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周韵正待在洗浴池里饮水,

  秦晋候在近旁满脸堆笑、目不转睛地盯着,视线半点不肯挪移。

  动人的景象,历来教人沉醉其中!

  咕嘟咕嘟咕嘟——

  苏周韵的确是燥得慌,端着那个嫩粉的佩奇水杯半刻不停地把茶汤饮尽。

  饮毕,她把容器递向秦晋。

  “见底了。”

  “嗯。”

  秦晋接了过来,顺势搁在近处的搁架上,旋即打趣道:“我替你擦擦身子。”

  “……罢啦。”

  “打理一下才爽利,也解乏。姑娘家总得顾念下洁净吧?”

  秦晋拧着眉头,“邋遢可不是好苗头,靠近些。”

  “……”

  苏周韵的脸蛋顷刻间愈发艳丽,那双好看的眸子也荡漾着层层波光。

  秦晋板起面孔,“乖顺点,不然我可要动粗了……”

  老调重弹。

  哼!

  苏周韵暗自有些着恼,却也明白秦晋这家伙绝非信口开河。

  往昔在那阶梯处,他便有胆量那样撩拨自个儿……

  如今身处私宅,四下并无旁人,他势必会更加猖狂,愈发肆无忌惮!

  与其待会儿遭他百般捉弄,倒不如现下顺从些,由着他的性子来……

  苏周韵撇了撇红唇,“哦。”

  “那你就直起身子,背对着我,我先帮您理理后背。”

  “……”

  秦晋瞬间切换,由侍奉的跟班化身成了专职的师傅。

  极其勤勉地忙活开了……

  洗刷,由玉背起步~~~

  既然自诩行家里手,定然不限于清理一处,手臂、后颈、身前以及那双玉腿都得照顾到。

  必须将每一寸肌理都细致地梳理周全,方显本领地道!

  故而,

  秦晋对自己要求极高,苏周韵周身的每一个角落,皆被他亲自丈量!

  ……

  转眼之间,

  已然耗掉了快一个钟头,在这位秦大师的悉心照料下,苏周韵只觉得浑身湿透、四肢百骸都没了力气。

  浸浴理疗,实在是极其惬意啊!

  秦晋戏谑道:“没给你拿睡裙,我直接抱你回房得了。”

  “……”

  苏周韵美眸微动,颔首示意。

  随即,

  她便被秦晋由洗浴池里托了起来,拿大帕子随意一缠,横抱着跨了出去。

  踏入寝居,

  顺势一掷,苏周韵便脱手而出,跌在软榻上。

  这冷不丁的举动,教她猛吃一惊,惊呼了一声,紧接着便觉臀尖传来一抹钝痛。

  秦晋对上她那埋怨的视线,干笑了两声。

  跟着在榻边落座,探手握住苏周韵的左足,仔细打量。

  此刻的踝部不仅肤色泛红,还隐约透着几分青肿。

  “你且卧着,我替你揉开瘀血,歇宿一晚明朝定能复原,保管你能跑能跳。”

  “我又不是灵长类。”

  苏周韵冷不丁冒出一句调侃。

  “哟?你竟也会说俏皮话了?”秦晋登时失笑,颇感意外。

  苏周韵扯过靠枕垫在脑后,眼帘微垂睨了他一下,保持沉默。

  “呵呵。”

  秦晋轻笑出声,指尖顺势在脚底心一拨,引得苏周韵浑身打了个冷战,惊呼出声:“闹什么呢~”

  这一嗓子显然温婉了许多,神态也愈发有了神采。

  秦晋再度朗声大笑,随即便在那红肿处舒缓地按压开来,与此同时他凝神静气,全副注意力锁死在足踝处,瞬息间皮肉下的纹理脉络已尽收眼底。

  他徐徐施展开医理手段……

  这般全神贯注的模样落在苏周韵视线里,教她心底掠过一抹温情,情绪也随之雀跃了几分。

  凭借“光阴回溯”来修复受创的组织,效率极高,转瞬之间便能大功告成。

  然则秦晋特意放缓了节奏,故意磨蹭。

  如若不然,仅按压片刻伤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委实过于荒诞。

  况且,不如此又怎能彰显出他的操劳之感?

  须得延长按压的时光,方能体现出他的卖力!

  故此,

  耗费了整整二十余分钟,他方才罢手。

  “大功告成了,醒来准保没事。”

  “多谢。”

  秦晋眉梢挑动,戏谑道:“咱们主仆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

  “呃讲错了,你并非我的家奴,这种主仆之说不妥,大抵算是主子与禁脔吧。没说错吧?”

  “→_→”

  苏周韵噘着红唇,盯着他默不作声。

  秦晋含笑起身,挪步至室内的豆袋沙发旁坐定。

  他神色严肃起来,“交待下,你为何会去趟那场饭局?以你的脾气不该如此啊?莫非钱宏博拿话拿捏你了??”

  “并非如此。”

  稍微停顿,

  苏周韵补充道:“我原想与周子健周旋下,试图给新工程的上线日期争取点空档。”

  “成效如何?”

  “他断然拒绝了,咬死元旦开服。”

  秦晋本就深度参与其中,对内情洞若观火,他玩味笑道:“周子健握着大权,钱宏博是东家,既然这两位都不吝啬口碑,你又何苦如此执拗……若非知情,怕是旁人得当你才是那个掌门人!”

  “……”

  苏周韵静默良久,清晰地捕捉到了秦晋语气里的恼意。

  秦晋轻嘘一口气,续道:“我晓得这作品是你倾注魂魄换来的,耗费了成吨的干劲。可正如你先前所悟,位卑言轻,没必要再去碰那一鼻子灰了……”

  “往后断然不会再犯。”

  唔?

  秦晋眼神一亮,凝视着苏周韵,“你总算觉悟了?”

  “昂。”

  “呵呵,早该如此。”

  秦晋追问:“那针对将来你有什么谋划?”

  “将来……”

  这桩事,

  苏周韵大约早已盘算周全,仅迟疑了少许便低语:“我打算交辞呈。”

  “秒极了!”

  秦晋当即大悦。

  方才还苦恼如何劝诫,孰料她竟福至心灵自己看透了。

  身为核心制作,她若撒手不干,那新计划势必会陷入瘫痪,甚至引发巨震!

  这无疑是把项目失败的可能性直接拉满!

  目睹秦晋喜形于色,

  苏周韵撇了撇嘴有些幽怨,自个儿丢了差事你竟如此欢腾?

  然而,这番腹诽终究未曾吐露。

  秦晋再度探听:“那脱离了苦海,你打算上哪儿落脚??”

  这一节,苏周韵倒是没深究。

  她闪了闪眸子,思忖了良久,“另谋高就呗。”

  “省了这份心,我替你摆平!”

  “凭你?”

  苏周韵满心惊愕地盯着秦晋,他身家不菲,这桩事她是清楚的。

  可秦晋眼下正在操持什么营生……

  她却是一头雾水。

  故而,听闻秦晋扬言要指派差事,苏周韵在吃惊之余,更多了几分探索欲。

  如何描述呢?

  她骨子里还是盼着能多窥见几分秦晋的底细。

  奈何平日里她偏不愿多嘴。

  她的脾性便是如此,纵然心底好奇得紧,可若让她率先开口打探,她断然做不到。

  纵有几分纠结,可实情确是这般。

  “这一茬稍后再叙。”

  秦晋语气冰冷:“今夜钱宏博与潘燕那些丑态,当真教人反胃。明朝你便去递信!倘若他胆敢阻挠,不肯放人,你也不必同他纠缠,掉头回来便是。”

  “我替你约大状,咱们公堂见!”

  “你该得的那份血汗钱,他半个子儿也别想赖掉!!”

  “这点细碎活你不必操心,统统由我解决,你只需整出一份文书,明天丢进公司便大功告成。”

  “另外,今夜这档子乱象,决不许有下回!”

  话至此处,

  秦晋的神色阴郁到了极点,“赴约之前你为何瞒着我?不是叮嘱过你凡事都得报备吗?”

  “姓周的那厮是什么德行你难道不清楚?”

  “你可曾衡量过,万一我疏忽了信息,或是被琐事绊住了脚,你今夜会落得何种境地?”

  “周子健心里那点龌龊算盘,量你也该看破了!”

  “偏生你为了那破项目的档期,竟敢以身犯险……”

  “荒谬!!!”

  挨了训。

  苏周韵心头略有不快,更添了几分辛酸。

  她细眉轻拧,轻声回击:“我大可求助差人。”

  “找差人?”

  “你即便能拨通,怕是还没报上坐标,设备就叫人给抢了。”

  “况且,若是他们在盏中做了手脚呢?”

  “你委实太单纯了!”

  “你当真是把周子健之流的阴损招数想得太简单了!!”

  苏周韵:“……”

  秦晋语气生硬:“过去,摆好架势!”

  唔?

  苏周韵愕然,“何意?”

  “禁脔不服管,若不施以薄惩教她长点记性,下次她还得捅娄子!”

  “……”

  “呆立在那做甚,麻溜点。”

  秦晋视线如刀,“你莫非是想领受双倍的责罚?”

  “……”

  “你那儿可有革带?”

  “!!!”

  终究,

  在秦晋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威压下,苏周韵撇了撇嘴,探手指了指大衣橱……

  ……

  子夜时分,

  苏周韵已然入梦,那娇艳欲滴、粉白交织的脸蛋上,还挂着些许泪光。

  然而,

  她的细眉已然舒缓,那诱人的朱唇间还含着一丝浅笑。

  瞧着,心境应是极其快慰且愉悦的。

  秦晋深深呼出一股郁气,擎起那只粉嫩的佩奇水盏,咕嘟咕嘟地把残余的水液一饮而恩。

  刚才见苏周韵语调都嘶哑了,他特意重新续了杯水哄她润喉。

  未曾用尽,

  现下全进了秦晋的肚子。

  几口温水落腹,他胸中的那团邪火与愤懑,总算烟消云散了。

  讲真,

  他方才确实动了真气!

  撇开周子健、钱宏博那帮杂碎不谈,他针对苏周韵的所作所为同样很是光火!

  简直是空有皮囊却无城府,天真得过火!

  敢在酒局上同这等败类博弈,分明是肉包子打狗,白白送上门去!

  假设稍有差池,让苏周韵遭了周子健那厮的毒手……

  秦晋简直想提刀宰了那畜生!

  他大爷的!!

  稀罕物件当真是贼人云集!!

  鉴于对苏周韵的鲁莽行径深恶痛绝,他刚才下手确实没留情,分量极大……

  恰如他先前所言,

  必须施以铁腕,教她把疼刻在骨子里,往后再不敢如此荒唐!

  ……

  搁下水盏,

  秦晋端详了片刻沉睡中的苏周韵,旋即便旋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扭动门锁的瞬间,身后飘来了苏周韵的低唤。

  “打算去何处???”

  调子温软,还透着几分迫切。

  秦晋侧首,“何时睁的眼?”

  苏周韵未置一词,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唇瓣轻抿,重复道:“上哪去?”

  “呵,不出门。”

  察觉出她言语间的依恋,秦晋微笑道:“我仅是去外间回个电谈点业务,待会儿还得去冲个凉,你倒是利落了,我这一身汗还没洗呢。

  这一夜我不离开,就在此守着你。”

  “昂~~”

  苏周韵重新卧倒,依旧维持着侧卧的姿态,睁着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

  秦晋私下揣摩,料想除去对自己的依赖,怕是还因那伤处隐隐作痛,无法平躺。

  他并未动用异能去治愈苏周韵那些红肿的印记,断不可轻易抹除。

  若是转瞬便消了肿,没了痛楚。

  那么这场戒律的初衷岂不成了空谈?

  故而,定要疼着!

  有了痛感,方能铭记终身!

  此乃训导之真意!

  “你且安心睡。”

  秦晋复又温言交待了一句,方才迈出内室合上门扉。

  ……

  踱至外间,

  窝进沙发后,秦晋率先点开唐棠的头像传了条简讯。

  言及突发要务缠身,今宵不便归巢。

  此刻已入三更,料想唐棠早已入眠,他便没再惊扰通话。

  讯息发毕,

  他迟疑片刻,到底还是拨去了林浩天的号码。

  铃声悠长地响了半晌,就在将要断开的前一秒,那头接了。

  “喂~大兄弟……”

  林浩天的语调略显惺忪,显然已是沉入梦乡多时。

  秦晋致歉道:“林哥实在抱歉,搅了您的清梦。”

  “无妨,我这才刚合眼。”林浩天应道。

  秦晋紧接着捕捉到听筒里飘出一缕柔媚的娇嗔,“哪位啊~这时候还来闹腾人~真是的~~”

  这种嗓音极其耳熟……

  沈娇娇?

  秦晋脑中划过一道倩影,他含笑道:“林哥,实则是手里有些门道想同您合计合计。”

  “哦?成,明白!”

  随即那端传来细碎的摩擦声,隐约听见林浩天低语了一句“你且睡着”,继而声息全无,约莫耗掉了一分钟,林浩天的嗓音才重新清晰起来。

  “兄弟,有什么章程尽管讲。”

  “林哥,先前您不是嘱咐过有捞钱的机会务必知会一声吗?”

  “哟?呵呵,果然是爽快人,快透个底!”

  “林哥,我筹划整出一款基金产品消遣,头一个想到的伙伴便是您。”

  林浩天颇感惊奇,“理财产品?兄弟你详谈一番。”

  “我私人操刀的,挂在愿景信托名下也成,不走公开路子,仅邀那些够格的圈内人入场。”秦晋透了底。

  “这不就是私下募集吗?”

  “大抵是这个意思。”

  秦晋平淡回应:“但我这盘子走的是野路子,与众不同。”

  “玄机在哪儿?”

  “我这儿回钱快,进出随意,盈利率更是碾压主流圈子!最要命的是,我敢刚性兑付!!”

  “哈?兄弟你该不会在忽悠我吧?”

  林浩天当即坐不住了,这类投资他入过不少,门道清得很。

  然则哪有庄家敢拍胸脯保本的?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这种美事儿能砸到凡间??

  再者说,这完全不符合行规啊!!

  关键一点,

  大伙都晓得私募受限于规制,禁止在台面上吆喝,不能靠媒体宣发或变相招揽。

  譬如,它断然无法像那些大众基金一般在声屏报刊或网上大张旗鼓地吸金,纯靠私交、行内脉络或是专属的中介去物色那些金主。

  因之,这种资金的周转速率一向偏低。

  凡是此类项目,大多挂着极其漫长的封锁期。

  动辄便是五载十载。

  虽说,

  回报确实诱人,可对应的代价同样是惊心动魄。

  可眼下这些暂不细表,

  单单说这刚性兑付与快进快出两项,就彻底颠覆了私募的祖训。

  话至此地,

  林浩天的困倦感霎时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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