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顾昂赶着板车去县城。
板车上码着五六个大木桶和竹筐，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最前面两个木桶里装的是活鱼，清水漾漾的，时不时有水花溅出来，
是他在饮马河捞上来的，都是些稀罕物：
两条七八斤重的鳜鱼，三四条细鳞鲑，还有几条牛尾巴子，这在县城供销社里都不容易见到。
中间几个竹筐里摞着杀好的鸡，每只都有三四斤重，宰杀得干干净净，
最后面那两个麻袋里装的，是大棚里出来的新鲜蔬菜。
等顾昂到的时候，县委招待所的大铁门还关着，
门口岗亭，守卫远远看见顾昂的板车，连忙站起来，招呼道：
“顾同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张主任这些天没少念叨你！”
顾昂笑着应了一声，赶着板车进了院子。
老王头这边刚把铁门带上，招待所里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主任小跑着迎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帮厨的小伙计。
“哎呀小顾！你可算是来了！”
张主任迎上来，眼睛先是在板车上扫了一圈，
看见那几只木桶里的活鱼和竹筐里的蔬菜，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好！真是及时雨啊！我跟你说，这两天视察组的收尾工作忙得紧，食堂里正愁没好东西招待呢！”
顾昂从板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张主任道：
“主任放心，东西都备齐了。
鱼是昨晚刚打的，今早还在桶里翻腾呢。
菜也是昨儿傍晚从大棚里收的，新鲜得很。”
他说着，招呼两个小伙计过来搭把手，开始往下卸货。
木桶盖子一掀开，那两个小伙计探头一看，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这鳜鱼得有个七八斤吧？”
“这鲶鱼也大得吓人！我活了二十年，头回见这么肥的牛尾巴子！”
张主任凑过来一瞧，也是连连咂舌。
等竹筐和麻袋搬下来，那两个小伙计更是眼睛都直了。
翠绿的小白菜、嫩生生的黄瓜、韭菜香葱……
张主任弯腰翻了翻筐里的菜叶子，脸上那笑就没断过。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顾昂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
“小顾啊，你可真是给我们招待所解了大围了！
你是不知道，这视察组在咱们这儿待了有段时间，明天就准备要走了。
这几天正是最后的材料汇总和交接工作，天天开会开到半夜，食堂的饭菜要是跟不上，我这个当主任的可是要挨批的！”
顾昂笑道：
“主任客气了，咱们是互惠互利。”
“对了小顾，你老丈人在后厨忙着呢，你等会儿去看看他。”
“还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说，赵组长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顾昂微微一怔：“是吗？这么快？”
“可不是嘛！那位老中医开的药膳方子，配上你送来的那批蛇肉，
连吃了三天，赵组长就能自己下地走动了！
今天早上我还见他拄着拐杖在走廊里来回溜达呢，脸上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我这心里啊，总算是落了地！”
顾昂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意外。
那土球子的蛇肉虽然是大补之物，但他没想到能见效这么快，
“你稍等。”
张主任说着，转身快步走进招待所大堂。
不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径直塞到顾昂手里。
“赵组长让我交给你的。”
顾昂接过来，拆开封口一看，里面是一沓钱。
张主任见他面露疑惑，连忙解释道：
“这是赵组长自掏腰包，买蛇肉的钱。
他特意交代了，说那些蛇肉是你自己冒着风险进山猎来的，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你要是不收，他回头还得再找你。”
顾昂捏着手里的信封，一时间有些愣神，
结合之前的事情，这赵主任可不像是个会主动掏钱的主儿，
他想起那天在招待所后院，见到的年轻干事严正清。
现在看来，赵组长这种老油条会主动掏钱买蛇肉，十有八九是严正清在里头起了什么作用。
顾昂把钱收好，心里对那个叫严正清的年轻人多了几分留意，
“那行，这钱我就收下了。”
顾昂把信封揣进怀里，朝张主任点了点头，
“主任，替我谢谢赵组长。”
“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张主任笑着应下，正要转身回去忙活，忽然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对了小顾，还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说。”
“啥事儿?”
“昨儿个，县机械厂的人来招待所了。
来的人不是旁人，是机械厂后勤科的一个干事，点名要找林大厨问你的地址。
说是厂里要给你送些东西过去。”
顾昂眉头微微一挑。
机械厂？对方要给自己送啥？
林灶发这时候正好从后厨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听见张主任的话，插嘴道：
“是这么回事，小顾。昨天那机械厂的人的确是来过了，问你在哪个大队，哪个村子住着。
我没跟他们说太详细，只说你住在山脚下的林场营地里，那地方不通大路，板车都进不去，他们要是送东西可不方便。”
顾昂看向老丈人，问道：
“爹，那机械厂的人有没有说，到底是为什么事找我？”
林灶发摇了摇头：
“倒也没说太明白，就说是厂里领导的意思，要给你送些东西表示感谢。”
顾昂沉吟片刻，先前他倒是和机械厂有过一次接触，是请对方的工程师帮忙修改图纸，
对了，图纸！
顾昂一下子想通了，多半和图纸上的机器有关。
他朝林灶发点了点头：
“爹，我待会儿自己去一趟机械厂，当面问问他们的意思。”
林灶发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
“不用，爹您在后厨忙您的就行，我认得路。”
顾昂说完，又转头朝张主任拱了拱手，
“主任，那我先去机械厂了，食材您看着安排，有什么缺的让人捎话给我。”
“诶！你放心忙你的去！这些东西够用到视察组走了，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顾昂辞别了两人，转身走出招待所的大门。
晨光已经亮透了，街面上也渐渐有了行人。
他紧了紧棉袄的领口，朝县机械厂的方向走去。
板车上码着五六个大木桶和竹筐，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最前面两个木桶里装的是活鱼，清水漾漾的，时不时有水花溅出来，
是他在饮马河捞上来的，都是些稀罕物：
两条七八斤重的鳜鱼，三四条细鳞鲑，还有几条牛尾巴子，这在县城供销社里都不容易见到。
中间几个竹筐里摞着杀好的鸡，每只都有三四斤重，宰杀得干干净净，
最后面那两个麻袋里装的，是大棚里出来的新鲜蔬菜。
等顾昂到的时候，县委招待所的大铁门还关着，
门口岗亭，守卫远远看见顾昂的板车，连忙站起来，招呼道：
“顾同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张主任这些天没少念叨你！”
顾昂笑着应了一声，赶着板车进了院子。
老王头这边刚把铁门带上，招待所里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主任小跑着迎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帮厨的小伙计。
“哎呀小顾！你可算是来了！”
张主任迎上来，眼睛先是在板车上扫了一圈，
看见那几只木桶里的活鱼和竹筐里的蔬菜，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好！真是及时雨啊！我跟你说，这两天视察组的收尾工作忙得紧，食堂里正愁没好东西招待呢！”
顾昂从板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张主任道：
“主任放心，东西都备齐了。
鱼是昨晚刚打的，今早还在桶里翻腾呢。
菜也是昨儿傍晚从大棚里收的，新鲜得很。”
他说着，招呼两个小伙计过来搭把手，开始往下卸货。
木桶盖子一掀开，那两个小伙计探头一看，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这鳜鱼得有个七八斤吧？”
“这鲶鱼也大得吓人！我活了二十年，头回见这么肥的牛尾巴子！”
张主任凑过来一瞧，也是连连咂舌。
等竹筐和麻袋搬下来，那两个小伙计更是眼睛都直了。
翠绿的小白菜、嫩生生的黄瓜、韭菜香葱……
张主任弯腰翻了翻筐里的菜叶子，脸上那笑就没断过。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顾昂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
“小顾啊，你可真是给我们招待所解了大围了！
你是不知道，这视察组在咱们这儿待了有段时间，明天就准备要走了。
这几天正是最后的材料汇总和交接工作，天天开会开到半夜，食堂的饭菜要是跟不上，我这个当主任的可是要挨批的！”
顾昂笑道：
“主任客气了，咱们是互惠互利。”
“对了小顾，你老丈人在后厨忙着呢，你等会儿去看看他。”
“还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说，赵组长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顾昂微微一怔：“是吗？这么快？”
“可不是嘛！那位老中医开的药膳方子，配上你送来的那批蛇肉，
连吃了三天，赵组长就能自己下地走动了！
今天早上我还见他拄着拐杖在走廊里来回溜达呢，脸上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我这心里啊，总算是落了地！”
顾昂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意外。
那土球子的蛇肉虽然是大补之物，但他没想到能见效这么快，
“你稍等。”
张主任说着，转身快步走进招待所大堂。
不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径直塞到顾昂手里。
“赵组长让我交给你的。”
顾昂接过来，拆开封口一看，里面是一沓钱。
张主任见他面露疑惑，连忙解释道：
“这是赵组长自掏腰包，买蛇肉的钱。
他特意交代了，说那些蛇肉是你自己冒着风险进山猎来的，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你要是不收，他回头还得再找你。”
顾昂捏着手里的信封，一时间有些愣神，
结合之前的事情，这赵主任可不像是个会主动掏钱的主儿，
他想起那天在招待所后院，见到的年轻干事严正清。
现在看来，赵组长这种老油条会主动掏钱买蛇肉，十有八九是严正清在里头起了什么作用。
顾昂把钱收好，心里对那个叫严正清的年轻人多了几分留意，
“那行，这钱我就收下了。”
顾昂把信封揣进怀里，朝张主任点了点头，
“主任，替我谢谢赵组长。”
“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张主任笑着应下，正要转身回去忙活，忽然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对了小顾，还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说。”
“啥事儿?”
“昨儿个，县机械厂的人来招待所了。
来的人不是旁人，是机械厂后勤科的一个干事，点名要找林大厨问你的地址。
说是厂里要给你送些东西过去。”
顾昂眉头微微一挑。
机械厂？对方要给自己送啥？
林灶发这时候正好从后厨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听见张主任的话，插嘴道：
“是这么回事，小顾。昨天那机械厂的人的确是来过了，问你在哪个大队，哪个村子住着。
我没跟他们说太详细，只说你住在山脚下的林场营地里，那地方不通大路，板车都进不去，他们要是送东西可不方便。”
顾昂看向老丈人，问道：
“爹，那机械厂的人有没有说，到底是为什么事找我？”
林灶发摇了摇头：
“倒也没说太明白，就说是厂里领导的意思，要给你送些东西表示感谢。”
顾昂沉吟片刻，先前他倒是和机械厂有过一次接触，是请对方的工程师帮忙修改图纸，
对了，图纸！
顾昂一下子想通了，多半和图纸上的机器有关。
他朝林灶发点了点头：
“爹，我待会儿自己去一趟机械厂，当面问问他们的意思。”
林灶发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
“不用，爹您在后厨忙您的就行，我认得路。”
顾昂说完，又转头朝张主任拱了拱手，
“主任，那我先去机械厂了，食材您看着安排，有什么缺的让人捎话给我。”
“诶！你放心忙你的去！这些东西够用到视察组走了，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顾昂辞别了两人，转身走出招待所的大门。
晨光已经亮透了，街面上也渐渐有了行人。
他紧了紧棉袄的领口，朝县机械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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