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她又骗婚了 第一卷 第100章 落汤狐

小说:郡主她又骗婚了 作者:海鸥不睡觉 更新时间:2026-01-06 12:35:03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就是曹五爷家的大船,从海外回来有半个月了,停在鸣潮湾修缮。他那条船给皇商包去,有四层高,又宽敞又安全,船上客房、厨房、净室、茶室都齐全,还有个抽水烟的屋子。我去年上船瞧过,屋子装饰得颇有外邦风情,铺的是狮子毯,熏的是龙涎香,他自个儿打扮得像个番邦土司,戴着顶假发啃红彤彤的番柿子,肩上还站着只会说人话的鹦鹉,那模样可滑稽了。”吴敬绘声绘色地描述。

  叶濯灵都听入了迷,在温泉大别墅和海湾奢华大船里果断选择了后者:“夫君,我想带汤圆住船上,好不好嘛?”

  陆沧不置可否:“吴长史,你先去问问吧。如果有外人在船上长住,我们不好赶人家走。海上风也大,吹得人身上发冷,冻着了夫人可不成。”

  吴敬领命去了。

  叶濯灵放着一堆点心也不吃了,像块牛皮糖一样粘上来,抱住陆沧的胳膊摇啊摇:“夫君,我要住大船,不怕风冷,有外人也没事嘛,我们就占一间客房。夫君,大船多好呀,一睁眼就能看到海……夫君,夫君,我就要住那个!”

  陆沧伸出一根食指,抵住她的额头往后推。她一头扎进他怀里,蹭来蹭去,把嘴边的油都蹭掉了,抬起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眼,仿佛他说个“不”字,眸子里晶莹闪动的水光就要溢出来。

  “再叫一声。”他扯住她软乎乎的腮帮子,左捏右捏。

  叶濯灵可不上他的当:“你带我去了我再叫。”

  “我带夫人去住大船,就不止是叫一声的价了。”陆沧提醒她。

  叶濯灵豁出去了,把他的爪子按在自己肚皮上,嘟着嘴:“让你摸,行了吧?”

  “你夫君是那么好打发的?”

  “那你还要怎么样啊!”

  陆沧抿了口花雕酒,揉揉她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笑意在眼底散开:“去了再说。”

  午后用完饭,叶濯灵在瀛洲居的客房里小睡了一个时辰,到了申正初刻,陆沧换了身宽松的袍子,拎了两个褡裢,陪她出门逛。

  白沙镇东的山坡上有四条热闹的小街,分别卖西洋产的香料、首饰摆件、衣帽鞋袜和米面鱼肉。虽是早春二月,海边的太阳仍然大得像个白色的火球,叶濯灵不得不戴上幂篱,纱巾在面前垂下来,又被海风吹得扑簌簌地飘飞,咸腥的气味灌满了鼻腔。她并不讨厌这种味道,汤圆也昂着脖子嗅来嗅去,粉色背心外的白毛在风中晃晃悠悠,比蒲公英还蓬松,引得路人窃窃议论这是什么品种的小狗。

  她在首饰店里挑了两串淡紫色的珍珠,大的揣到腰包里,小的给汤圆戴在脖子上:“姐姐说过,拿了你的东西就会还回来,这个抵你的银项圈。”

  当初她在云台城把汤圆的项圈拿去换纸钱烧,心疼得紧,这次出门她花的是陆沧的钱,专捡贵的买,零零碎碎的杂物一股脑儿往褡裢里塞,什么布偶娃娃、鱼油做的香皂、鲛鱼牙雕、锡盒装的乳香……只有她没见过的,没有她不想买的。

  几条街逛下来,日头西沉,陆沧感到手上的袋子沉得令人发指,还好他习惯负重,就当是背军粮了,却也忍不住多嘴道:

  “平日在家,我叫你扎个马步你都推三阻四的,能坐绝不站着,能躺绝不坐着,这都在太阳地里走了一个多时辰了,夫人,你不累吗?”

  叶濯灵刚刚结束一场精妙的讨价还价,在褡裢里刨了两下,找到空余的位置把一截白森森的鲸鱼骨头竖着插进去,拍拍手上的灰,丢下几个字:“哎呀,你不懂。”

  “逛完了?”他立刻问。

  “你把褡裢给时康他们,换个空的,晚上吃了饭咱们再出来瞧瞧,不是还有夜市吗?”她眨着眼睛。

  陆沧倒抽一口凉气,想了半天,想出一个借口:“明天龙抬头,晚上有舞龙灯,比今天更热闹。不如我们先去沙滩上转转,顺便就上船安顿,明日再出来玩儿?”

  “嗯……也好。”叶濯灵摸着下巴,“你不会是不想陪我买东西才这么说的吧?”

  陆沧矢口否认:“行军一日走上七八十里是家常便饭,你逛街才走几步路?我是怕你累着,第一日把镇上都逛完了,后面几日还逛什么?”

  说实话,他不是怕走路,是不喜欢等人。她净和店主说话去了,买一个小玩意能为两文钱掰扯一炷香,他站在一旁和木桩似的,十分无聊,看到街头抽旱烟的大爷躺在藤椅上晒太阳,心中很是羡慕。

  他想和自家夫人一起在沙滩上晒晒太阳、谈谈心、钓钓鱼,而不是看她和别人说话。

  叶濯灵认为陆沧说的有几分道理,准了他的提议,两人往山坡下走,没一刻就听到了隆隆的涛声。大片象牙白的沙滩映入眼帘,在夕阳下泛着彤光,几个赤脚的渔民正在木架上挂渔网,身后落着一群叽叽喳喳的白色海鸥。

  海浪汹涌澎湃,哗哗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叶濯灵和汤圆看着眼前广袤无垠的深蓝色海面,还有那一层又一层往沙滩推移的雪浪,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撒开腿就往前飞跑,幂篱被大风吹掉,砸在沙滩上。

  “是大海啊!汤圆!我们见到海了!”

  一串银铃似的大笑飞扬在风中,转瞬就远了。陆沧看她脱了靴子提在手里,带着汤圆往海边冲,心中一紧,高声喊道:“慢着,别下水!”

  他在溱州常听老人们谈论,说小孩儿生来就亲水,第一次看到大海容易控制不住自己,一头往海里猛扎,父母根本就牵不住,即使是会凫水的孩子,一个浪头打过来,人就没影了。就叶濯灵和汤圆这个小身板,在北方的小河里游游还成,进了汪洋大海还不被卷走?

  “我就泡泡脚……”叶濯灵头也不回地答话,兀自把裤脚卷起来,带着汤圆踩进水里。

  殊不知她们六只爪子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啪嗒啪嗒地踩水玩儿,还追着海鸥跑来跑去,沙滩上一片鸡飞狗跳,惹得晒渔网的渔民纷纷看过来,对她们指指点点。

  陆沧从褡裢里翻出狗绳,恨不得把一大一小都拴上,就这一低头的功夫,汤圆追着海鸥“噗通”一下跳进海里,刨着水游开了,翘着大尾巴分外自得。

  叶濯灵起初还咯咯地笑,过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了,汤圆越游越远,只在波浪间露出个脑袋,随着水流飘来荡去,不知是要游回来还是要追那只嘲笑它的海鸥。

  “汤圆,你离我太远了,快回来!”叶濯灵用手做成喇叭状喊它。

  汤圆焦急地嘤嘤叫唤,在水中拼命蹬着两只后爪,身子却动弹不了,想去咬腿上缠的海草,又被海水呛了一口。

  叶濯灵突然意识到汤圆所在的海面安静得不正常,那些呱呱大叫的海鸥没有一只落在它周围,而是都飞到了天上。她向汤圆走去,腰部以下浸入海水,冷得她打了个哆嗦,陆沧好像在背后叫着什么,她耳朵里都是滚滚涛声,听不清楚,正要回头,却见不远处的浪花里露出一个黑色的三角,慢慢地朝汤圆靠近。

  那是个什么东西?

  叶濯灵懵然站着,在想它是不是个废弃的船桨,说时迟那时快,那东西骤然从海中升了起来,利箭般向汤圆冲去。

  汤圆被吓傻了,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等到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破水而出,终于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头上的白毛根根针立,眼看就要葬身鱼腹,空中寒光一闪,腥热的血花溅了它一脸。

  “还不快躲开!它要吃了你!”叶濯灵不管不顾地朝它划水游去。

  “不要命了?给我回来!”陆沧已赶至她身后,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大喝道。

  他刚才情急之下掷了枚铁镖出去,用了十成的力气,打在鲛鱼的背鳍上,那鱼受了一击,在水里吃痛地摆动身子。汤圆还是没法脱身,扭头冲叶濯灵哀哀地求救,叶濯灵心急如焚,捶着陆沧的手:

  “你怎么没把它打死啊!它嘴那么大,汤圆都不够它塞牙缝的!你到底行不行啊?”

  陆沧牢牢按住她,不让她动弹:“汤圆没事,出了事算我的!”然后朝驶过来的一艘船挥了挥胳膊。

  汤圆指着他破口大骂起来,感到水下的左后爪被顶了一下,差点魂飞魄散——那条大鱼就在水下围着它转悠,坚硬的尾巴都扫到它的爪垫了!还好缠住它的海草特别茂密,这条坏鱼一时没法下口!

  就在鲛鱼张开嘴,再次发动攻击时,“唰”地一响,一柄钢叉稳准狠地插在了鱼背上,三个窟窿眼里的鲜血齐齐喷涌而出,顿时染红了海面。

  叶濯灵太过紧张汤圆,这时才注意到附近划来一条中等大小的木船,船上站着好几个手持鱼叉的渔民,都是矮墩墩的练家子,船头还用竹竿吊着一块血糊糊的肉。四个渔民跳下水,把肚皮朝天的大鱼拖进渔网,其中一人割断了汤圆身上的海草。

  汤圆“嗷”地蹿了回来,一头钻进叶濯灵怀里瑟瑟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掉,叶濯灵心疼坏了,抱着它一个劲儿地哄。陆沧拎着姐妹俩走回海岸,麻利地给叶濯灵褪下湿透的外衣,披上褡裢里新买的羔羊裘。

  海鸥在头顶盘旋,夕阳落在半山腰,余晖给她的脸刷了一层血色,看起来没有那么惨白了。

  “还往海里冲吗?”陆沧没好气地问。

  两只湿透的狐狸可怜巴巴地抬头,用一模一样的棕绿色眼珠望着他。

  陆沧受不了这种眼神,扶住额头:“跟我上船换衣服,等会儿再教训你们。”

  几丈开外,大鲛鱼死气沉沉地被拖上了岸。有个肤色黝黑的渔民走过来,丢下一个鱼篓,用方言说了几句,见叶濯灵听不懂,改用口音浓重的官话道:

  “小娘子,要不是你的狗,我们还捉不到这条鲛鱼呢。它生性狡猾,我们在海上拿猪头肉引了它三四里,才把它引到岸边,这篓过腊鱼送你了。”

  叶濯灵忙叫汤圆作揖谢谢人家的救命之恩,又好奇地问:“你们能对付这么凶的鲛鱼,一定是渔民里的高手了,这条鱼是卖给饭庄的吗?”

  渔民摇头:“这是青背鲛,鱼皮能做刀鞘皮甲,油也是好东西,但肉一股尿骚味,我们都拿去喂狗。我们东家曹五爷有家造船厂,他雇我们出海捕鲛鱼,船厂的工匠需要这个。”

  叶濯灵对陆沧笑道:“我们不就要住曹五爷的大船嘛,这可真是巧了!”

  陆沧点头:“他是有家船厂,离这儿不远。”

  那渔民听说他们要去住大船,拍手笑道:“你们一定是城里来的贵客了,曹五爷的船比王母娘娘的瑶池宫还好看,只是他脾气大,不让我们上去瞧新鲜。嗐,谁叫他是燕王殿下的亲娘舅呢!只有皇商郡守这样的达官贵人才能一饱眼福。”

  “啊?”叶濯灵惊愕地看向陆沧。

  他没接话,俯身在鱼篓里翻了几下,见那几条鱼不怎么肥,便没收下,反给了渔民们二两银子作为答谢。

  等渔民们离开,叶濯灵用手肘捣捣陆沧:“原来那个人是你舅舅啊,你怎么一开始不说?”

  “有什么好说的。”他仍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我这就带你过去,你见了他,别乱认亲。”

  叶濯灵认识他几个月,他待人接物完全可以称得上“谦和有礼”四个字,就是赛扁鹊那种见钱眼开的猥琐老胖子,他也喊一声堂舅。这曹五爷到底犯了他什么忌讳?

  她愈发好奇,准备等上了船一探究竟。

  恰在此时,时康骑马从沙滩飞奔过来,抹去头上的汗:“王爷,吴长史那边谈好了,九天八晚包二十六顿饭,两个人一共是一百四十八两三钱五分,因为您是临时决定要住的,所以吴长史先垫了银子,退不了。我去船上看过,您和夫人住的是最大的皇商客房,在最高层,又宽敞又雅致,还带个通风的净室,房里有一些水晶瓶装的番邦葡萄酒,如果开了塞子,价钱要另外算,其他蜜饯干果都随意吃。”

  ……不是,怎么外甥来住几天还要钱?

  还收这么贵?!

  叶濯灵一脸不可置信,半开玩笑地道:“时康,你老实说,吴长史有没有从中贪扣?”

  “没有没有,他已经努力把零头抹了。”

  “这叫抹了零头?!”

  “原来是一百四十八两三钱五分八厘,王爷不用交那八厘银子了。”

  叶濯灵扶住快要落地的下巴——怪不得陆沧认赛扁鹊这个堂舅,都不认他亲舅。和这曹五爷一比,赛扁鹊都变得仗义疏财了。

  陆沧想起他读完的《古今鸳鸯谱精批详解》,活学活用,揽住她的肩,风轻云淡地道:“夫人,你出来玩儿就只管享受,不必为我节省。俗话说千金难买佳人一笑,我才花了这么点,都觉得委屈你了。你住着不满意,咱们再找个更好的,一直换到你满意为止。”

  叶濯灵愣了一下,抿住唇。

  她也不想承认自己市侩,但……他这话说的,让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你看着我作甚?”陆沧奇怪。

  她垂下头,抚着汤圆的耳朵,又瞄了他一眼,突兀地小声道:“卓将军说你长得好看。”

  “……嗯?”

  “虽然我不觉得你艳冠京城,但比起普通人还是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尤其是他为她花大钱的时候。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郡主她又骗婚了,郡主她又骗婚了最新章节,郡主她又骗婚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