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凌寒霜感觉自己在坠落,像沉入深海,四肢沉重,呼吸艰难。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破碎的琴音。

  然后,脚底触到了实地。

  她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苍翠的山林。晨曦微露,薄雾在林间缓缓流淌,鸟鸣清脆,溪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荒原的死寂腐臭截然不同。

  这是……断天涯的记忆?

  她低头看自己。

  身上穿的还是玄冰峰的白袍,霜月剑悬在腰间,一切都和进入试炼前一样。但周围的景象显然不是荒原——这是某处灵气充沛的仙家福地。

  “师姐!”

  陆明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寒霜转身,看到少年也站在原地,正茫然四顾。他手中握着那柄普通长剑,身上的土黄色光晕比之前更明显了,像一层薄薄的光茧。

  “你感觉怎么样?”她问。

  “很奇怪。”陆明轩皱眉,“好像……来过这里。但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

  他指向山林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凌寒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山林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竹楼的轮廓,楼前似乎有片空地,空地上有人影在舞剑。

  “去看看。”她做出决定。

  两人沿着林间小径前行。

  路很熟悉——不是记忆中的熟悉,而是身体本能的熟悉。陆明轩的脚步越来越快,像归家的游子,迫不及待。凌寒霜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片山林太“完美”了。

  每一棵树都生机勃勃,每一朵花都娇艳欲滴,甚至连空气中的灵气都浓郁得恰到好处。但这反而让人不安——真实的世界总有瑕疵,而这里,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完美得不真实。

  “到了。”

  陆明轩停下脚步。

  竹楼已在眼前。

  那是座很朴素的两层竹楼,楼前有片空地,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空地上,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正在练剑。

  男子约莫三十许岁,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孤傲之气。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正是“无涯”。剑招并不华丽,只是简单的劈、刺、撩、扫,但每一剑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韵律,仿佛不是在练剑,而是在与天地对话。

  凌寒霜认出了他。

  断天涯。

  或者说,是这段记忆里的、还活着的断天涯。

  “师父!”

  一个清脆的童音忽然响起。

  竹楼门被推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跑了出来。男孩穿着粗布短衣,脸蛋圆圆的,眼睛很亮,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断天涯停下剑,转身看向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温和:“慢点跑,小心摔着。”

  “师父师父!”男孩跑到他面前,仰头道,“我刚才练您教的‘基础十三式’,第三式‘平刺’总是刺不准,您再教我一遍好不好?”

  “好。”断天涯蹲下身,从男孩手中接过一柄木剑,耐心示范,“手腕要稳,腰要发力,目光要盯住剑尖所指的方向……像这样。”

  他缓缓刺出一剑。

  木剑刺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嗤”声。

  男孩学着他的样子,也刺出一剑。动作还有些笨拙,但已经很标准了。

  “对,就是这样。”断天涯揉了揉男孩的头,“记住,剑是手臂的延伸,不是外物。当你握住剑时,你和剑就是一体的。”

  “嗯!”男孩用力点头,又跑回去继续练习。

  断天涯站起身,看向竹楼二楼的方向。

  那里,窗边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女子背对着他们,正在抚琴。琴声悠扬,如流水潺潺,与山林间的鸟鸣、风声、溪水声融为一体,和谐得不似人间。

  凌寒霜能感觉到,断天涯看向那女子的眼神里,有化不开的柔情。

  那就是他的道侣。

  也是他的剑心。

  “我们……要过去吗?”陆明轩轻声问。

  “等等。”凌寒霜按住他的肩膀,“先观察。这段记忆还在‘正常’进行,我们贸然介入,可能会打乱节奏。”

  话音刚落,琴声忽然停了。

  白衣女子缓缓转身。

  凌寒霜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带着温婉的书卷气。但她脸色很苍白,唇色很淡,像久病未愈。更让人在意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仿佛对这人间已无太多留恋。

  “阿月。”断天涯走到窗下,仰头看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女子——阿月——微微一笑,“你教小轩练剑的声音,我听着就很安心。”

  “那就好。”断天涯眼中闪过疼惜,“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后山采些‘清心草’,晚上给你熬药。”

  “嗯,路上小心。”

  断天涯点点头,又看了男孩一眼,转身朝山林深处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间,阿月才收回目光,看向正在练剑的男孩。

  “小轩。”她轻声唤道。

  男孩停下动作,跑到窗下:“师娘,怎么了?”

  阿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用红绳系着,从窗口递下来:“这个给你。”

  玉佩通体碧绿,雕成一片竹叶的形状,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男孩愣住。

  “是你父母留下的。”阿月声音很轻,“你师父一直替你保管着,说等你剑法小成时再给你。但我觉得……现在就是时候了。”

  男孩接过玉佩,握在掌心,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玉佩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师娘,我爹娘……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小声问。

  阿月沉默片刻,才道:“他们是很好的人。你爹是你师父的师兄,你娘是……我的师姐。他们为了守护这片山林,战死了。”

  “战死?”

  “嗯。”阿月看向远方,“这世道,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魔族、邪修、甚至一些所谓的‘正道’,都在觊觎这片灵山福地。你师父和我,还有你爹娘,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那些人得逞。”

  她顿了顿,伸手轻抚男孩的头:

  “小轩,你要记住——剑,不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剑是为了守护。”

  “守护你爱的人,守护这片土地,守护你心中的‘道’。”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阿月笑了笑,重新坐回窗边,继续抚琴。

  琴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琴声中多了一丝……决绝。

  凌寒霜和陆明轩站在竹林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那个男孩……”陆明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是我。”

  “什么?”

  “我能感觉到。”陆明轩握紧手中的玉佩——不知何时,他掌心竟也出现了一枚碧绿的竹叶玉佩,与男孩手中的一模一样,“这段记忆……是我的前世。”

  他抬头看向凌寒霜,眼中满是迷茫:

  “我是断天涯的弟子。那个男孩……就是我。”

  凌寒霜心头一震。

  难怪。

  难怪陆明轩的剑骨会对断剑崖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难怪那些残剑会主动为他指路,难怪他进入这段记忆后会有“来过这里”的感觉。

  原来,这不是单纯的试炼。

  这是一场……传承。

  更是一场,迟来了三百年的告别。

  “那我们该怎么做?”凌寒霜强迫自己冷静,“改变结局?阻止阿月死去?还是……”

  她话没说完,四周的景象忽然开始扭曲。

  像水面被投入石子,竹楼、山林、琴声、男孩……一切都开始荡漾、模糊。光线迅速黯淡,天空从湛蓝转为暗红,鸟鸣被风声取代,草木清香被血腥味掩盖。

  “记忆在加速。”秦川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飘忽不定,“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这段记忆的核心节点快到了——就是阿月死去的那一刻。”

  “你们有两个选择:一,强行打断记忆进程,救下阿月,但这样可能会让剑意传承崩溃,试炼失败;二,顺着记忆走完,承受断天涯的遗憾,接受传承。”

  “选哪个,看你们自己。”

  声音消失。

  周围的景象重新稳定下来。

  但已经不是山林了。

  而是……战场。

  断剑崖。

  三百年前的断剑崖。

  眼前是惨烈的厮杀。魔族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断天涯一人一剑,守在崖顶,剑光纵横,每一次挥剑都有数十魔族毙命。但他身上也已伤痕累累,黑衣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身后,阿月抱着一个昏迷的男孩——正是小轩——躲在岩石缝隙里。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但手中握着一柄短剑,眼神决绝。

  “师父!师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崖下传来。

  凌寒霜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奋力杀上崖顶。少年眉目清秀,眼神锐利,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那是长大后的陆明轩。

  不,应该说是……小轩。

  “小轩!别过来!”断天涯厉声喝道,“带阿月走!”

  “我不走!”少年咬牙,“要死一起死!”

  “胡闹!”断天涯一剑斩翻三个冲上来的魔族,回头怒视,“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的剑骨才刚觉醒,不能死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断天涯打断他,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小轩,听话。带阿月走,去找你墨渊师叔。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少年眼眶通红,还想说什么,阿月却开口了:

  “小轩,过来。”

  少年一愣,还是跑了过去。

  阿月将昏迷的小男孩——那个七八岁的小轩,应该是更年幼的、还没觉醒剑骨的自己——递到他怀里:“保护好他。”

  “师娘,那你……”

  “我要留下来。”阿月看向断天涯的背影,眼中满是柔情,“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可是……”

  “小轩。”阿月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简,塞进他手里,“这是‘有情剑道’的心法总纲。你师父一直没舍得传你,怕你承受不住剑心之重。但现在……没时间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

  “记住师娘的话——剑是为了守护。”

  “如果你将来遇到想守护的人,就好好练剑,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不会再像我们这样,被迫分离。”

  少年哽咽,重重点头。

  阿月笑了笑,推了他一把:“走!”

  少年咬牙,抱着年幼的自己,转身冲向崖下——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小路,通向山腹深处。

  而阿月,则握紧短剑,走到断天涯身边。

  “你……”断天涯看着她。

  “我说过。”阿月微笑,“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断天涯眼中闪过痛苦,但最终只是重重握了握她的手,然后重新面向魔族大军。

  战斗更加惨烈。

  断天涯的剑光越来越暗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阿月虽然修为不高,但也凭借短剑和身法,帮他挡下了好几次致命偷袭。

  但魔族的数量太多了。

  杀不完。

  永远杀不完。

  终于,在一次联手击退魔将的进攻后,断天涯的剑……断了。

  不是被外力斩断,是从内部崩解的——剑心已碎,剑意已散,本命剑再也承受不住力量的反噬。

  “无涯”剑断成三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断天涯踉跄后退,喷出一口鲜血。

  “天涯!”阿月扶住他。

  “走……”断天涯嘶声道,“快走……”

  “我不走。”阿月摇头,眼中却流下泪来,“我们说好的,生死与共。”

  “你……”

  话音未落,一道暗红色的魔光,从魔族军阵深处射来!

  速度快到极致!

  目标不是断天涯,是阿月!

  “小心——!”断天涯想推开她,但已经晚了。

  魔光穿透阿月的胸膛。

  鲜血喷溅。

  “阿月——!!!!!”

  断天涯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阿月倒在他怀中,气息迅速衰弱。她抬手,想抚摸他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就无力垂下。

  “天涯……”她轻声说,“别难过……”

  “我……不后悔……”

  “只是……不能再陪你了……”

  “好好……活下去……”

  声音渐弱。

  最后,彻底消失。

  断天涯抱着她的尸体,呆呆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魔族大军缓缓围了上来,但没有人敢靠近——断天涯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死寂的、绝望的气息,连魔族都感到心悸。

  许久。

  断天涯缓缓抬头。

  他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空洞的、灰败的死寂。

  “阿月……”

  他轻声唤道,像在唤醒沉睡的爱人。

  但阿月永远不会回应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令人心碎。

  “等我。”

  他说。

  然后,他捡起地上断剑的其中一截,抵在自己心口。

  “剑心已碎,剑意已散。”

  “此生……再无意义。”

  “阿月,我来……找你了。”

  剑锋刺入心脏。

  鲜血涌出。

  断天涯缓缓倒下,倒在阿月身边,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天空,开始下雨。

  血红色的雨。

  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悲剧哭泣。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岩石后的凌寒霜和陆明轩,看得清清楚楚。

  陆明轩浑身颤抖,眼中泪水奔涌。

  他想冲出去,想改变这一切,但双脚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是不能动。

  是这段记忆的“规则”在束缚他——他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他只能看。

  只能承受。

  “这就是……我的前世……”他喃喃道,“我眼睁睁看着师父师娘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我的剑骨……才会在觉醒后,对这片土地有这么深的执念……”

  “因为我……欠他们的……”

  凌寒霜握住他的手。

  “这不是你的错。”她轻声道,“那时候的你,太弱了。”

  “可是……”

  “没有可是。”凌寒霜打断他,“断天涯和阿月用生命换来的,不是你的愧疚,而是你的未来。”

  她看向战场中央那对相拥而逝的师徒:

  “他们希望你活下去。”

  “希望你能继承他们的剑道,守护他们未能守护的东西。”

  “所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站起来。”

  “替他们……把这段遗憾,走完。”

  陆明轩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他看到凌寒霜眼中的坚定。

  那是经历过生死、背负着秘密、却依旧在向前走的眼神。

  像黑暗中的一束光。

  他终于,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嗯。”

  话音刚落,四周的景象再次开始扭曲、消散。

  断天涯和阿月的尸体、魔族大军、血红色的雨……一切都化作光点,升上天空。

  最终,只剩下那柄巨大的黑色断剑,依旧矗立在崖顶。

  以及,断剑前,两道模糊的虚影——

  断天涯,和阿月。

  他们手牵着手,看向凌寒霜和陆明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小轩。”断天涯的虚影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长大了。”

  陆明轩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师父……师娘……对不起……”

  “傻孩子。”阿月虚影微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能看到你平安长大,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她看向凌寒霜:

  “小姑娘,谢谢你。”

  “谢我什么?”凌寒霜问。

  “谢谢你……陪小轩走到这里。”阿月轻声道,“也谢谢你……在守城试炼中,救了那些百姓。”

  凌寒霜一怔:“你们……都知道?”

  “我们是这段记忆的执念,也是这片土地的记忆本身。”断天涯解释,“荒原里发生的一切,我们都‘看’得到。”

  他顿了顿,看向陆明轩:

  “小轩,你的剑骨已经初步觉醒,但还不够。你需要完整的‘有情剑道’传承,才能真正发挥它的力量。”

  “而传承的最后一关……”

  他看向凌寒霜:

  “需要你,和这位小姑娘,一起完成。”

  凌寒霜心头一跳:“我?”

  “对。”阿月点头,“有情剑道的核心是‘守护’。守护需要两个人——一个守护者,一个被守护者。”

  “你们俩,正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剑意传承会强行打通你们的部分神魂连接,让你们共享彼此的记忆、情感、甚至……恐惧。”

  “你们愿意吗?”

  凌寒霜和陆明轩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点头:

  “愿意。”

  “好。”断天涯虚影抬手,指向断剑。

  断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一次,不是黑光,而是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像月光,又像……阿月抚琴时的琴声。

  光芒将两人笼罩。

  然后,凌寒霜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从神魂深处响起的。

  陆明轩的声音。

  “师姐……我怕……”

  “我怕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我怕辜负师父师娘的期望……”

  “我怕……让你失望……”

  那是少年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凌寒霜闭上眼,轻声回应:

  “我也怕。”

  “我怕鬼,怕死,怕孤独,怕被抛弃……”

  “但正因为怕,才要更努力地活着。”

  “你也一样。”

  声音传递过去的瞬间,两人的神魂开始交融。

  她看到了陆明轩的记忆——

  那个在山林间奔跑的男孩,那个在竹楼下练剑的少年,那个眼睁睁看着师父师娘死去的、绝望的弟子。

  他也看到了她的记忆——

  七岁那年的百鬼夜行,父母惨死的画面,灵根深处那颗黑色的种子,还有……无数次深夜独自面对恐惧的颤抖。

  彼此的秘密,彼此的痛苦,彼此的不堪。

  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

  没有嘲笑,没有怜悯。

  只有……理解。

  “原来……师姐你一直这么辛苦。”陆明轩的声音带着哽咽。

  “你也是。”凌寒霜轻声道。

  乳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在光芒最耀眼处,两道虚影缓缓消散。

  断天涯和阿月,相视一笑,化作点点星光,没入陆明轩体内。

  最后一刻,凌寒霜听到阿月的声音:

  “小姑娘……”

  “你体内的‘种子’……很危险。”

  “但‘有情剑道’的剑意,或许能暂时压制它。”

  “好好……活下去。”

  光芒消散。

  凌寒霜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断剑崖顶。

  陆明轩站在她面前,眼中多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手中,握着一柄全新的剑。

  不是实体,是由乳白色剑意凝聚而成的“心剑”。

  剑身透明,内部流转着细密的土黄色纹路,与竹叶玉佩的光泽交相辉映。

  “师姐。”他开口,声音沉稳了许多,“我准备好了。”

  凌寒霜点头。

  她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道黑色裂纹,在剑意传承的洗礼下,竟然……又缩短了一寸。

  而且裂纹深处,多了一丝极淡的乳白色光晕,像一层薄薄的封印,暂时遏制了魔气的侵蚀。

  有效。

  有情剑道的剑意,真的能压制种子!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意念,再次在脑海响起:

  “试炼三·剑客的遗憾,完成。”

  “评价:甲上。”

  “执念净化度:九成。”

  “获得馈赠:有情剑道传承(陆明轩),剑意护心印(凌寒霜),钥匙权限提升(高级)。”

  “下一重试炼开启时间:三个时辰后。”

  “位置:荒原核心·幽冥裂隙。”

  “警告:其他钥匙碎片持有者已接近幽冥裂隙,请尽快前往。”

  凌寒霜和陆明轩对视一眼。

  三个时辰。

  下一场试炼,马上就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可能是最终的决战。

  ---

  (第十八章 完)

  【状态更新】

  · 凌寒霜:获得“剑意护心印”(暂时压制种子反噬),命元损伤缓解(裂纹缩短一寸)。

  · 陆明轩:完整继承“有情剑道”传承,凝聚剑意心剑(地阶上品),修为突破至筑基后期。

  · 两人关系:通过神魂交融,建立深度信任与理解。

  · 新情报:陆明轩前世为断天涯弟子“小轩”;有情剑道可暂时压制幽冥种子。

  · 危机升级:其他钥匙持有者已接近最终地点,竞争白热化。

  · 下一目标:三个时辰后,幽冥裂隙,第四重试炼(可能为最终试炼)。

  【伏笔提示】

  · 凌寒霜的“剑意护心印”持续时间与限制。

  · 陆明轩的有情剑道对后续战斗的影响。

  · 其他钥匙持有者的真实身份即将揭露。

  · 幽冥裂隙中可能藏有关于“种子”起源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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