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将奔云掌全册抛给魏青,指尖敲着桌沿,漫不经心似地问:“你瞧为师方才那一出,可有高人的气派?”

  魏青暗叹这位教头偏执着“排场”二字,凡事都要出挑。

  他躬了躬身:“眼下腊月,您在书楼闲坐,吞风裹雪的模样,本就如谪仙降世。

  若方才我上楼时,您再吟句‘觉来知是梦,不胜悲’,更添几分清高远韵。”

  一味捧吹没用,掺点实在建议才讨喜,魏青心里门清。

  萧惊鸿眼睛一亮:“这句子好,你等着,我记下来。”

  他足尖一点掠到矮案前,摸出巴掌大的册子,笔走如飞。

  “还有什么想法,接着说。”

  魏青揣着坤元壮内功与奔云掌的册子,得了好处自然殷勤

  :“只是这周遭寒风裹雪,您功力深厚不怕冷,旁人上来冻得打颤,哪有心思看您的风姿?

  还是得接些地气才好。”

  萧惊鸿搁了笔,摩挲着下巴:“是这个理,天确实冷透了。”

  他往竹席上一坐,仍是僧人的趺坐姿势,掌根往地上一按。

  刹那间,股热浪从地面腾起,满室寒气顷刻散尽!

  窗外飘的雪粒子撞进屋里,竟化成缕缕带水沉香的轻烟,在梁间缠缠绕绕。

  魏青离他不过十步,闭眼时,那袭青袍的身影似融在了暖意里,只剩一座烘得人脊背发烫的巨炉。

  门窗敞着,楼内却像铺了暖炭的龙,半点冷意都沾不上身。

  “这么着,可还行?”萧惊鸿收了掌,语气里带着自得。

  “师傅神通。”魏青垂着头,压下腹诽。

  这位教头偏要耗功力暖屋,也不肯关窗拢火,行事向来这般出格。

  萧惊鸿指尖点了点桌面:“这是四级练的周天聚气,练这步得先开窍,是夺天地造化的险招。”

  魏青望着方才掌印压过的地面,暗忖师傅怕是已经四级练巅峰,连窍都开了。

  他攥紧功法册子:“有您这靠山撑着,进威海郡之前,赤县这块我尽可放开手脚。”

  捧着两门功法回一楼,魏青先翻萧惊鸿改的《坤元壮内功》。

  原先满是生僻字眼,经他删减后直白通透,字里行间透着宗师底气,要不是墨迹还润,真看不出是教头连夜赶出来的。

  “拳脚是器技,心意是道神。”

  开篇这话先入了心。

  后面讲内调脏腑筋骨,外练肌肉皮肤,循次递进终归一气,还标注了“玄猿攀枝”“振翅展羽”“举石扛鼎”三式,分别对应四肢与胸腹的打磨。

  魏青逐字啃完,耗了近一个时辰才消化透。

  只觉先前练的糙处都被点透,眼皮忽然一跳,一行墨字凭空浮在眼前:

  【技艺:坤元壮内功-改(领悟)】

  【进度:132/900】

  【效用:身如精铁玄钟,不惧钝器猛击】

  没经实战打磨进度都涨了,魏青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拿起《奔云掌》册子这是玄文馆先辈见流云追浪悟出来的,共五招:云腾、云爪、云缠、云摆尾、云绕柱。

  要两肩沉如石、胸含背弓,屈伸之间随气浮沉;看着是闪避,实则旋折藏劲,极耗气力,还得配悠长呼吸催发劲力。

  魏青是头回碰实战功法,手痒得紧,当下就起身走招。

  起初招式滞涩,手脚都拧不到一处,两遍练完,才渐渐顺了气。

  他含住一口气,随着气血在四肢百骸里淌,竟传出涧水奔涌的轻响。

  “哗啦”一声,那口气被引着翻涌起来。

  靠海妖内丹和宝珠养出的厚实气血,此刻像被掀了闸的浪,裹着他的动作愈发动得开。

  魏青吐纳加急,气息像风卷枯叶,脚下踩着圆步,裤腿被劲风吹得噼啪响,身影快得只剩模糊一道。

  拧腰转胯间,掌法换了刺、攫、扣、戳等数种手法,在空地里纵来掠去,活像裹着风的残影。

  “云擒、蟒腰、掠影步!身手相契,步疾劲生,这才像样!”

  门口的陈伯攥着狐皮帽直挠头,眼都亮了。

  不用手把手教就能摸出门道,这苗子太省心,也难怪自家少爷当初从碎剑堂、天勤武馆手里硬把人抢来。

  萧惊鸿不知何时从二楼飘了下来,这位教头从不走正门楼梯,向来是这么神出鬼没。

  “这奔云掌练到巅峰,脊背能练出云纹,呼吸如擂鼓,一发劲能震碎石墙,寻常一级练的角色,挨不了三掌就得躺。”

  陈伯砸着嘴:“再把缠龙手的马步桩练会,云马合一,走悬崖跟走平地似的,什么险地都上得去。”

  “过几日我进山寻头火候足的妖豹,取它腿骨磨粉入药,给他补补,二级练这关就能顺些。”萧惊鸿说得轻描淡写。

  陈伯笑了:“那咱该收小魏爷多少银钱?”

  “他那魏记珠档生意红火,拿八百两孝敬师傅是该的。”

  萧惊鸿指尖敲着袖沿,语气冷了些:“年纪轻气血旺,别跟那些富家子弟混,折了童子身沉迷软香窝,再好的料子也废了,威海郡城这种例子还少?”

  陈伯叹了口气:“富贵是枷锁,名利是牢笼,也就您能拿得起放得下。”

  萧惊鸿扯了扯嘴角,语气发涩:“吃喝拉撒哪样能免?我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三千年道统衰微,哪还有真仙圣手,尽是些装神弄鬼的货色。玄文馆到我这代,早败落了。”

  他瞥了眼堂前那块“渊藏龙虎”的黑匾。

  陈伯每日擦得锃亮,可招牌再响,只要他不回威海郡,玄文馆就还是埋在土里的旧物。

  “我走了。等他把奔云掌的劲法和缠龙马步糅合了,练通了筋脉,就去宰了杨鳖,领他进祖师堂。”

  萧惊鸿足尖一点,身影掠出窗外:“最近白尾滩不太平,你说不定能遇上旧相识。”

  陈伯苦笑着摸了摸帽檐:“少爷,咱离江湖都多少年了,谁还认得咱啊。”

  魏青收了势,胸口还在起伏,这奔云掌的耗损远非养练能比,他靠海妖内丹养出的身骨,竟也觉得腿腕发颤、筋肉酸麻。

  气血在经脉里撞得厉害,口鼻呼出的气都是烫的,心脏跳得像战鼓擂在耳边。

  “打法果然是拼胆、拼力、拼功底,真动手时最耗气血。

  换作我刚稳住气血那阵,怕是连半招都撑不下来。”

  魏青扶着桌沿喘了口气,疲惫里却透着畅爽。

  全身筋骨都舒展开得通透,是站桩养练从来没有的。

  “趁热把这碗喝了。”陈伯端着盏热汤过来,碗里是海妖内丹熬的浓汤,还掺了补血的药材。

  魏青也不嫌那味同熬胶的口感,想到这一碗值当不少银钱,仰头就灌了个干净,连碗底都舔了舔。

  热汤下肚,暖意裹着血肉散开,舒服得他眯了眼,只是这舒坦留不久,他知道等药劲上来,就得受场罪。

  “陈伯,你瞧我这掌法练得怎么样?”魏青把碗递回去,眼底带着期许。

  他总觉得这看门的陈伯像藏得深的高手,早想讨教了。

  “头回练就能串上招,已经算难得。你悟性是千里挑一的好。”陈伯夸了句,话锋一转:

  “奔云掌劲猛步快,全靠一口气吊着,最怕被人抢攻打乱呼吸。

  功法里该写了个窍诀,叫‘吸如鹏衔珠,吐如豹裂岩’,气息要像串起来的水珠,收放不定才不会散劲。”

  魏青愣了愣,随即豁然开朗。

  他撑开场子,胸腹一扩,猛地吸气。

  气流像被扯着往喉咙里钻,他轻轻含住那口气,再出掌时,劲头像收紧的弓弦骤然崩开。

  “咚”的一声,掌风撞在院墙上,竟震落了几片瓦。

  一行墨字又浮出来:

  【领悟奔云掌发劲窍诀,进度上涨】

  魏青拱手谢道:“多谢陈伯点拨!”

  武行里说“真诀一语破,虚传千卷空”,陈伯这几句,能省他几十天的琢磨。

  哪怕他有墨字提示进度,也省了不少功夫。

  “您莫非也练过这五式擒拿功?不然怎么这么懂?”魏青好奇追问。

  陈伯摇着头笑,模样憨实:“没练过,这是玄文馆门内的功夫。”

  等魏青靠着坤元壮内功的桩法消磨药劲,陈伯背着手出了院,指节敲着碗底嘟囔:

  “没练过,可挨过不少回打,挨多了自然就懂了。”

  酉时刚过,赵良余在宅里摆了桌山珍宴,把大庆楼的厨子都请来了。

  主菜是“炙鹿衔梅”,鹿肉烤得焦香,衬着松茸与银耳;

  热菜是“飞龙鲜锅”,用山禽肉配火腿汆在高汤里。这两道最考手艺,差些的厨子都做糟蹋了。还有熊掌、猴头菇之类的野味,摆了满满一桌。

  “老杨,坐啊。”赵良余掀了掀眼皮,看向站在客位旁、浑身发僵的杨鳖。

  “我知道你是采珠人出身,偏不爱吃海货,就好这山珍。快坐下来趁热吃,凉了就没味了。”

  杨鳖裹着粗麻衣,木然落座,却没动筷子:“东家,我儿杨万里的丧期还没满,我在吃斋,好给他积点福,让他早投胎。”

  赵良余像没听见,夹了块烤得油亮的鹿肉,径直放进杨鳖碗里:“杨万里那事是意外,海妖已经被江涛宰了,尸身都烧干净了。他九泉之下该安心了。”

  他端起汤盏抿了口:“这事跟梁实父子、还有魏青没关系。

  你记清楚——那采珠的小子现在是萧惊鸿的徒弟,威海郡多少武行门馆都治不住萧惊鸿,你别去触这个霉头。”

  杨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哑着声:“东家,我知道轻重,不用您提醒。”

  “我是怕你犯浑。”赵良余放下汤盏:“胳膊拧不过大腿,十个你也抵不上萧惊鸿一根手指头,犯不着送死。”

  杨鳖深吸了口气:“我已经应了萧惊鸿,以后见着他徒弟就躲。”

  赵良余这才点头:“这就对了。你跟梁实那点旧怨也了了。

  改天我摆酒,你跟他赔个不是,这事就翻篇。”

  杨鳖的眼皮猛地跳起来,腮帮子咬得发紧:“当年我能进山,是您透的消息。您说我办事比梁实顺手,要抬我做卫队统领的。”

  赵良余慢悠悠夹了块熊掌,嚼得细:“今时不同往日了。梁三跟魏青走得近,魏记珠档的黑鲽珠蚌,碎剑堂的黄勇一出手就是千两银子,抵得上铺子大半年的进项。”

  他抬眼扫了杨鳖一眼,语气淡得像水:“人得认命。现在是人家得势,梁实没踩你已经算客气了,你别不识好歹去找茬。一把年纪了,非要被当成落水狗打才甘心?”

  杨鳖盯着碗里的鹿肉,眼神发飘。

  当年东家提拔他的时候,也是摆了这么一桌,赏了宅子和银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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