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唐棠并未发出哭号。

  但她的泪珠却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溢出眼眶,止都止不住。

  “咦?”

  唐棠猛地噤了声,秦晋本能地瞄了她一眼,还当她体力不支又入眠了,没料到她正定定地盯着自个儿默默垂泪。

  那副梨花带雨的凄美模样,一时间竟让他看得有些失神。

  “糖糖你这是咋了,难道是伤处疼得厉害?”

  唐棠一声不吭,只是注视着他继续掉眼泪。

  秦晋拧了下眉,指尖再次探向她的额头和脸蛋,除了满手潮湿,热度倒是趋于平稳,没见继续升高。

  “到底怎么回事,说说话啊,是很冷吗?”

  “实在不行,我先把这件羽绒服盖在你身上,即便带点潮气,总归能挡点风。”

  说着,秦晋便打算解下披在肩上的外套。

  唐棠赶忙开口拦阻:“那你怎么办?”

  “不碍事,我内里这件冲锋衣防寒效果极佳,再加上有这火堆,完全撑得住!”

  “那也不行……呜呜呜呜……”

  唐棠终究是没能忍住,哭出了声。

  这场景……

  秦晋有些不知所措,局促道:“行了,你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我不动就是,先收收眼泪成不?你这会儿还在发热,身上又带着伤,情绪起伏太大没好处。”

  “呜呜呜……赵打哥,你……你干嘛对我这么照顾??”

  “哈?”

  秦晋一头雾水,愣愣地盯着唐棠。

  原来是被自个儿的行为给感动哭了??

  啧,自个儿又领会错精神了。

  就像那句歌词写的,姑娘家的心思千万别乱猜,琢磨来琢磨去全是迷雾。

  秦晋不由得笑出了声,温声宽慰:“先前不是讲过了么,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自家妹子。当哥的见妹子落难,哪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唐棠紧咬着红唇,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

  “但是,那也太冒险了,这种深山老林,大晚上黑漆漆的,还飘着漫天大雪……”

  “你竟然敢直接从上面滑下来找我,简直是在拿命搏啊!”

  “赵打哥,万一你为了我搭进命去,让我背着这债过一辈子,我心里哪能踏实?即便是……即便我真的死了,我也会死不瞑目的……”

  唯有真正走过那一遭,方能体会其中的惊心动魄。

  唐棠湿漉漉地望着秦晋,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滑,“赵打哥,你身上挂彩了没?”

  此情此景,若说毫发无损岂不是大煞风景?

  你不受点苦,人家姑娘心里的感动哪能拉满?

  再讲了,这种地方摔下来若是连块油皮都没蹭破,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秦晋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含笑道:“皮外伤,我顶得住,你就别瞎操心了。”

  听他这么一说,

  唐棠心头的自责愈发沉重,哭得越发肝肠寸断,“呜呜呜……全怪我不好,是我把你给连累了……呜呜呜……对不起,赵打哥!”

  “行了,真没大碍,快收收眼泪,瞧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秦晋乐呵呵地哄着:“这路是我自个儿选的,又没人拿枪逼着,你别老往自个儿身上揽责任,别哭了,成不?”

  “呜呜……”

  唐棠抽泣着,“赵打哥,若是没遇见你,我恐怕这会儿还趴在那个雪坑里,早被冻得没气儿了。”

  “是你把我抱到这暖和地儿,又替我涂药,还给我喂水送吃的……”

  “呜呜呜……”

  “赵打哥你晓得吗,这世上除了我爸爸,再没人像你这般宠着我了!”

  诶?

  秦晋略显尴尬,这话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难道你想认我当个长辈?

  那可真是歪打正着了!

  对于扮演长辈角色,我可是相当有心得的。

  但他心里明白唐棠这不过是句感叹,也就识趣地没接这茬。

  瞧见女孩眼泪汪汪的,他又反手在包里翻找起来,也不晓得里头有没有手纸,只能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给他翻到了。

  居然是从那个急救包的夹层里摸出来的。

  里面不仅有纸巾,还塞了一袋湿巾,心说那家药店服务挺到位,备货如此全面,往后得常去光顾。

  思绪回笼,

  秦晋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拿着,先把眼泪擦了,咱不哭了好不。”

  “噢……好~~”

  唐棠勉力挤出一丝生涩的笑容,接过纸巾拭去泪痕,此时内心的那股触动感……

  简直是无以复加,刻骨铭心!

  “赵打哥,你到底是哪儿受了创,严重不严重?要不也喷点药水吧?”

  “小意思,不用操心这个,趁你打盹那会儿我早就处理过了,踏实歇着吧。”

  “哦……”

  唐棠轻声应了,羽睫微动,小心翼翼地央求:“那……能不能让我瞧一眼伤口?”

  唔?

  秦晋有些纳闷地审视着她,难不成她怀疑我在虚张声势?

  应该不至于。

  估计还是想亲眼证实一下,以此来表达内心的怜意。

  关键自个儿身上压根连个红印都没有,这要是掀开衣服岂不是当场穿帮?

  秦晋只好摆出一副**亮节的架势,挡回去道:“真没啥好看的,你乏不乏?要不闭上眼再眯一会儿?”

  “我合不上眼……”

  “是觉得寒气重吧?刚才让你加件衣裳你非不听。”

  秦晋略感头疼,瞥了眼火堆,那位置动不了,外围堆了一圈返潮的木柴,正一阵阵往外冒黑烟。

  若是离得太近,非得被熏出眼泪来不可。

  正因顾忌这一点,他起火时才特意选在了靠近洞口的方位。

  “嘿嘿,其实也没那么夸张,还挺得住~”

  唐棠眉眼弯弯,温言软语:“我若是拿去用了,赵打哥你不就得在雪里发愁了么,那可不行。”

  “我不打紧,真受不了了就往火堆边凑凑,你现在可是固定在那儿挪不动步。”

  “嗯……真的不用啦~~”

  唐棠固执地晃着脑袋。

  “行吧。”

  秦晋只能妥协,“待会儿要是冻得牙关打颤,可别怨我没尽到责任啊。”

  “哪能啊,赵打哥心肠这么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讲真的,除了亲爹,真没人像你这么疼过我。”

  “这是想家了吧?”

  秦晋嘴角微翘,“等脱了困,你就腾出空回趟家,陪陪老头子。”

  “……”

  唐棠的双眸在一瞬间失去了神采,变得灰暗起来。

  “怎么了?”秦晋察觉到气氛有变。

  唐棠勉强一笑,摇头道:“没啥,赵打哥言之有理,我是该抽空回去瞧瞧老爸了,整整一个假都没能见着面呢~”

  “成,对了,一直没听你提过,老家在哪个城市?”

  “我那儿啊~”

  唐棠眼珠子转了转,略微迟疑后,才轻声吐出两个字:“长安。”

  “在古都落户的?”

  秦晋赞许道:“那可是个钟灵毓秀的地界。”

  “哪儿好了?”

  “雄踞关中,身披十三朝光环,位列全球四大名城,不仅底蕴深厚,连美食都是天下一绝,没错吧?”

  “呵呵,确实,那边的美食真的让人流连忘返~”

  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

  唐棠的神情忽然又蔫了下来,盯着秦晋,语带哭腔:“赵打哥,我这左脚已经彻底没知觉了……往后我不会变成个瘸子吧?”

  讲这句时,眼眶里再次蓄满了委屈的泪光。

  秦晋宽慰道:“别自己吓自己!如今医疗手段这么硬气,保准能恢复如初。你想啊,全天下每天摔断骨头的多了去了,要是都没救,那街上不全成拐子了?”

  “那……既然能治好,那些腿脚不灵便的又是怎么落下的?”

  “……”

  这还真是个直击灵魂的死循环。

  秦晋顿了顿,胡诌道:“那些大概率是先天带出来的隐疾,跟你这种意外状况两码事,放宽心,绝对没事!”

  “当真??”唐棠泪眼朦胧地盯着他确认。

  “千真万确!!”

  秦晋神色严肃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噢……”

  唐棠扯了下嘴角,接着又小声嘀咕:“我就是怕那个万一……”

  “没那个可能!”

  秦晋截住她的话头,语气极其郑重:“即便真的有什么闪失,哪怕是踏遍天涯海角,我也得把你给医好!”

  唐棠那两排密实的睫毛微微扇动,“赵打哥,你对我真的没得说~”

  “行了,你就踏……”

  秦晋垂眸瞥见她的状态,嗓门瞬间压到最低,“实点……”

  唐棠此时已缓缓合上双目,估模着是这一通谈话耗尽了残存的体力。

  秦晋吐出一口浊气,不再言语,只是背靠石墙,注视着入口处那簇跳动的火苗,心神逐渐游离……

  虽说自个儿手握神迹,能借由时光倒流让她的脚伤归零,但后续处理却极度麻烦!

  根本圆不过去!

  这既违背自然规律,也完全不讲逻辑!

  唐棠毕竟是正儿八经的高学历才女,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一只已经肿得变了形、大概率伤到骨头的脚,若是离奇地瞬间康复,换谁都得起疑心。

  届时,他秦某人该怎么把这个谎给圆完整?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打算走这步棋,这也是他寻获唐棠至今仍未动用异能的根本缘由。

  但假如真如她担心的那般,哪怕只有一线可能真的致残……

  那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强行开启作弊器。

  毕竟,像这种级别的顶级佳人,若是以后行路不便,那真是一桩憾事……

  脑子里乱哄哄地转着念头,

  秦晋也慢慢陷入了半梦半醒之间,可惜好景不长,一声微弱的**将他扯回现实,扭脸一瞧,唐棠又在那儿迷迷糊糊地讲梦话了。

  “老爸……我好冷啊老爸……”

  “好冷……老爸你到底在哪啊……糖糖想你了……”

  不单是呓语,她连牙根都在咯咯作响,周身颤个不停,秦晋心头一紧,调转光束打过去。

  此时的她面色如纸,连唇色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探手往她脑门上一搭……

  温度竟然又窜上去了!!

  热度二次反扑了。

  莫非是由于夜寒入骨闹的?

  叹。

  秦晋长吁短叹,指尖轻触她的面庞,“糖糖,快睁眼……醒一醒……糖糖……”

  “唔——”

  唐棠费力地掀开眼帘,迷离道:“赵打哥?”

  “我搂着你入睡吧,你烧得越来越厉害了,情形很不乐观。”

  秦晋细声叮嘱:“让我抱着你,多少能匀点体温驱寒,权当救急了,成吗?”

  “好~”

  唐棠勉力牵动嘴角。

  秦晋紧接着道:“我这就把你架起来,你靠在我怀里,地面太阴凉,不能继续躺在那儿了……”

  “噢……辛苦赵打哥了。”

  “客气啥。”

  秦晋一手稳住她的后脑,另一手揽住肩头打算将她圈进怀中,结果唐棠当即发出痛呼。

  “疼!!哎哟喂疼死我了!!”

  “哪处受不住?”

  秦晋动作一僵,赶忙询问,此时唐棠已是泪如雨下,缩着脖子,满脸窘迫地吐露:“后……后半截疼。”

  “懂了,是没法受力坐稳吧。”

  秦晋拍了下大腿,“怪我怪我,把这处伤给漏了,当真抱歉。”

  他这才回过味儿来,通身查了个遍,偏偏就这隐秘部位还处于侦查盲区。

  早先顾虑男女有别,怕伤了女孩儿自尊,他才一直憋着没开口。

  可现如今……

  秦晋语气严肃:“糖糖,到底是怎么个疼法?是骨节末梢疼不?先前滚下来时在那儿磕着了?”

  “尾椎是哪儿?”

  “你对那块骨头没概念?”

  “……不太清楚。”

  唐棠小声地否认。

  这该如何科普……

  秦晋思索着比划道:“就好比灵长类动物长尾巴那个节眼,在脊梁骨最末端那块,你仔细感受下,那儿难受不?”

  “噢……”

  唐棠细心感应了一番,又避开视线往里摸了摸,“没啥感觉。”

  “真不疼?”

  “嗯~”

  “既然末梢没事,那究竟是哪一块不舒坦?”

  “……”

  唐棠的双腮浮现出一抹极深的朱红,在惨白的面色衬托下分外扎眼。

  “就是……就是……”

  见她这幅欲言又止、闪烁其词的模样,秦晋神色微变,心底冒出一个有些离谱的念头。

  难不成……

  竟是那一处受了震荡伤??

  那这局面……

  “就是一沾地……两侧……深处那几块骨头……疼得厉害!”

  “只要想坐直,那股劲儿就钻心地疼!”

  唐棠讲得模棱两可,很是含糊。

  落座部位、左右深层的骨架……

  双侧?

  秦晋眼皮一跳,总算摸清了病灶所在,看来这记跟头摔得当真扎实。

  这种位置,按理说防御力最强。

  加上唐棠资本雄厚,曲线惊人,在那儿的天然垫护比旁人要厚实得多。

  即便有这等缓冲,依然能波及到骨质。

  这一摔的力道可想而知。

  彻底理顺逻辑后,

  秦晋深感局势相当被动!

  现下唐棠高烧回潮,前景堪忧,若是任由其被寒气侵袭,保不齐得烧坏身体……

  顾秀英那头还是音讯全无,天晓得大部队几时能摸到这地带。

  如此一来,

  非得让唐棠换个姿态不可,哪怕是靠在他怀里也成,借由体温帮她御寒,以此稳住病情。

  偏生又是那个节骨眼受了创……

  摆在眼前的,唯有一条路……

  “糖糖。”

  “嗯~”

  秦晋俯视着她,神色凝重:“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冰面太冷,继续挺尸会被寒气灌顶的,真要弄成失温就没救了……”

  “我听过那个词,后果很严重,可我……实在是疼得起不来身。”

  “我早先跟个老郎中学过几手推拿,专门对付这种淤青红肿、气血不畅的症状,挺见效的。不如,让我替你推拿一番?”

  “啊……”

  唐棠杏眼圆睁,傻傻地盯着他,“赵打哥,那你岂不是要……直接接触那个地方?”

  “那是必然,隔空止疼那是神棍干的事儿。”

  秦晋正经八百地点头,“我又没练过什么内家气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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