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鸢迷迷糊糊,摸着旁边空荡的床铺,猛地睁开眼睛。

  吉祥等在边上,一看到宿鸢醒来,赶紧走上前。

  宿鸢坐起身,四处张望着。

  “小姐,您的脸色好多了。”

  吉祥过来时候,看着她面色红润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很久。

  她担心了一夜,就怕早晨过来,小姐凉透了。

  “人呢?”

  宿鸢低着头,小声嘀咕一句。

  吉祥听得不真切,但还是听到了话音。

  “谁呀?”

  宿鸢看了眼床铺,测过来拿看着吉祥,眼神愈发的疑惑:“你来的时候,就我一个人?”

  她这么一问,吉祥反倒是迷糊了。

  “对呀,小姐昨夜不让我在这里伺候,这屋里除了小姐,没有别人了啊。”

  小姐是不是发病糊涂了,怎么一早上起来就开始说胡话呢。

  吉祥暗暗的想着,有些不放心的走上前。

  “小姐,你是不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吉祥下意识的指了指她的头。

  宿鸢没有回答,起身走到铜镜边坐下来,左右脸来回看了看。

  面若桃花,红光满面。

  肯定是他回来了。

  难道连夜又走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叹了口气。

  想来西北战事要紧,他能私下回来,估计看着自己没事,他才放心回去的。

  “小姐,小姐。”

  看着她坐下铜镜前又是叹气又是愣神的,吉祥担心的叫了两声。

  “我死不了了。”

  透过铜镜看着吉祥,她淡淡的笑了笑。

  “对了,吉祥,月心昨晚没闹吧?”

  吉祥摇了摇头,回了一句一切都好。

  “玉儿,玉儿。”

  周挽梅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不过听起来有些沙哑,声音也虚弱不少。

  她走进来,看到坐在铜镜前的宿鸢,直接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让娘看看,让娘看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周挽梅眼圈明显,面色倦怠,疲累不堪,对上了吉祥说的,日夜不离的照顾自己。

  只可惜啊,你的女儿死在外面了。

  宿鸢心里感慨一句,还是有些不落忍,拉着她的手说了句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啊娘就放心了。”

  周挽梅被常婆子扶着,坐下一边的椅子上,视线一直都在她的身上。

  “二小姐,夫人这几日担心你,都不曾合眼,如今看着你没事,真是老天保佑。”

  常婆子眉开眼笑的双手合十,不停的拜。

  “让娘亲劳心,都是女儿的不是。”

  “哎,吉祥,快扶着,别让小姐乱动。”

  宿鸢刚要起身,周挽梅赶紧叫吉祥拦住她,然后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娘俩之间说什么是与不是啊,只要你能好起来,娘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周挽梅倒是说的真切。

  不过一想到吴婆子说的那番话,宿鸢心里就觉得可笑。

  想把亲生女儿溺死的狠心人,能有几分情真。

  “你好好歇歇,今晚跟着娘进宫参加夜宴吧。”

  “进宫?”

  “皇后娘娘在琼花台设宴,各宫嫔妃和东宫,还有我们兵部几家夫人小姐都要去。”

  周挽梅提到东宫的时候,宿鸢才想起来,沈月微的命劫也就是这两天。

  想来今夜也能看见她,到时候计划的细节,和她细细说上一说,以免到时候哪里出现漏洞。

  宿鸢回了一个好。

  周挽梅也没有多待。

  常婆子扶着她离开以后,宿鸢看着吉祥,问了一句关于宋鹤言的情况。

  听到宋鹤言,吉祥脸色沉了几分,迟疑片刻才缓缓道来。

  宿鸢昏迷的这几天,岑时几乎是一天来一次,一是问宿鸢身体状况,二是来说宋鹤言依旧是没醒的。

  没醒?

  这怎么可能呢!

  宿鸢有些奇怪,那天她把宋鹤言的两魂六魄全都找回来了,按理说魂魄归位不可能不醒。

  越想越觉得不放心,赶紧让吉祥给她梳妆。

  借口出门散散心,俩人离开了尚书府。

  到了宋鹤言家里,他果真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虽然表情没有那么扭曲,却还是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宿鸢检查一番。

  魂魄都在正位,也没什么别的阴祟之物在周围捣乱,怎么就好生生不醒呢?

  忽然,她转头看着那个兰草图。

  兰草根里的那缕魂魄不见了。

  宿鸢抬手摸着兰草根,一股清冷的气息传出来,那缕魂魄是被这清冷的东西吸走了。

  “这几天还有谁来过你家?”

  宿鸢转头看着岑时。

  岑时回想了一遍说道:“村子里的人多数每天都来看一眼。”

  “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特别...哦,还有一个老道士,他说他察觉这屋子有异样,非要进来看看,我还想着他能能让我表哥醒来,这就带着他进来看一眼。”

  “你可认识?”

  宿鸢着急的走到他身边。

  岑时摇了摇头。

  “不认识,是个游方道士。”

  坏了!

  宿鸢大感不妙,兰草根里的魂魄想来是被他收去了。

  这里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小先生,是不是那个老道士对我表哥做了什么?”

  宿鸢回身看了眼宋鹤言。

  没有回答,也没有解释。

  现在这情形,她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宋鹤言昏迷不醒。

  只一点,绝对和那个游方道士有关。

  可惜,是个游方道士,又没办法追查。

  岑时见着她许久没有说话,脸上一阵一阵的疑惑闪过,就知道这件事情变得棘手了。

  宿鸢走到宋鹤言身前,食指和中指探上了他的脖颈,闭上眼睛。

  只觉得一阵凉气顺着她指尖往掌心流。

  宿鸢觉察不对劲,收回手眉头一皱。

  离魄咒!

  这怎么可能呢,宋鹤言魂魄在身体内好好的,怎么会中了离魄咒?

  宿鸢让所有人都出去,解开宋鹤言的上衣。

  咬破食指,将血滴在他胸口的位置,血液瞬间开始流动,在胸口形成一个图案。

  半朵牡丹花?

  看着熟悉的图案,宿鸢拿出腰上的荷包一对比,果然没错,就是她荷包上绣得这半朵牡丹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半朵牡丹花到底是什么含义?

  代表了什么?

  和宋鹤言有什么关系?

  宿鸢的心里有一连串的问题,最后把岑时叫了进来。

  岑时一见到那半个牡丹花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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