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珂索性开口问道：
“恩公，你这话可把我弄糊涂了。
山货这东西，论斤卖给供销社是死价，论个卖到黑市也就多挣个油盐钱。
你收过去，还不是得走这两条路子？何必绕这一道弯子？”
顾昂吹了吹茶碗里的浮沫，喝了一口，放下后才慢悠悠地说：
“李把头，你说的没错，直接卖山货，供销社给的是死价，黑市能多卖点，但也有限。
可我这边不一样，我有渠道把这些东西加工一下，炮制好了再出手，价格能翻几番。”
最近加工苎麻给了顾昂灵感，通过系统打造出来的工具加工，能得到更多样的物品，
而且，他也能在这一过程中，积攒材料。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打个比方，一张生豹皮，你卖给供销社，顶多给个十几块钱，还得看品相。
可要是我这边拿过去，硝制、熟皮、做成皮袄或者皮褥子，那一件下来，少说翻三倍。
同样的道理，草药晒干了是干货价，可要是配成方子、泡成药酒，价钱就不是一个档次了。”
李青珂听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不是不懂这个理儿，可加工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
药材炮制、皮毛硝制，那得有手艺。
顾昂看出他的犹豫，话锋一转，提了个李青珂熟悉的人：
“你村里那个李老根，往上数五代人都会炮制药酒。
以前他藏着掖着，谁也不肯教，
可你要是能跟他合作，让他帮忙炮制一批药酒，光这一条路子，就能多出一大笔进项。”
李青珂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李老根那人，你是不知道。这老头儿祖传的手艺，捂得比命根子都紧。
以前族老想让他出山帮忙，他都不搭理，说什么祖训不许外传。
可这话又说回来，最近他那态度倒是变了些，上回还主动跟猎帮说了几句炮制山参酒的方子，
虽然还是没全掏出来，但总算是开了个口子。照这势头，后续应该能合作。”
他目光在顾昂脸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接着说：
“你拿李老根举这个例子，我大概明白你说的加工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你那边真有加工的渠道，那肯定比直接卖了强。
一张皮子卖十几块和做成皮货卖四五十，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李青珂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刚才你身边的人，应该是个黑市上的能人。
你既然能跟他搭上线，说明你手里不光有加工的门路，还有出货的渠道。
坐拥加工、贩卖两条路子，这样的生意能找上我李青珂，那是看得起我，给我脸了。”
他伸手在桌上一拍，
“行，这生意我答应了！”
顾昂嘴角微微一勾，端起茶碗，朝他举了举：
“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怎么合作，回头我让王传福过来跟你细谈。
你这边先统计一下，猎帮现在能收上来的山货种类和量，我好安排加工的事。”
随着与赵家屯往来愈发密切，顾昂也思考过该如何运用好这段关系，
赵家屯有他提供的农机，弄解放出不少壮劳力来，
依照以往的习惯，这些没事做的劳力多半就去打猎了，
但赵家屯附近的区域野物资源并不多，
是以，顾昂想让屯子的人帮忙加工他收来的山货，
而他负责的是出机器、出技术，大家一起赚钱，
先前缺少一个稳定的供货渠道，但如果能和向阳坡的猎帮搭上了，以后就不缺供货的了。
李青珂点了点头，拿起茶碗跟顾昂碰了一下：
“干了这碗茶，合作就这么定下！往后向阳坡的买卖，还得仰仗恩公多照应了。”
顾昂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事情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李青珂连忙拄着拐杖站起来，伸手去拦：
“恩公，这大老远来的，好歹吃了饭再走。”
顾昂摆摆手：“不了，营地里还有事。改天吧。”
他迈步出了堂屋，李青珂拄着拐杖追到门口，看着顾昂大步出了院门，拐过土墙，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
他站在门槛上叹了口气，嘴里嘀咕了一句：
“这后生，真有股子劲儿。”
.........
第二天。
一大早，
顾昂和王传福就又来到了向阳坡村口。
顾昂还扛了个麻袋，鼓鼓囊囊的。
两人没停脚，径直来到了李老根家院外，
“李老根在家吗？”
屋里头传来一阵窸窣声，李老根探出半个身子，满脸褶子堆着，眼窝深陷，
瞅见是顾昂，愣了一下：
“顾、顾同志？你咋来了？”
顾昂也不多话，弯腰从麻袋里掏出一根骨头，
是半截虎腿骨，粗壮结实，骨面泛着油脂浸润的暗黄色，少说有三四斤重。
他直接递到李老根跟前：
“这根虎骨，你瞅瞅，品相咋样？”
李老根小心翼翼接过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喉结上下滚动：
“这……虎骨不凡！生前必是凶物！”
“嚯，可以啊！这袋子里是一副虎骨，你都我炮制成药酒吧，
至于酒钱、配伍的药钱，也都由我一并出了，我先给你100块钱。
反正多退少补，你看着来。”
李老根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
“好、好！这虎骨品相真好，油脂足，骨腔里头的髓油都还在，炮出来少说能泡五六百斤酒。”
他抱着虎骨，像是抱着个金疙瘩，转身就往屋里走。
顾昂和王传福没多留，转身就往李青珂家走去。
进了院门，李青珂正在堂屋里坐着，面前桌上摊开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些字。
见顾昂两人进来，他赶紧站起来：
“恩公来了！还有王兄弟也来了？”
王传福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李把头，久仰久仰。往后咱们就是合伙人了。”
三人坐下，李青珂把桌上那张草纸推到中间：
“猎帮的人我统计清了，现在能上山的，连伤还没好利索的算上，一共五十三个。能干的活也理了出来。”
他指着草纸上一行行字，一条条念：
“打猎这块，现在主力是东旭带着二十多个年轻后生，
前两天刚打了四只狍子、一头野猪，
采药这边，向阳坡后山能采到黄芪、党参、五味子，还有少量野山参，量不大，但品相好，
皮毛的话，去年冬天攒了十来张皮子，有两张狐狸皮还算完整，
还有虎骨酒，李老根往年每年能炮个十来坛，百十斤的样子。”
王传福听完，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面的小账本，又摸出一截铅笔头，舔了舔笔尖，一边写一边说：
“李把头，我这边给人收货也有一阵子了，各地行情我也清楚。
按现在的价，我给你们列个数。”
他抬起头，掰着手指头算：
“新鲜狍子肉，供销社收七毛一斤，黑市能卖到一块二。
野猪肉，肥膘厚的能卖一块五，黄芪干货，晒透了的，一块八一斤，
党参稍贵，两块出头，至于野山参，那得看年份品相，三五年的小参能卖个七八块，十年以上的老山参，一根少说七八十，品相好的上百都有人抢。
皮毛这块，生皮子和熟皮子差价大，一张没处理的狐狸皮顶多十来块钱，要是硝好了熟透了，能卖到三十往上去。”
他说完，把账本递到李青珂面前：
“李把头，你手头这些货，加工后出货，毛估也能比你们现在多挣三四成。”
李青珂越听眼睛越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用力点了点头：
“行，这买卖我干了。”
王传福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白纸和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刷刷刷写了起来。
一边写一边念条款：
“合作内容：顾昂提供加工渠道，向阳坡猎帮负责提供山货原材料，王传福负责售卖。
收益分配：顾昂占四成，王传福占三成，向阳坡猎帮占三成。
每家每月月底盘一次账，当面算清。”
写完，他把纸推给李青珂：“李把头，你过过目。”
李青珂拿起纸，一字一句看了一遍，又眯着眼细看了“四三三”的分成比例，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抓起钢笔在名字下方歪歪扭扭画了个押。
顾昂接过笔，也在自己名字下画了押。
王传福最后画上自己的名字，把纸折好，塞回怀里。
李青珂靠回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这几天他脑子里转的全是向阳坡的烂摊子，
猎帮死了好几十个人，带伤的兄弟有十来个，黑松林的事把人心搅得七零八落，
他断了腿坐镇后头，说好听了是退居幕后，说难听了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多了顾昂和王传福这两个盟友，山货有了出路，猎帮有了盼头，向阳坡恢复元气就有了底气。
他端起茶碗，朝顾昂和王传福一举：
“恩公，王兄弟。往后向阳坡的买卖，就仰仗二位多照应了。
咱三家一条心，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三人各自将字据折好揣进怀里，李青珂朝后屋努了努嘴：
“走，带你们去看看存货。”
他推开堂屋后门，穿过一条窄过道，来到一间靠山墙搭起的库房。
木门推开，一股混杂着皮毛、草药和咸腥肉干的味道扑面而来。
库房不大，十来平米，靠墙码着几个大号柳条筐和几条麻袋，墙角堆着几张叠好的兽皮。
李青珂拄着拐走过去，指着靠门的一个柳条筐：
“这筐是干货，黄芪大概有十来斤，党参七八斤，都是去年秋天晒透了的。”
又拍了拍旁边一条鼓鼓囊囊的麻袋，
“这袋里装的是狍子，是昨夜打来的。旁边几袋子还有些肉干。”
他挪到墙角，弯腰拎起一张叠得方正的山羊皮，抖开让两人看：
“皮子都在这一堆，山羊皮三张，狍子皮四张，还有两张狐狸皮。”
又指了指墙角一个黑陶坛子，
“这坛是李老根前年炮的虎骨酒，里头泡着虎骨和几味药材，放了快两年了，少说有十五斤。”
王传福蹲下身，伸手扒拉了几下皮子，又揭开坛子闻了闻酒香，冲顾昂点了点头：
“品相都不错。”
顾昂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驴车有吗？我拉回营地。”
李青珂点头：
“村东头老赵家有头青驴，我让东旭去借。”
他朝外头喊了一嗓子，“东旭！东旭！”
不多时，李东旭小跑着进来，
在看到顾昂后，他打了声招呼，然后迅速低下头，
先前地宫的经历，让他明白，这位同龄人，是个狠人！
李青珂吩咐了几句，小伙子扭头就往外跑，没过一刻钟，就牵着一头灰毛青驴进了院子，
驴身后拉着一辆木板车，车板上铺着几片干草帘子。
几人一起动手，把柳条筐、麻袋、皮子和酒坛一一搬上驴车。
顾昂接过缰绳，朝李青珂拱了拱手：
“李把头，货我先拉回去，咱们按说好的办。”
李青珂站在院门口，拄着拐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顾昂牵着驴车出了村口，王传福朝另一个方向蹬去，嘴里丢下一句：
“我回黑市那边联络出货的事，回头见！”
顾昂赶着驴车沿着山道走了约莫三里地，
拐过一个山坳，前后左右都是密密的桦树林子，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勒住缰绳，跳下车，走到车板旁，伸手按在麻袋上，心念一动。
眼前的麻袋、柳条筐、皮子和酒坛，一样接一样凭空消失，全部被收进了系统物品栏中。
顾昂闭上眼，在意识中调出储物空间，眼前浮现出一排排虚拟栏位，
黄芪、党参、狍子、山羊皮、狐狸皮、虎骨酒……每一样都自动分门别类，精确记录着数量。
他又用意念开启分解提纯功能。
一道微光扫过那些山货，在意识中迅速给出反馈：
狍子被分解为“完整狍子皮一张”、“狍子后腿肉五斤”、“狍子脊肉三斤”、“狍子肋骨排二斤”，
山羊皮和狐狸皮保持原样，这些需要后续自己加工成熟皮子，
顾昂心里想着，这些东西迟早得有个正经地方来加工处理，
他得在营地附近重新盖一间工坊，专门用来处理山货。
“恩公，你这话可把我弄糊涂了。
山货这东西，论斤卖给供销社是死价，论个卖到黑市也就多挣个油盐钱。
你收过去，还不是得走这两条路子？何必绕这一道弯子？”
顾昂吹了吹茶碗里的浮沫，喝了一口，放下后才慢悠悠地说：
“李把头，你说的没错，直接卖山货，供销社给的是死价，黑市能多卖点，但也有限。
可我这边不一样，我有渠道把这些东西加工一下，炮制好了再出手，价格能翻几番。”
最近加工苎麻给了顾昂灵感，通过系统打造出来的工具加工，能得到更多样的物品，
而且，他也能在这一过程中，积攒材料。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打个比方，一张生豹皮，你卖给供销社，顶多给个十几块钱，还得看品相。
可要是我这边拿过去，硝制、熟皮、做成皮袄或者皮褥子，那一件下来，少说翻三倍。
同样的道理，草药晒干了是干货价，可要是配成方子、泡成药酒，价钱就不是一个档次了。”
李青珂听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不是不懂这个理儿，可加工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
药材炮制、皮毛硝制，那得有手艺。
顾昂看出他的犹豫，话锋一转，提了个李青珂熟悉的人：
“你村里那个李老根，往上数五代人都会炮制药酒。
以前他藏着掖着，谁也不肯教，
可你要是能跟他合作，让他帮忙炮制一批药酒，光这一条路子，就能多出一大笔进项。”
李青珂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李老根那人，你是不知道。这老头儿祖传的手艺，捂得比命根子都紧。
以前族老想让他出山帮忙，他都不搭理，说什么祖训不许外传。
可这话又说回来，最近他那态度倒是变了些，上回还主动跟猎帮说了几句炮制山参酒的方子，
虽然还是没全掏出来，但总算是开了个口子。照这势头，后续应该能合作。”
他目光在顾昂脸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接着说：
“你拿李老根举这个例子，我大概明白你说的加工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你那边真有加工的渠道，那肯定比直接卖了强。
一张皮子卖十几块和做成皮货卖四五十，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李青珂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刚才你身边的人，应该是个黑市上的能人。
你既然能跟他搭上线，说明你手里不光有加工的门路，还有出货的渠道。
坐拥加工、贩卖两条路子，这样的生意能找上我李青珂，那是看得起我，给我脸了。”
他伸手在桌上一拍，
“行，这生意我答应了！”
顾昂嘴角微微一勾，端起茶碗，朝他举了举：
“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怎么合作，回头我让王传福过来跟你细谈。
你这边先统计一下，猎帮现在能收上来的山货种类和量，我好安排加工的事。”
随着与赵家屯往来愈发密切，顾昂也思考过该如何运用好这段关系，
赵家屯有他提供的农机，弄解放出不少壮劳力来，
依照以往的习惯，这些没事做的劳力多半就去打猎了，
但赵家屯附近的区域野物资源并不多，
是以，顾昂想让屯子的人帮忙加工他收来的山货，
而他负责的是出机器、出技术，大家一起赚钱，
先前缺少一个稳定的供货渠道，但如果能和向阳坡的猎帮搭上了，以后就不缺供货的了。
李青珂点了点头，拿起茶碗跟顾昂碰了一下：
“干了这碗茶，合作就这么定下！往后向阳坡的买卖，还得仰仗恩公多照应了。”
顾昂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事情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李青珂连忙拄着拐杖站起来，伸手去拦：
“恩公，这大老远来的，好歹吃了饭再走。”
顾昂摆摆手：“不了，营地里还有事。改天吧。”
他迈步出了堂屋，李青珂拄着拐杖追到门口，看着顾昂大步出了院门，拐过土墙，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
他站在门槛上叹了口气，嘴里嘀咕了一句：
“这后生，真有股子劲儿。”
.........
第二天。
一大早，
顾昂和王传福就又来到了向阳坡村口。
顾昂还扛了个麻袋，鼓鼓囊囊的。
两人没停脚，径直来到了李老根家院外，
“李老根在家吗？”
屋里头传来一阵窸窣声，李老根探出半个身子，满脸褶子堆着，眼窝深陷，
瞅见是顾昂，愣了一下：
“顾、顾同志？你咋来了？”
顾昂也不多话，弯腰从麻袋里掏出一根骨头，
是半截虎腿骨，粗壮结实，骨面泛着油脂浸润的暗黄色，少说有三四斤重。
他直接递到李老根跟前：
“这根虎骨，你瞅瞅，品相咋样？”
李老根小心翼翼接过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喉结上下滚动：
“这……虎骨不凡！生前必是凶物！”
“嚯，可以啊！这袋子里是一副虎骨，你都我炮制成药酒吧，
至于酒钱、配伍的药钱，也都由我一并出了，我先给你100块钱。
反正多退少补，你看着来。”
李老根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
“好、好！这虎骨品相真好，油脂足，骨腔里头的髓油都还在，炮出来少说能泡五六百斤酒。”
他抱着虎骨，像是抱着个金疙瘩，转身就往屋里走。
顾昂和王传福没多留，转身就往李青珂家走去。
进了院门，李青珂正在堂屋里坐着，面前桌上摊开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些字。
见顾昂两人进来，他赶紧站起来：
“恩公来了！还有王兄弟也来了？”
王传福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李把头，久仰久仰。往后咱们就是合伙人了。”
三人坐下，李青珂把桌上那张草纸推到中间：
“猎帮的人我统计清了，现在能上山的，连伤还没好利索的算上，一共五十三个。能干的活也理了出来。”
他指着草纸上一行行字，一条条念：
“打猎这块，现在主力是东旭带着二十多个年轻后生，
前两天刚打了四只狍子、一头野猪，
采药这边，向阳坡后山能采到黄芪、党参、五味子，还有少量野山参，量不大，但品相好，
皮毛的话，去年冬天攒了十来张皮子，有两张狐狸皮还算完整，
还有虎骨酒，李老根往年每年能炮个十来坛，百十斤的样子。”
王传福听完，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面的小账本，又摸出一截铅笔头，舔了舔笔尖，一边写一边说：
“李把头，我这边给人收货也有一阵子了，各地行情我也清楚。
按现在的价，我给你们列个数。”
他抬起头，掰着手指头算：
“新鲜狍子肉，供销社收七毛一斤，黑市能卖到一块二。
野猪肉，肥膘厚的能卖一块五，黄芪干货，晒透了的，一块八一斤，
党参稍贵，两块出头，至于野山参，那得看年份品相，三五年的小参能卖个七八块，十年以上的老山参，一根少说七八十，品相好的上百都有人抢。
皮毛这块，生皮子和熟皮子差价大，一张没处理的狐狸皮顶多十来块钱，要是硝好了熟透了，能卖到三十往上去。”
他说完，把账本递到李青珂面前：
“李把头，你手头这些货，加工后出货，毛估也能比你们现在多挣三四成。”
李青珂越听眼睛越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用力点了点头：
“行，这买卖我干了。”
王传福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白纸和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刷刷刷写了起来。
一边写一边念条款：
“合作内容：顾昂提供加工渠道，向阳坡猎帮负责提供山货原材料，王传福负责售卖。
收益分配：顾昂占四成，王传福占三成，向阳坡猎帮占三成。
每家每月月底盘一次账，当面算清。”
写完，他把纸推给李青珂：“李把头，你过过目。”
李青珂拿起纸，一字一句看了一遍，又眯着眼细看了“四三三”的分成比例，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抓起钢笔在名字下方歪歪扭扭画了个押。
顾昂接过笔，也在自己名字下画了押。
王传福最后画上自己的名字，把纸折好，塞回怀里。
李青珂靠回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这几天他脑子里转的全是向阳坡的烂摊子，
猎帮死了好几十个人，带伤的兄弟有十来个，黑松林的事把人心搅得七零八落，
他断了腿坐镇后头，说好听了是退居幕后，说难听了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多了顾昂和王传福这两个盟友，山货有了出路，猎帮有了盼头，向阳坡恢复元气就有了底气。
他端起茶碗，朝顾昂和王传福一举：
“恩公，王兄弟。往后向阳坡的买卖，就仰仗二位多照应了。
咱三家一条心，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三人各自将字据折好揣进怀里，李青珂朝后屋努了努嘴：
“走，带你们去看看存货。”
他推开堂屋后门，穿过一条窄过道，来到一间靠山墙搭起的库房。
木门推开，一股混杂着皮毛、草药和咸腥肉干的味道扑面而来。
库房不大，十来平米，靠墙码着几个大号柳条筐和几条麻袋，墙角堆着几张叠好的兽皮。
李青珂拄着拐走过去，指着靠门的一个柳条筐：
“这筐是干货，黄芪大概有十来斤，党参七八斤，都是去年秋天晒透了的。”
又拍了拍旁边一条鼓鼓囊囊的麻袋，
“这袋里装的是狍子，是昨夜打来的。旁边几袋子还有些肉干。”
他挪到墙角，弯腰拎起一张叠得方正的山羊皮，抖开让两人看：
“皮子都在这一堆，山羊皮三张，狍子皮四张，还有两张狐狸皮。”
又指了指墙角一个黑陶坛子，
“这坛是李老根前年炮的虎骨酒，里头泡着虎骨和几味药材，放了快两年了，少说有十五斤。”
王传福蹲下身，伸手扒拉了几下皮子，又揭开坛子闻了闻酒香，冲顾昂点了点头：
“品相都不错。”
顾昂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驴车有吗？我拉回营地。”
李青珂点头：
“村东头老赵家有头青驴，我让东旭去借。”
他朝外头喊了一嗓子，“东旭！东旭！”
不多时，李东旭小跑着进来，
在看到顾昂后，他打了声招呼，然后迅速低下头，
先前地宫的经历，让他明白，这位同龄人，是个狠人！
李青珂吩咐了几句，小伙子扭头就往外跑，没过一刻钟，就牵着一头灰毛青驴进了院子，
驴身后拉着一辆木板车，车板上铺着几片干草帘子。
几人一起动手，把柳条筐、麻袋、皮子和酒坛一一搬上驴车。
顾昂接过缰绳，朝李青珂拱了拱手：
“李把头，货我先拉回去，咱们按说好的办。”
李青珂站在院门口，拄着拐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顾昂牵着驴车出了村口，王传福朝另一个方向蹬去，嘴里丢下一句：
“我回黑市那边联络出货的事，回头见！”
顾昂赶着驴车沿着山道走了约莫三里地，
拐过一个山坳，前后左右都是密密的桦树林子，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勒住缰绳，跳下车，走到车板旁，伸手按在麻袋上，心念一动。
眼前的麻袋、柳条筐、皮子和酒坛，一样接一样凭空消失，全部被收进了系统物品栏中。
顾昂闭上眼，在意识中调出储物空间，眼前浮现出一排排虚拟栏位，
黄芪、党参、狍子、山羊皮、狐狸皮、虎骨酒……每一样都自动分门别类，精确记录着数量。
他又用意念开启分解提纯功能。
一道微光扫过那些山货，在意识中迅速给出反馈：
狍子被分解为“完整狍子皮一张”、“狍子后腿肉五斤”、“狍子脊肉三斤”、“狍子肋骨排二斤”，
山羊皮和狐狸皮保持原样，这些需要后续自己加工成熟皮子，
顾昂心里想着，这些东西迟早得有个正经地方来加工处理，
他得在营地附近重新盖一间工坊，专门用来处理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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