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爷子扶着何雅雅,抬眼扫了她一下,没动地方,依旧冷着脸,嗤了声:“没大没小!简直放肆。”

  “我才没放肆!”

  何声声梗着下巴瞪回去:“你一个小孩,你懂什么!?”

  “不过,看在你帮过何家的份上,今晚的饭,可以给你打个折!”

  姜老爷子气咻咻的瞪着她:“在你家做客吃饭,你还要收钱!?”

  “小孩!你懂什么!?”

  何声声放下碗,从凳子上蹦跳下来,人还没姜老爷子腿高,但是气势十足。

  她叉着腰,接着说:“你知不知道,我做的饭很值钱,能给你打折那是给你面子!”

  何振业缩着脖子,唯唯诺诺的劝:“声声祖宗,您别乱说话!”

  “姜叔,声声祖宗性子冲,您别跟她吵。”

  姜老爷子面无表情的瞪着何声声。

  心里的气越发旺盛,尤其是闻着屋子里的香气,忍不住更气了。

  “咕咚……”

  他想开口继续吵,但先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这涮羊肉怎么做的,这么香!

  何振业的手艺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但还是这么没眼力见,也不知道叫他一起吃!

  他站在原地,较劲道:“哼!我一个老头子,犯不着跟你这奶娃娃计较。”

  话是这么说,但看他表情就知道口是心非。

  但何振业这个木头,点了点头,还真就没看出来。

  “行!是,我老了,看来是对你们何家没帮助了,遭人嫌弃了!”

  姜老爷子故作落寞的说道。

  说完拄着拐杖,顺着何雅雅扶的手,转身就想走。

  “诶!姜叔是我犯蠢了,您别……”何振业连忙去拦。

  “爸爸,既然你心里只有那个小屁孩,还鬼迷心窍要认她做祖宗,那就别管我们这些外人了!”

  何雅雅语气失落,却挑衅地看向何声声。

  “好呀,那再见。”

  何雅雅还等着被挽留呢,谁知道何声声做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

  她急得跺脚,这是她家!

  姜老爷子见不得何雅雅受气,转身就想要安慰她。

  却被何振业抢先一步。

  他总算长了点脑子,示意谢雪拉开何雅雅。

  他自己则是搀扶着姜老爷子和姜明,去到了里间。

  房间里只剩三人。

  何振业开始说明何声声的身份,说了她与何家的渊源,和自己老爹的关系。

  以及她回来后,卖给陆家重病小姐陆晚星,十八万的鱼汤面。

  即使这样,陆家又找上门来感谢她。

  甚至又花了五百万,给陆晚星订了一周的饭。

  他把这些一一讲了。

  甚至又掏出了陆家给的支票,银行卡来证明。

  姜老爷子越听脸色越是凝重。

  “情况就是这样,姜叔,我没有半点夸大。事实就摆在眼前。而且我父亲在时,每年冬天也都会上山去伺候声声祖宗。这事您应该也知道的。”

  “声声祖宗确实神秘,但她也确实,是我何家货真价实的祖宗。”

  姜老爷子不语,这事他确实是知道的。

  老何在世时,每年冬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直到过完年才会见到人。

  他也问过,得到的答案,确实是上山照顾老祖宗。

  可谁知道,何家老祖宗,今年才三岁半啊!

  他一言难尽的揉了揉额头:“我知道了,都清楚了。”

  何振业退了出去,姜老爷子独自坐着。

  沉默良久,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支票和银行卡,在灯下反复摩挲端详。

  想了想,他又将票据和卡递给了身边的姜明:“看看。”

  姜明接过仔细查验,指尖划过硬质卡片纹路。

  又对着灯光核对支票防伪标识,片刻后抬眼道:“爷爷,都是真的,金额也对得上。”

  姜老爷子眸色沉了沉。

  十八万的鱼汤面……

  重病的陆晚星。

  姜老爷子心里惊涛骇浪。

  姜明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他洒脱一笑:“看来这晚饭是必须得尝尝了!”

  姜老爷子压下心底的震动,面无表情:“哼!那我就尝尝这胖丫头的手艺!”

  姜老爷子冷着脸,走出卧室,坐在了餐桌前。

  何致又支了一个铜锅,为锅里添碳。

  姜老爷子拐杖在地上敲着,干瘦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看着刚刚还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的何雅雅,这会儿已经端着碗开吃了。

  期间没抬过头。

  有这么好吃吗?

  真是个大馋丫头!

  姜老爷子虽然身体安分坐下了。

  嘴上却不饶人。

  “我告诉你,东西不好吃,我不会给钱的!”

  何声声回头看了一眼,懒得理这个小孩。

  三分钟后,何振业端上了几盘羊肉,以及何声声出品的蘸料。

  “您尝尝。”

  何振业示意可以吃了。

  姜老爷子本就极为挑剔,加上这是由何声声做的,心里不由更加苛刻。

  可任他怎么看,也挑不出毛病。

  铜锅涮羊肉的有名程度,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尤其是在北方地带。

  基本没人不知道,没吃过。

  卖涮羊肉的店,也基本是大街小巷都开得有。

  但正不正宗就不好说了。

  姜老爷子平时想吃羊肉时,也第一时间会想到吃铜锅涮肉。

  只不过年纪大了,吃太多肉不好消化,他也许久没好好吃上一顿了。

  但这味道,他还是熟悉的。

  心里也有预期。

  可当他真切的尝到第一盘涮后,却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好香!

  好美味!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涮羊肉!

  羊肉卷被烫得软嫩入味,裹满了醇厚的蘸料,一口下去汁水飙香,鲜得直上头,好吃到想端着盘子啃!

  每一口都好好吃,他越吃越馋。

  刚刚看何雅雅吃的时候,姜老爷子觉得这小丫头也太夸张了。

  明明家里是做餐饮的,怎么跟没吃过好东西一般。

  可现在……

  他一口接着一口,吃得太急,舌头都被烫了一下。

  但一下子就给他烫清醒了。

  他扭头唤何振业:“振业乖侄,去把你的好酒拿出来!

  哈???

  好熟悉的一句话啊。

  何振业眨眨眼,很快反应过来。

  老爷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已经戒酒二十年了吗?

  姜明也一脸迷茫的抬头,嘴边还粘了点芝麻酱。

  还不忘阻止。

  “爷爷您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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