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死死裹住赤县外城。

  棚户茅草窜起的火舌,被冷风拽着翻卷,转瞬吞了半条长街。

  哭喊声撞在焦黑的梁柱上弹回来,

  “救我娃!”

  “别抢我的珠蚌!”,混着赤巾盗的狞笑,砸得人心发颤。

  血沫溅在皱巴巴的拨浪鼓上,与踩烂的银沙珠蚌黏成一团,庙会的喧闹早被刀光劈得粉碎。

  外城门“轰”地塌了。

  几十名赤巾盗裹着数百苦役冲进来,刀刃划过皮肉的闷响,成了此刻唯一的节拍。

  锐啸破风。

  牛角弓猛地一震,魏青指尖松得干脆,羽箭擦着焰光直钉一贼喉咙,他本瞄着胸口,这活靶动得急,倒歪打正着。

  滚烫的血溅在阿斗脸颊,少年吓得一哆嗦,却还是死死贴在魏青身后递箭:“魏哥,这箭法够狠!”

  “东市铺,找梁哥、梁实,避内城贼窝回玄文馆。”魏青语气没半分波澜,目光扫过街口窜动的贼影,顺手接过新箭。

  固定箭靶哪比活人难?

  缠龙手还没练到熟练,这些送上门的活桩,正好用来打磨手法。

  他沉腰迈步,身影在火光里窜得极快,阿斗攥着捡来的钢刀,拼尽全力才跟上。

  “我爹也在铺里,交完宝珠货就等着看戏……”阿斗的声音发颤,脚下踩碎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半只被踩扁的紫霞珠蚌,血污顺着蚌壳往下淌。

  钢刀劈来的风声骤起。

  魏青旋身收弓,动作行云流水,这点货色,不值得耗箭。

  气血顺着经脉轰然滚过,他沉腰错步,像蓄势的猎豹骤然扑出,五指如铁钳扣住对方臂膀,劲力一吐。

  “喀”的脆响里,那贼翻着白眼飞出去两丈远,重重砸在火墙里,焦糊味瞬间漫开。

  “缠龙手的卸力手法,还能再快半分。”魏青心里默算,身形没停,已迎上另外两个练家子。

  萧惊鸿说的“眼狠手快心稳”果然不假,活人桩比木桩管用百倍!

  他旋身晃过劈来的刀,双掌精准砸在对方太阳穴,那人哼都没哼,软倒在血泊中。

  宝珠与药草养出的筋骨本就扎实,这等练筋的贼根本不够打。

  三两下撂翻三个,剩下两个扭头就跑。

  魏青抬手搭弓,弓弦震颤的锐啸接连响起,五十步内两箭齐发,精准钉穿逃贼大腿。

  “噗通”一声,两人栽在地上惨叫,魏青却没多看一眼,

  快步上前:“你们头头要劫哪?”

  靴底碾在伤处,语气冷得像冰。

  有人咬牙怒骂,魏青脚尖一勾,“磕巴”一声踹断对方脖颈,软成一滩烂泥。

  另一个吓得魂飞魄散,抖着嗓子全招了:“四当家去珠市赵家,二当家奔农市李家,五当家要找高手过招!”

  残党而已,魏青心里有数。

  二当家横练硬身,四当家使铁禅杖,五当家天生神力,头头“笑天刀”是威海郡旧寇,唯有他摸到四级练境界,这些都记在《武道辑要》里。

  他瞥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贼:“阿斗。”

  “啊?”少年一愣。

  “给个痛快。”魏青语气平淡,“给我箭”。

  阿斗攥刀的手不住发抖,闭着眼劈下去,血溅了满脸。

  他瘫坐在地上喘粗气,声音发颤:“魏哥,我头回杀人……”

  “跟采珠剖蚌没两样,一回生二回熟。”魏青蹲下身,捡起贼人的钢刀,在衣角擦干净血渍,递还给阿斗,

  “新手常一刀砍不死,记得补刀。你刚才下手够快,不错。”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起身时目光已扫向码头方向,东市铺就在那边,浪涛拍岸声混着血腥,听得人心慌。

  阿斗咽了口吐沫上去又是一刀。那人脑袋只连着皮。

  魏青暗想,这从小打渔的怎么跟砍柴似的。

  随着赤巾盗连续射杀。所凝聚出的人门技艺,进度再次精进。

  【技艺:射术(熟练)】

  【进度:5/900】

  【效用:臂展如猿,射术臻妙,双掌挽弓皆能发,箭透三叠甲不留痕】

  与此同时,金街杨宅。

  血腥味比赤县外城更浓,扮作茶师傅的赤巾盗全被抹了喉,鲜血顺着门槛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洼。

  王老五披麻戴孝,冲杨鳖怪笑:“给你儿子杨万里送最后一程,让他走得安稳。”

  杨鳖没笑,指尖摩挲着手里的钢刀,刀身泛着冷光,竟是十炼精铁。

  他猛地攥紧刀柄,指节发白:“这等好铁,你们哪来的?”

  “等你上了船就懂了。”王老五得意地挺了挺胸,“跟着吞雷妖王,铸兵炼丹都不是事!

  我都摸到练皮门槛了,你潜力不够突破不了三级练?妖王赐的神丹,能让你一步登天!”

  “造反?”杨鳖瞳孔骤缩,却没半分惧色,反而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得像破锣,“中枢龙庭?道官仙师?他们管得着赤县吗?我儿死在白霞珠蚌里时,谁来管过?”

  他把儿子的灵位裹进麻衣,紧紧绑在背上,声音沉得像淬了毒的铁:“今天我儿出殡,赵家必须满门见血。我没儿子送终,他赵家也别想有!”

  王老五领着手下蘸了朱砂抹在额头,红痕衬着凶相,怪笑里带着狠意:“拿下赤县,妖王出山要填九千人的胃口!这买卖,值!”

  珠市少东家赵勤裹着绣翠抹额,锦衣箭袖衬得眉眼精神。

  本该去龙王庙祭典,却卡在练力关口耽搁了。

  “今年庙会人真多,戏班子都挤不下了!”随从蹲下身,小心翼翼擦掉他靴上的泥,“要不要牵驰风马?”

  “不用,跟人凑凑趣。”赵勤刚跨出门,就见吹吹打打的出丧队,真晦气,赶庙会办丧事?

  “少东家,是杨万里,杨鳖的儿子,死了好一阵没下棺。”随从低声提醒。

  赵勤皱了皱眉,没什么印象:“杨鳖是爹的老部下,拿两锭雪纹银当抚恤。”

  那银锭两头翘,是铅汞道士炼制的精银,一锭值六十两,两锭够寻常人家过三年。

  随从提高声音,故意说给围观乡民听:“杨叔节哀,这是少主家赏的!”

  “节哀?”杨鳖缓缓抬起头,眉梢红得像浸了血,眼神里的疯魔让随从浑身发毛,“该节哀的,是你们赵家!”

  话音未落,他三指成爪,快如闪电掐断随从喉咙,尸体“咚”地砸在地上。围观乡民瞬间炸了锅,四散奔逃,喊杀声陡然炸开。

  “赤眉!”赵勤魂飞魄散,转身就往院里跑,嘶声喊家丁:“快拦着!”

  杨鳖身后的“送葬人”瞬间抄起钢刀,王老五劈翻看门家丁,钢刀嵌进木柱半寸,凶声道:“反了又怎样?今天踏平赵家!”

  “珠市养你这么多年,你竟是白眼狼!”赵勤躲在打手后面,声音发颤。

  “白眼狼?”杨鳖眉尖抖着,笑得狰狞,“我当卫队头时,谁的铺子不交租,谁的生意不让赵良余掺和,要么被烧,要么被水盗灭口!

  你爹没告诉你?我早跟笑天刀做事了!”

  他猛地往前一冲,身形化作虎形,双手齐出,两记虎鹤手精准戳穿打手心口,尸身砸在石阶上,鲜血溅红了廊柱。

  “是虎鹤手!这老奴才功夫不浅!”赵勤腿都软了,掉头就跑,“快去报信!让爹请江总管!”

  王老五突然暴喝,音波震得瓦片簌簌掉落,庭院地面都微微发颤:“废什么话!抓这崽子,烧了赵家!”

  他踏地时皮肉泛着水纹,三级练的气力轰然爆发,钢刀挥起如银浪翻滚,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杨鳖跟在他身后,眼神只盯着逃跑的赵勤,像盯着猎物的饿狼,每一次出手都直取要害,廊下挂着的婢女、仆役,全成了他泄愤的目标,鲜血顺着回廊往下淌,汇成小溪。

  “主家!有贼人!”浑身浴血的小厮连滚带爬扑到庙会台子上,额头磕得流血,声音嘶哑,“杨鳖带贼杀进宅了!到处都在杀人!少主家让请江总管!”

  赵良余抬手压下骚动,神色沉得吓人:“有我在,天塌不了!慢慢说,杨鳖怎么了?”

  小厮喘着粗气,把情况说清。

  赵良余眼皮狠狠一跳,眼中腾起凶光,咬牙切齿:“杨鳖!倒敢先下手为强!阿强,速找江涛!取他首级,月钱加一千二百两!”

  农市主家李麟施施然凑过来:“良余兄,要我叫董大哥带人手帮忙吗?”

  “不必。”赵良余按住怒火,声音冷硬,“赵家的人,够收拾他。”

  他扬手甩飞手里的祷词,纸钱飘进白尾滩的浪里,沉声道:“放信!”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炸成漫天焰花,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回城!”赵良余翻身上马,身后的珠市好手跟着策马,马蹄踏得地面震颤,杀气腾腾往回赶。

  赵家宅院早已血流成河。

  赵勤的右臂齐根断在血泊里,额头冷汗糊了眉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杨叔,你跟我爹多年,何苦……”

  “现在叫叔,晚了。”杨鳖掐着他的后颈拖出去,手指像铁钳,几乎要把少年的骨头捏碎。

  地上堆着丫鬟、家丁的尸身,回廊下挂着没了声息的婢女,血淌成河,浸软了门槛的木缝。他低头看着赵勤断肢处的白骨,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快意:“这些还不够,得让你爹亲眼看着,他赵家绝后!”

  “龙王庙见了信号,赵良余该回来了。”杨鳖冲王老五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会合人手拿下三大家,不行就走水路。梁实和魏青也得找出来,算在我儿的仇里,一个都跑不了!”

  王老五抹了把脸上的血,狂笑不止:“四当家肯定保你!赐了神丹,你就能冲到三级练!”

  杨鳖没接话,只是舔了舔唇角的血,上了贼船,就没打算回头。

  妖也好,魔也罢,能让赵家绝后,能为儿子报仇,什么都值得。

  他们拖着断手的赵勤往东来楼走,刚转过街口,就撞上满身煞气的珠市好手。

  冷风卷着烟味裹过来,赵良余看见儿子的断肢,瞬间目眦欲裂,吼得像头疯虎:“杨鳖!我活剐了你!”

  杨鳖仰头大笑,声音裹着血味,刺耳又快意:“你儿子死在白霞珠蚌上,我就是这滋味!你赵家绝后,咱们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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