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始皇帝心情大好,起身拂袖,在一片山呼万岁声中,大步离去。

  他已经能预见到,汇聚了整个大秦权贵之力的学院,将会以何等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个总能给他带来惊喜的好圣孙。

  一回到寝宫,他就迫不及待地挥退了所有内侍。

  “都下去!”

  “快,把朕的便服拿来!”

  始皇帝一边扯着自己身上繁复厚重的龙袍,一边催促着。

  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哪有半分刚刚在朝堂上的沉稳帝王相。

  倒像个急着出门去玩的毛头小子。

  子池刚走进门,就看到他大父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发愣。

  “大父,您这是……”

  “换衣服!”

  始皇帝将一件玄色常服扔给子池,自己则三下五除二地换好了行头。

  “快点!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子池一脸懵地接过衣服。

  “大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么火急火燎的。”

  “去看热闹!”

  始皇帝神秘地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

  “今天,可是咱们征东胡的大军出征的日子!”

  “朕带你微服去城门口,给将士们送行!”

  他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补充道。

  “放心,朕早就跟王贲那小子打过招呼了。”

  “让他替朕转达心意,咱们就混在人群里看看,不暴露身份。”

  原来是这事儿。

  子池恍然大悟,也迅速换好了便装。

  两人收拾妥当,从偏门悄悄溜出了皇宫。

  走在前往城门的路上,咸阳城内的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与激昂交织的复杂气息。

  始皇帝脸上的兴奋劲儿,慢慢淡了一些。

  “池儿,你说……这次出征东胡,能顺利吗?”

  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那帮草原上的蛮子,狡猾得很,朕就怕他们早有准备,让咱们的将士白白牺牲。”

  子池闻言,侧过头,看着他大父紧锁的眉头。

  他笑了。

  “大父,您是不是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咱们的‘神威炮弹’啊!”

  子池的语气轻松又笃定。

  “那玩意儿一拉到战场上,管他东胡西胡,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有什么铜墙铁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将士们肯定能风风光光地打个大胜仗,凯旋归来!”

  一想到东胡的骑兵将在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中人仰马翻。

  始皇帝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对对对!朕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重重地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朕的好圣孙,总能给朕吃定心丸!”

  笑着笑着,他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唉,看来朕是真的老了,记性都变差了。”

  “大父您可一点都不老!”

  子池立刻反驳道,语气十分认真。

  “您这精神头,比好多小伙子都强多了!”

  “再说了,您还得亲眼看着咱们大秦的疆土一天比一天大。”

  “看着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呢!”

  他伸手拉住始皇帝的袖子,半拖半拽地往前走。

  “走走走!快走!”

  “再不走,大军就要开拔了,咱们可就看不到那万人出征的壮观场面了!”

  被自家孙儿这么一打岔,始皇帝心中那点因为年华老去而生出的伤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任由子池拉着,大步流星地朝着城门方向赶去。

  看着街道两旁熟悉的景象,始皇帝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许多年前。

  “想当年啊……”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感慨。

  “朕亲率大军出征,灭韩、平赵、伐魏……每一次出征,这咸阳城也是这般景象。”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

  “只是那时候,朕是金戈铁马的马上将军,是千军万马的统帅。”

  “如今,却只能在这里,作为一个旁观的老头子,看着后辈们去为大秦开疆拓土了。”

  话语里有失落,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骄傲与自豪。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朕的大秦,已经强大到开始征伐东胡了!”

  始皇帝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子池,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池儿,你知道吗?”

  “当年一统六国之后,朕的身体,其实已经亏空得厉害。”

  “连年的南征北战,几乎耗尽了朕所有的心血。”

  “所以,朕才想着求仙问道,去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之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下来。

  “但是,你出现了。”

  “你让朕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大秦,一个崭新的,拥有无穷活力的大秦!”

  “朕忽然觉得,长生不老,或许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只要大秦能够千秋万代,只要这万里江山后继有人,朕……便是立刻死去,也毫无遗憾!”

  始皇帝伸出那只曾握过天下权柄的手,重重地拍在子池的肩膀上。

  “你,担得起这份重任!”

  这番话,如同最沉重的托付,让子池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能感受到始皇帝话语里那份如山般厚重的信任和期望。

  “大父,您说什么胡话呢!”

  子池吸了吸鼻子,大声反驳道。

  “您才不是什么老头子!您是千古第一帝!”

  “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没有您横扫六合,就没有今天的大秦!”

  “您必须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

  “您得亲眼看着大秦的黑色龙旗,插遍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成为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始皇帝眼眶微微发热。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哽咽。

  “好!”

  “说得好!”

  “不愧是朕的圣孙!”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

  越是靠近城门,路上的行人就越多。

  他们不再是看热闹的路人,而是提着篮子,抱着酒坛,牵着孩子的普通百姓。

  有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有满脸担忧的年轻妻子,也有懵懵懂懂,被大人牵着手往前跑的孩童。

  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里,有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

  有他们最深的牵挂。

  看着眼前这人山人海,万民相送的场景,始皇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啊!”

  “这才是朕的大秦子民!”

  “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拼杀,百姓们在后方倾心相待!”

  “君臣同心,军民一体!如此大秦,何愁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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