在邪种被你祖师爷挖出来後,才知道自己脑袋里面有这麽个玩意儿。」

  听着谭唧唧的话,陆远不由得一撇嘴。

  那这事儿,非得回去一趟不可了。

  但是,老头子的天尊大典也不能耽搁……

  一瞬间,陆远脑中闪过万千念头,最终汇成一个决绝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各位,事态紧急,我有一个提议。」

  「我们,分头行动!」

  说罢,陆远也不顾周围众人惊愕的眼神,陆远手上光芒一亮。

  哗啦啦

  一大堆流光溢彩的物件凭空出现,堆在篝火旁,宝光几乎要将火光都压下去!

  玉符,法剑,金钱,铃铛……每一件都灵气逼人,绝非凡品。

  众人:「????」

  谭唧唧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沈书澜也是一脸错愕,美眸中写满了震惊。

  这……这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随後陆远便又是望向沈书澜从家里拿出来的那一大箱子宝贝,认真道:

  「书澜师姐,我们把你那箱子宝贝也分一分吧?」

  沈书澜从震惊中回过神後,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点头。

  这些个东西,沈书澜拿出来,就没想再拿回去。

  最终,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时。

  法器宝贝也都分配完了。

  陆远跟沈书澜这两个天师,单独行动。

  谭唧唧对付驭鬼柳家是专业的,但是对付养煞地并不是专业的。

  更何况,谭唧唧本身的实力,也没有陆远跟沈书澜强,所以就让许二小跟王成安去帮衬着。至此,三队分好。

  陆远跟沈书澜各负责两个,谭唧唧跟许二小还有王成安三人,则是负责一个。

  大家将手中负责的清除掉後,便在最後一个养煞地汇合。

  一起对付最後一个养煞地!

  五日血战,恍若隔世。

  奉天城北郊,官道旁。

  破败的茶寮在晨曦的薄雾中,像一头沉默的野兽骨架。

  天色未明。

  寒露挂在枯草尖。

  五道身影瘫坐在残垣断壁之下,仿佛五尊被风霜侵蚀的雕像。

  没人说话。

  空气里只有此起彼伏,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还有血腥味,草药味,泥土的腥气和汗液的酸腐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陆远靠着一根焦黑的柱子,双目紧闭,眼底的青黑深得像两道淤痕。

  他身上的道袍早已看不出原色,泥浆,血污,还有不知名妖物的体液凝结成硬壳,一动就簌簌掉渣。伤,倒是没受多少。

  但那种神魂与肉体被榨乾的疲惫,让他现在连擡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其他人更是狼狈。

  沈书澜发髻散乱,绝美的脸上沾着血痕。

  谭唧唧的胳膊上缠着带血的布条。

  王成安和许二小更是跟从泥里捞出来的一样。

  「书澜师姐,谭唧唧老哥。」

  「就此别过。」

  「我们三个,要立刻赶回真龙观。」

  陆远率先开了口。

  好在这件事最後完美解决了,

  也好在,大家都没事。

  也就是谭唧唧受了点小伤。

  说起来,这其实才正常。

  毕竞,总不能回回儿碰见里面有邪神吧?

  那点子也太背了。

  更何况,大家手中都有陆远给的宝贝,还有沈书澜自己从家里带的。

  正常的养煞地真是没啥太大说法,就是时间太赶了,着实累得人不行。

  陆远说罢,便是望着那脸上疲惫神色不比自己少的沈书澜,无比认真道:

  「书澜姐,这份恩情我陆远记下了。」

  「往後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我能帮上的我立马帮,我帮不上的,我想办法帮!」沈书澜听完陆远的话後,则是连连摆手,轻声道:

  「师叔不必说什麽恩情,我来帮师叔是应该的,我才是来还师叔的恩情。」

  对於沈书澜的话,陆远没有多说什麽。

  但反正沈书澜对自己的这份恩情,陆远是记在心里了。

  还是那句话,大恩不言谢,往後看陆远怎麽做就是了。

  随後,陆远便是又望向谭唧唧微微拱手道:

  「老哥,忙牛屯的事儿我帮了你,养煞地的事儿你帮了我,咱们今天就算是两清了。」

  说罢,陆远便是从兜里掏出来一遝钞票,递给谭唧唧道:

  「这钱拿着,进城找个好地方,洗个热水澡,喝顿大酒,睡个三天三夜。」

  「以後有机会,我请你喝更好的!」

  谭唧唧也不客气,虽然他就拿下一个养煞地。

  可问题是,清除养煞地这事儿,他不是道士,不是专业的。

  更何况,他的实力,确实也比不上陆远跟沈书澜这两个正统天师。

  所以,虽然就拿下一个,但也着实给谭唧唧整的够呛。

  他接下来还有别的事儿,是得好好休息休息,采买点东西。

  这些都需要钱,所以……

  谭唧唧接过钱後,直接拱手道:

  「我的钱在那养煞地里掉进那屍水里了,这钱算我借你的,回头还你!」

  陆远咧嘴笑笑,不再多说。

  也在此时,清晨薄雾中驶来一辆马车。

  陆远冲着沈书澜微微拱手道:

  「那就麻烦书澜师姐,帮我把马牵回去喂养几日。」

  「我们这就搭车准备回真龙观了。」

  奉天城,陆远三人就不进去了。

  陆远也不打算去找鹤巡天尊了。

  反正这事儿得回去找清婉,那就乾脆一块儿问老头子行了。

  至於说家里的两个姨姨……

  这次就也先不带回去了,毕竟这次回去是有要紧事,见家长啥的还是拖一拖得了。

  众人骑得五匹马,这五日下来也真是跑不动了。

  就算能跑动,陆远三人也没法骑了,这五天真是没怎麽合眼。

  这要再骑一天一夜的马回去,怕是能在马上睡着。

  第二日,夜里九点多。

  墨汁般的夜色,将栖霞山的轮廓晕染得一片深沉。

  山脚下,那条通往真龙观的石阶,在黯淡星光下蜿蜒,隐没於无尽的黑暗。

  连日的疲惫和归家的急切,让这最後一段山路显得格外漫长。

  陆远走在最前,身後是许二小和王成安。

  三人身上都带着洗不掉的血腥与煞气,疲惫已经深入骨髓。

  但真龙观的轮廓就在前方,那份渴望让他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观里的灯火,似乎能洗净这一身的风霜。

  「回去先给祖师爷们上香,然後你俩放一个月假,好好歇着。」

  陆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养煞地的事,终於是了结了。

  陆远最近这段时间,也不打算出去走活计了,既如此,就让这俩家伙在家里好好歇歇。

  许二小跟王成安两人听到这话,脸上瞬间兴奋起来。

  陆远瞥了他们一眼,又补充道:

  「但是可不能荒废了修行,一个月後回来我检查你俩,要是有倒退可不成!」

  许二小跟王成安两人兴奋的连连点头。

  就在三人转过一个熟悉的山坳,已经能望见前方不远处真龙观模糊轮廓的檐角时一

  异变陡生!

  前方山路中央,一棵虬结老树的阴影忽然「活」了过来。

  不,不是阴影活了。

  是有什麽东西,从阴影的「实质」中,缓缓「析」了出来。

  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出人形,又像是月光凝聚成了实体。

  首先出现的,是一抹流动的,泛着冷冽釉彩光华的发梢,紧接着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侧脸弧线。星空般的眼眸在黑暗中倏然亮起,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直直望向走在最前的陆远。

  赤足轻点地面,足下并无莲花虚影,但她周身却自然流淌着一层朦胧的月华般的光晕。

  将周围几尺的黑暗驱散,也照亮了她那身已变得素淡,却依旧难掩绝世风姿的瓷纹衣裙。

  正是「美神」!

  她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回真龙观的必经之路上。

  陆远脚步猛地刹住,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许二小和王成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

  陆远一脸懵,这……

  娘们怎麽在这里等着自己?!!

  「美神」似乎极为享受陆远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红唇轻启,发出一声猫儿般的轻笑。

  「哎呀呀~」

  她空灵的嗓音在死寂的山林间回荡,尾音拉长,带着钩子。

  「这是谁家的小道士,怎麽搞得这麽狼狈?」

  她说着,迈开猫步,不紧不慢地走来。

  赤足踩在冰冷的山石上,竟不发出半点声响,仿佛一个没有重量的幻影。

  陆远喉结滚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乾涩: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

  她之前说要去处理「必须处理的事」。

  难道她要处理的事,就在真龙观?

  「我?」

  「美神」已走到陆远面前,相距不足三尺。

  她微微歪头,那双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的眸子眨了眨,长睫如蝶翼扇动。

  「自然是想你了,小东西。」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矮,那张夺尽天地光华的脸庞,猛地凑到陆远眼前。

  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陆远的鼻尖。

  一股冰凉又馥郁的冷梅香气,瞬间将陆远吞没。

  陆远眼睁睁看着她又要像上次那样凑上来嗅闻,甚至可能……会舔。

  他下意识想退,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动弹不得。

  一股气机将他死死锁定!

  「别动~」

  「美神」的脸上,满是猎人看到猎物的戏谑与狡黠。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陆远的那一刻。

  她身後的空间,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扭曲。

  一道口子,被硬生生撕开。

  「…你……」

  「……别动!」

  那声音并非人语,更像是某种规则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

  破碎而断续,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恐怖威严,瞬间穿透山林的死寂!

  「美神」星空般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脸上那猫捉老鼠般的慵懒戏谑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威胁的惊骇!她下意识地想转头,想看清身後撕裂空间的存在。

  但

  晚了!

  那只从虚空裂隙中探出的雪白玉手,快得超越了时间!

  五指纤长,指尖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洞穿神魂的寒芒。

  没有半点犹豫,更没有「美神」那种玩赏般的优雅,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暴力与掌控!

  哢!!!

  一声令人牙酸的,介於瓷器碎裂与骨骼折断之间的恐怖脆响,猛地炸开!

  那只手,精准无比地,死死地钳住了「美神」完美修长的脖颈!

  巨大的力量传来,「美神」周身流淌的月华光晕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烛火,剧烈摇曳,几近熄灭!她赤足瞬间离地,整个身体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提了起来!

  直到这时,那片被撕裂的空间才完全展露。

  那是一个极不稳定的,边缘闪烁着血红色与暗紫色电芒的裂隙。

  如同被强行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浓稠如实质的红色血雾从中狂涌而出,却没有血腥气,反而带着一种极致的阴寒与死寂。

  瞬间将周围数丈范围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血雾最浓郁处,一道身影缓缓「流」出。

  顾清婉。

  她身上穿着陆远送的那件月白色衣裙。

  但此刻,那衣裙上似乎流转着无数细密到难以看清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

  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凶狠。

  但那双好看的双眼,里面露出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冰冷到极致的淡漠。

  她就这样,单手提着不断挣扎,釉彩光华明灭不定,脸上首次露出痛苦与难以置信神色的「美神」。那姿态,就像是提着一件刚从路边捡起的、不甚听话的玩物。

  清婉红唇微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绝对的森寒与威严。

  「我……让……休你·……」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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