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灵薄狱初窥

  周六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城市已经睡熟,只有零星的车灯在远处划过。顾言朝却还醒着,电脑屏幕亮着,桌面上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资料——敦煌残片的扫描图、大英博物馆的修复记录、红外与X光成像、还有那份被压下来的中文信件。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习惯性地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下一秒,文明长河,在他脚下缓缓展开。

  河水比以前更宽了,两岸的光点也更密集。敦煌、龙门、云冈、三星堆、良渚……每一条支流都在发光,像一条条被点亮的文明血管。

  “今天的河,有点不一样。”长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哪里不一样?”顾言朝问。

  “你自己看。”

  顾言朝顺着河水往远处看去。

  在文明长河的尽头,有一块淡淡的区域,像被一层薄雾笼罩着。那里的光,不是柔和的暖黄,而是一种冷而发灰的白,像是被玻璃折射过的灯光。

  “那是——”他问。

  “灵薄狱。”长河说,“你一直想看的地方。”

  顾言朝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河水轻轻拍打着他的脚踝,带来一丝微凉。

  “为什么叫灵薄狱?”他问。

  “因为——”长河说,“那里的文明,没有真正死去,也没有真正活着。”

  “它们离开了自己的土地,被关在异国的博物馆里,被装进玻璃柜,被贴上标签,被编号,被研究,被拍照,被展出。”

  “它们在现实里,被当成‘艺术品’,被当成‘人类文明的见证’。”

  “但在文明长河里,它们是——”

  “一群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它们看得到故土,却回不去。”

  “它们记得自己的颜色,却被一次次覆盖。”

  “它们想发出声音,却只能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回响。”

  “所以——”

  “那块区域,被称为灵薄狱。”

  “介于生和死之间,介于故乡和异乡之间。”

  “介于——”

  “被看见和被遗忘之间。”

  顾言朝继续往前走。

  随着他靠近,灵薄狱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片悬浮在半空中的“玻璃城”——一座座透明的建筑,像博物馆的展厅,整齐地排列在河面上。每一座建筑里,都有无数光点在闪烁,那是一件件文物的“灵魂”。

  但这些光点,都被一层透明的罩子罩住,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缓慢地旋转。

  “你看。”长河指着其中一座建筑,“那就是大英博物馆的‘分馆’。”

  顾言朝抬头望去。

  那是一座巨大的玻璃建筑,外墙反射着文明长河的光,看起来华丽而冰冷。建筑内部,一条条廊道纵横交错,每一条廊道里,都有一排排玻璃柜。

  在其中一条廊道的尽头,有一块熟悉的光斑。

  那是——

  一块说法图残片的灵魂。

  “它在里面。”顾言朝说。

  “对。”长河说,“你在资料里看到的那块残片,在现实里被关在大英博物馆的玻璃柜里,在文明长河里,被关在这座玻璃建筑里。”

  “它在里面,已经很久了。”

  顾言朝往前走了几步,试图靠近那座建筑。

  但当他走到一定距离时,一股无形的阻力挡住了他。

  像是——

  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你进不去。”长河说,“至少,现在还进不去。”

  “为什么?”顾言朝问。

  “因为——”长河说,“灵薄狱有自己的规则。”

  “只有两种人,可以进去。”

  “一种,是把它们带过去的人。”

  “另一种,是它们自己愿意接纳的人。”

  “前者,是掠夺者。”

  “后者,是共鸣者。”

  “你现在,既不是掠夺者,也还没被接纳为共鸣者。”

  “所以——”

  “你只能,在外面,先看一看。”

  “先听一听。”

  “先感受一下,那里的气息。”

  顾言朝退后几步,站在灵薄狱的边缘,抬头望去。

  玻璃建筑里,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有的光点,是金色的,那是青铜器的灵魂。

  有的光点,是青绿的,那是瓷器的灵魂。

  有的光点,是赭石色的,那是壁画和书画的灵魂。

  还有一些光点,是黑色的,那是被损坏、被切割、被遗忘的文物的灵魂。

  这些光点,在玻璃建筑里缓慢地旋转,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它们的光,不是自由的,而是被控制的——被玻璃柜,被灯光,被标签,被解说词,被展览路线。

  “你听。”长河说,“仔细听。”

  顾言朝屏住呼吸。

  在文明长河的流水声中,有一些很轻很轻的声音,从灵薄狱里传出来。

  那是——

  无数文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而压抑的“嗡鸣”。

  有的在哭。

  有的在喊。

  有的在喃喃自语。

  有的在沉默。

  但所有声音,都被一层玻璃挡住,传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模糊而微弱。

  “这是——”顾言朝说,“多文明的怨气?”

  “是。”长河说,“不只是华夏的。”

  “还有埃及的,希腊的,玛雅的,非洲的,美洲的……”

  “所有被掠夺、被殖民、被贩卖、被偷走的文物,都在这里,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玻璃柜’。”

  “它们的怨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灵薄狱的底色。”

  “这也是——”

  “为什么灵薄狱的光,是冷而发灰的。”

  “因为——”

  “那里的文明,都在‘勉强活着’。”

  “它们被当成‘世界文明的瑰宝’,被当成‘人类共同的遗产’。”

  “但——”

  “没有人真正问过它们——”

  “你们,想不想回家?”

  四

  顾言朝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座“大英博物馆分馆”上。

  在众多光点中,他看到了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

  它的光,是一种暗淡的青绿,夹杂着一点赭石色。它不像其他光点那样快速旋转,而是缓慢地,几乎是静止地,悬在玻璃柜的中央。

  它的周围,有一些更小的光点在围绕它旋转——那是一些与它一起被带走的残片,有的已经被修复,有的还在仓库里,有的甚至已经丢失。

  “你看。”长河说,“它在等。”

  “等什么?”顾言朝问。

  “等一个人。”长河说,“等一个,能听懂它颜色的人。”

  “等一个,能看懂它裂痕的人。”

  “等一个,能帮它修一条回家之路的人。”

  “你?”顾言朝问。

  “不只是我。”长河说,“还有林知夏。”

  “还有你。”

  “你们三个人,是它在文明长河里,唯一的‘出口’。”

  “林知夏在现实里,帮它扫描,帮它记录,帮它在博物馆的体系里,争取一点点空间。”

  “你在文明长河里,帮它修颜色,帮它补故事,帮它在这条河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而我——”

  “我只是这条河。”

  “我能做的,是把你们,推到一起。”

  “把它,推到你们面前。”

  “剩下的——”

  “要看你们自己。”

  顾言朝盯着那块光斑,看了很久。

  突然,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调出了那套“拾色共鸣公式”。

  现实 70% + 文明 15% + 土地 10% + 光 5%。

  他没有用它来给某一块壁画上色,而是——

  把它,当成一个“频率”。

  他在心里,轻轻念道:

  “我以现实为底,以文明为骨,以土地为根,以光为引。”

  “我想,和你,产生共鸣。”

  “我想,听听你,真正想说的话。”

  随着他的念动,文明长河里的水,轻轻波动了一下。

  一道淡淡的光,从他脚下升起,顺着河水,向灵薄狱的方向蔓延。

  那道光,不是刺眼的白,而是一种柔和的暖黄,夹杂着一点青绿和赭石色。

  它像一条细细的线,穿过文明长河的流水,穿过灵薄狱外的薄雾,慢慢靠近那座玻璃建筑。

  当那道光,碰到玻璃建筑的外墙时,并没有被弹开,而是——

  在玻璃表面,泛起了一圈涟漪。

  像是——

  有人,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六

  玻璃建筑里,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微微一颤。

  它的光,从暗淡的青绿,变成了一种更亮的青绿,夹杂着一点金色。

  它开始缓慢地旋转,周围的小光点也跟着旋转,像是在回应那道光。

  “它听到了。”长河说,“它在回应你。”

  “你现在,是在和它,进行第一次‘远程共鸣’。”

  顾言朝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块光斑上。

  在他的脑海里,画面开始浮现——

  一片沙漠,在阳光下泛着金浪。

  一座石窟,藏在沙漠深处,洞口被风沙半掩。

  石窟里,一铺说法图,在烛光下缓缓亮起。

  佛坐在中央,神态安详,周围是弟子、飞天、供养人。

  飞天的飘带,在空气中轻轻舞动,颜色从青绿渐变到赭石,再到淡金,像是一条流动的河。

  背景的青绿色,像天空,像沙漠的阴影,像文明的底色。

  这是——

  这块残片,在离开敦煌之前的样子。

  也是——

  它在文明长河里,最想被记住的样子。

  画面一转。

  一群人,拿着刀,拿着锯,走进了石窟。

  他们的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表情。

  他们在说法图前停下,比划了几下,然后——

  举起了刀。

  “咔嚓——”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飞天的飘带,被切断。

  佛的脸,被切掉一半。

  背景的青绿,被锯成几块。

  那块残片,被从墙上硬生生地扯下来,像一块被割下的肉。

  它在半空中翻滚,最后落在一个人的手里。

  那个人,用一块布,随便擦了擦它身上的灰尘,然后——

  把它卷起来,塞进一个木箱里。

  “这是——”顾言朝睁开眼,呼吸有些急促,“它被切割的瞬间。”

  “对。”长河说,“也是它,第一次发出‘惨叫’的瞬间。”

  “但在现实里,没有人听到。”

  “在文明长河里,也只有少数人,能感受到。”

  “你,是其中之一。”

  画面继续。

  木箱被抬出石窟,装上马车,再装上船。

  沙漠变成了海洋,石窟变成了港口,烛光变成了煤油灯。

  那块残片,在黑暗的木箱里,颠簸了很久。

  它能感觉到,空气的湿度在变化,温度在变化,气味在变化。

  它能感觉到,自己离那片沙漠,越来越远。

  离那座石窟,越来越远。

  离那条文明长河,越来越远。

  终于,木箱被打开。

  刺眼的灯光,照在它身上。

  一群穿着西装的人,围着它,指指点点。

  “Beautiful!”

  “Magnificent!”

  “Another treasure from the East!”

  他们的语气里,有惊叹,有贪婪,有征服的快感。

  但没有——

  没有一丝,对它的尊重。

  没有一丝,对它故土的敬畏。

  这块残片,被贴上标签,被编号,被登记,被放进玻璃柜。

  它的颜色,被灯光照得发灰。

  它的故事,被解说词改写。

  它的声音,被人群的嘈杂淹没。

  这是——

  它在大英博物馆的第一天。

  也是——

  它在灵薄狱里,被关起来的第一天。

  画面再转。

  时间在文明长河里,像水一样流逝。

  1930年,第一次修复。

  一个人,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玻璃柜里拿出来,加固布料,清理表面灰尘,填补部分脱落颜料。

  他的动作,很轻,很认真。

  他在心里,对它说:“对不起。”

  但他没有留下名字。

  1955年,第二次修复。

  另一个人,戴着白手套,把它从玻璃柜里拿出来,重新装裱,调整颜色,使画面更协调。

  他的动作,很熟练,很自信。

  他在心里,对它说:“现在的你,更漂亮了。”

  但他不知道,他所谓的“漂亮”,是在盖掉它原本的颜色。

  他也没有留下名字。

  1988年,第三次修复。

  又一个人,戴着白手套,把它从玻璃柜里拿出来,去除表面污垢,加固颜料层,保留原有风格。

  他在心里,对它说:“我会尽量,不伤害你。”

  但他能做的,太少太少。

  2015年,第四次修复。

  一群人,戴着白手套,把它从玻璃柜里拿出来,数字化扫描,建立档案,未进行实质性修复。

  他们在心里,对它说:“我们会记住你。”

  但他们不知道,它想要的,不只是被记住。

  它想要的,是被理解。

  是被尊重。

  是被送回家。

  画面慢慢淡去。

  顾言朝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灵薄狱的边缘。

  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暗淡青绿,只是在边缘,多了一圈很细的金光。

  “那是——”他问。

  “你刚才给它的光。”长河说,“也是,它对你的回应。”

  “你刚才,和它一起,经历了它的一生。”

  “你看到了它被切割的瞬间。”

  “看到了它被带走的过程。”

  “看到了它在大英博物馆的每一次修复。”

  “也看到了,那些资料里的裂痕,对应的,是哪些记忆。”

  “现在——”

  “你对它的理解,已经不只是技术层面的‘颜色’和‘结构’。”

  “你对它的理解,已经深入到了——”

  “它的灵魂。”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那——”

  “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还不行。”长河说,“你只是,得到了它的‘注意’。”

  “还没有,得到它的‘接纳’。”

  “要得到它的接纳,你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顾言朝问。

  “在现实里,为它做一件事。”长河说,“一件,能让它在文明长河里,真正‘亮起来’的事。”

  “比如——”

  “用你的共鸣公式,给它,做一次真正的‘补完式修复’。”

  “不是简单的‘还原’,而是——”

  “在尊重它历史伤痕的前提下,给它一个新的‘颜色未来’。”

  “让它在灵薄狱里,不再只是一个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而是——”

  “一个,正在重新发光的文明节点。”

  “只有当它,真正亮起来——”

  “你,才会被灵薄狱,真正接纳。”

  “你,才可以,走进那座玻璃建筑。”

  “走进——”

  “它的世界。”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好。”

  “那——”

  “我就,从那块残片开始。”

  “从它的颜色开始。”

  “从它的故事开始。”

  “从它的灵魂开始。”

  “我会,在现实里,给它做一次‘补完式修复’。”

  “也会,在文明长河里,给它修一条新的支流。”

  “一条,通向回家之路的支流。”

  “不过——”他顿了顿,“有一件事,我想先确认一下。”

  “什么事?”长河问。

  “那些,在灵薄狱里的其他文物。”顾言朝说,“它们,也像这块残片一样,在等吗?”

  “在等一个,能听懂它们的人?”

  “在等一个,能帮它们回家的人?”

  “是。”长河说,“每一件文物,都在等。”

  “有的等了几百年。”

  “有的等了几千年。”

  “它们在等——”

  “一个,愿意为它们执棋的人。”

  “一个,愿意为它们,走出自己的小世界,走向更大棋盘的人。”

  “你,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以为,你只是在为一块敦煌残片执棋。”

  “但——”

  “其实,你是在为,所有漂泊在外的华夏文物执棋。”

  “为,所有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执棋。”

  “为,所有在灵薄狱里,勉强活着的文明执棋。”

  “这很沉重。”顾言朝说。

  “是。”长河说,“但——”

  “也很光荣。”

  “你可以选择,只做一个普通的设计师。”

  “也可以选择,做一个——”

  “为华夏执棋万界的人。”

  “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顾言朝抬头,再次看向灵薄狱。

  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区域,在他眼里,已经不再只是一片模糊的光。

  他能看到,每一座玻璃建筑里,都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他能看到,每一个光点背后,都有一段被打断的故事。

  他能看到,每一段故事里,都有一个等待被理解的灵魂。

  “长河。”他说,“我有一个想法。”

  “说。”

  “这次去伦敦,我不只想修那块说法图残片。”顾言朝说,“我还想——”

  “在灵薄狱里,做一个‘试验’。”

  “什么试验?”长河问。

  “我想,在大英博物馆的数字平台上,做一个互动项目。”顾言朝说,“让全球的观众,用我的共鸣公式,给那些漂泊在外的文物,重新上色。”

  “不是为了‘还原’,而是为了——”

  “让它们,在数字世界里,重新发光。”

  “让它们,在文明长河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让它们,不再只是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而是——”

  “被全球观众,一起记住的文明节点。”

  “这——”长河说,“是一个很大的试验。”

  “也是一个——”

  “很危险的试验。”

  “为什么危险?”顾言朝问。

  “因为——”长河说,“你在,动灵薄狱的规则。”

  “你在,让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有机会,被更多人看见。”

  “有机会,发出更大的声音。”

  “这可能会,引起某些‘力量’的注意。”

  “比如——”

  “那些,把它们带过去的人。”

  “那些,现在还在控制它们的人。”

  “那些,不想让它们回家的人。”

  “他们,可能会,用各种方式,来阻止你。”

  “包括——”

  “在现实里,给你设置障碍。”

  “在舆论上,给你制造压力。”

  “甚至——”

  “在文明长河里,给你制造‘干扰’。”

  “你确定,要这么做?”

  顾言朝想了想:“确定。”

  “为什么?”长河问。

  “因为——”顾言朝说,“我不想,只修一块残片。”

  “我想,修一整片灵薄狱。”

  “我想,让所有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都有机会,被看见。”

  “被理解。”

  “被尊重。”

  “甚至——”

  “被送回家。”

  “我知道,这很难。”

  “也知道,这可能会,让我陷入麻烦。”

  “但——”

  “这是我,作为一个华夏设计师,作为一个文明长河的执棋者,应该做的事。”

  “我不能,只在安全的地方,修几块壁画。”

  “我要,走到最危险的地方。”

  “走到——”

  “灵薄狱的中心。”

  “走到——”

  “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面前。”

  “对它们说——”

  “我看到你们了。”

  “我听到你们了。”

  “我记得你们。”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回家。”

  长河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那就——”

  “让我们,一起,去动一动灵薄狱的规则。”

  “让我们,一起,去修一修,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让我们,一起,为华夏,为多文明,为所有漂泊在外的文物,执一次更大的棋。”

  “不过——”他顿了顿,“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顾言朝问。

  “你不是一个人。”长河说,“你有林知夏。”

  “有苏清浅。”

  “有敦煌研究院的专家们。”

  “有那些在网络上,用你的公式,给文物重新上色的人。”

  “还有——”

  “那些,在灵薄狱里,一直等着被理解的灵魂。”

  “他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他们,都会和你一起,面对那些‘力量’。”

  “这盘棋——”

  “会很难下。”

  “但——”

  “也会,很精彩。”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它,精彩一点。”

  他抬头,看向灵薄狱。

  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在玻璃建筑里,轻轻闪了一下。

  像是——

  在回应他的决定。

  也像是——

  在对他说:“谢谢你。”

  顾言朝在心里,对它说:“不用谢。”

  “我们,是互相需要。”

  “你需要我,帮你找回颜色,找回故事,找回声音。”

  “我需要你,帮我理解文明,理解历史,理解自己。”

  “我们——”

  “是同一盘棋里的,不同棋子。”

  “也是——”

  “同一条文明长河里的,不同支流。”

  “我们会,一起往前走。”

  “一起,走向那面墙。”

  “一起,走向那句——”

  “‘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他缓缓退出文明长河。

  意识从黑暗中浮起,回到现实世界。

  窗外的天,已经微微泛白。

  城市的灯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灰蓝色。

  顾言朝打开电脑,给林知夏写了一封新邮件。

  【林知夏:】

  【昨晚,我在文明长河里,第一次看到了灵薄狱。】

  【也第一次,真正“看见”了那块说法图残片的灵魂。】

  【我看到了它被切割的瞬间,看到了它被带走的过程,看到了它在大英博物馆的每一次修复。】

  【我也看到了,那些资料里的裂痕,对应的,是哪些记忆。】

  【现在,我对它的理解,已经不只是技术层面的“颜色”和“结构”。】

  【我对它的理解,已经深入到了——】

  【它的灵魂。】

  【所以——】

  【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这次去伦敦,我不只想修那块说法图残片。】

  【我还想,在大英博物馆的数字平台上,做一个互动项目。】

  【让全球的观众,用我的共鸣公式,给那些漂泊在外的文物,重新上色。】

  【不是为了“还原”,而是为了——】

  【让它们,在数字世界里,重新发光。】

  【让它们,在文明长河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让它们,不再只是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而是——】

  【被全球观众,一起记住的文明节点。】

  【我知道,这会很困难。】

  【也知道,这可能会,触碰一些不想被触碰的力量。】

  【但——】

  【我觉得,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一件事。】

  【因为——】

  【只有当我们,真正面对了灵薄狱。】

  【面对了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我们,才能真正地,向前走。】

  【期待你的回复。】

  【顾言朝】

  邮件发出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灰蓝色的天幕上,有一丝淡淡的光,正在慢慢亮起。

  那是——

  新的一天的开始。

  也是——

  他走向灵薄狱,走向大英博物馆,走向那面墙的开始。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真的,越来越大了。”

  “嗯。”长河说,“而且——”

  “你会下得更深。”

  “因为——”

  “你已经,不再只是在表面上修颜色。”

  “你在,修灵薄狱。”

  “修文明。”

  “修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危险和光荣,一起来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下班后我为华夏执棋万界,下班后我为华夏执棋万界最新章节,下班后我为华夏执棋万界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